穿過連廊,是間極大的庭院,又穿過條連廊,還是間同方才不差多少的庭院,二人對此處並不熟悉,橫七豎八轉了幾遭,險些分不清東西南北,終於尋到了紅菱住處。
殿西南角,有處蘭園,掛個破牌,一方小院,三四間磚房。
逍遙仙四下瞧了兩眼 ,道:“奇怪,此處葉落積厚,板壁蒙塵,不像有人常住……”
玉衡眉心一擰,行至屋門前,屋子是落了鎖的。
玉衡想了想,道:“她是大侍女,平日辛苦,自然沒什麽時間打掃,邋遢些也是正常。紅菱同鈴蘭後來關係不好,也不能直接外頭去問,坐著等一等吧……”
二人在院中一個裂了角的石桌旁坐下,可坐了小半個時辰,玉衡被頭頂日頭曬的發昏,都未等到人回來。
玉衡心想:不能再等下去了。
逍遙仙用衣擺撲著風,道:“魔界真好。”
玉衡道:“好什麽好。”
逍遙羨慕道:“有錢啊。”
玉衡笑道:“若是比錢,那不如說冠華樓好。”
“到也未必,”逍遙仙手指著外頭,道:“你看,那個領頭的大婢女,她手上的鐲子……我敢說,就算是冠華樓,也不可能有下人帶如此貴重的鐲子。”
玉衡倦倦道:“沒想到逍遙上仙竟還懂女人。”
逍遙老臉一紅,道:“呸,我不是懂女人,我是懂天珍地寶!”
“你看看,她手上那雙冰花牡丹鐲,乃是活玉,看似平平無奇,卻可養人,將其佩於左則養心,佩於右則養肺。”
玉衡一怔,喃喃道:“冰花牡丹鐲?”
眼神隨逍遙手指落到院外,隻瞥到那侍女一點大紅色的衣角。
玉衡豁然起身,往外麵走。
他步子邁的太急,幾乎是在跑了,腳下一個踉蹌,逍遙忙扶住他,道:“你怎麽了?”
玉衡沒空回答他,他快步出去,追出去一條長廊,在幾個侍女要拐進庭院時,把人攔住。
為首的是個尖臉的女子,生了雙刻薄的三角眼,頭束長髻,一身大紅紗裙,手上提著食盒。
衣裳料子不錯,約摸有些身份。
那侍女原本還有幾分跋扈,鼻子朝天要罵點什麽,可等瞧清楚玉衡的臉,才臉色大變,跪在地上,囁嚅道:“仙君,是您回來啦……”
帶頭的一跪,後頭小婢女“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玉衡忍著頭疼,叫她們起來。
他瞎過許久,聲音辨得明白,隻覺得這人陌生。既不是他認識的,那便應該是見過鈴蘭。
玉衡臉上掛笑,道:“嗯,我回來了。”
說過幾句,玉衡才知道,這侍女原本是在蘭園中伺候的低階侍女,半年前才調入乾坤殿中侍奉,長了位分。
玉衡道:“對了,提起蘭園……”
“我記得,紅菱似乎是麒麟帝的師姐,那是出了什麽大事,叫蘭園一夜之間大門緊鎖呢?”
侍女瞳孔猛的一縮,眼神遊移,支支吾吾。
玉衡抬手,遣散其他姑娘,才道:“姑娘但說無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女子朝玉衡身旁的逍遙瞥了幾眼。
玉衡笑道:“這是個聾的。”
逍遙:“……”
侍女這才低聲道:“還不是……少主的事……”
“紅菱姑姑,本是陛下專指來照顧少主的,少主出了那檔子事,陛下勃然大怒,叫人打了她兩百板,扔回蘭園了……”
玉衡眉心一跳,兩百板?
若說懲戒,五十便已是重罰,兩百板下來,非死即殘。
殷冥是真動了殺心。
玉衡問:“她回了蘭園,那為何蘭園是空的呢?殷……咳咳,麒麟帝君遣她回去了?還是她換了住處?”
女子搖頭:“都沒有。”
玉衡道:“那是?”
女子皺著臉咧著嘴,道:“她死了。”
玉衡腦袋一空,好似沒聽懂似的,怔怔問她:“死了?”
“陛下仁慈,二百個板子沒打死她,可她伺候小主子時間久了,還真把自個當成了小主子的親娘,她那個晦氣樣子,硬要去給小少主守七,管事當然不肯,把她趕回來幾次……”
“她後來也不吃不喝,也就過了頭七吧,再去看她,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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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今天可能無法雙更了,明天會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