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第二步
“叮！”輕響中，電梯門打開，蒼老的黑人電梯員一回頭：“34樓。”
艾飛拿著一個公文包走出了電梯，左手邊是A座，斯嘉麗※華萊士廣告公司，就是這裏了。
說是A座，給人的感覺是個很小很小的門麵，實際上不然，整個34樓隻有兩個分單位，A座和B座，再聯係到洛克菲勒中心單層建築麵積的巨大，這間廣告公司有多大的門麵就可以想見了。
艾飛推開旋轉門——真見鬼，在34層也有必要裝旋轉門嗎——走進了巨大的辦公區。右手邊是玻璃，左手邊是和很多影視作品裏見過的差不多的，一個個鴿子籠大小的獨立區域，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工作人員的叫喊聲也是此起彼伏，這裏哪像是廣告公司，倒像是紐約股票交易所了。
順著中間的走道一路向前，有迎麵走過來的OL穿著在她們自己看來非常新潮，在艾飛覺得卻連挑起眼皮掃一眼的興趣也欠奉的服裝款步而行，遇到他的時候，後者總是投以奇怪的一瞥，站到了窗戶邊，為他讓出了道路。艾飛真是膩歪透了。不過是個亞洲人，又不是他媽的外星人，用得著這樣驚奇嗎？
走到寫有“製作人”字樣的辦.公室門前，左右張望了一下，秘書的桌子前空著，沒有人通報，怎麽辦？推門進去唄！
裏麵的男人正在一邊耳朵夾著.電話，一邊和自己的秘書說話：“……好吧，瑪利亞，我的要求就是這樣，你記住，在今天下午2點鍾之前，關於布朗?威廉姆斯公司的市場評估報告一定要放在我的桌前。”
透過秘書的肩頭，男人一眼看.見了艾飛，似乎嚇了一跳似的伸展開身體，電話也落了下來，發出劇烈的聲響。
叫瑪利亞的女秘書還不知道後麵有人，趕緊上前.去撿，卻給男人攔住了：“對不起，您……”
“這裏是斯嘉麗※華萊士廣告公司嗎？”
男人不自覺的點點頭：“是的，這裏正是，請問您……”
“我叫艾克，來貴公司是商談一項合作的。”
“哦，您好。我是公司的項目製作人喬治?奧斯卡，很榮.幸能夠為您服務，艾克先生。”和艾飛握了握手，喬治回頭吩咐：“瑪利亞，為我和艾克先生倒一杯咖啡來。艾克先生，您喝得慣嗎？”
幾分鍾之後，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了桌上，.喬治和艾飛麵對麵而坐：“那麽，艾克先生，我能為您做些什麽呢？”
“是斯嘉麗※華萊.士公司能夠為我做些什麽。”艾飛的語氣一片冰冷。也難怪，在這個討厭的地方，不管自己走到哪裏，都有驚訝的目光向自己投射過來，真是令到他鬱悶得要發狂！
“好吧，是斯嘉麗※華萊士公司。”喬治深諳交流之道，麵前的這個亞洲人不知道為什麽一腦門子官司，不過這卻抵消不了他身上那種久居人上的氣質。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喬治有點奇怪了：“敝公司能夠為您做些什麽呢？”
“是這樣的。”艾飛勉強調整了一下情緒：“我是一個設計師，專門為人設計服裝，我研究並且設計了一些式樣在……現在的人看來很新奇的服裝，想通過貴公司推出，當然，我必須提前聲明，這些服裝到今天為止，還隻是存在於我的圖紙上。不知道你們能做到嗎？”
奧斯卡先生楞了一下：“……艾克先生是嗎？對不起，您能說得更明白一點嗎？我……聽不大懂您的意思。”
“是這樣的。”艾飛從公文包中拿出自己的畫冊：“這樣的畫冊我一共有500本，大約全美國可以得到這本畫冊的明星，貴族，還有所謂的上流社會的女士們也就有這樣的數字吧？我希望她們每個人都可以得到一本。但是憑我一個亞洲人的關係，很難做到這一步，所以，就來找你們了。”
這一次喬治聽明白了：“能不能……”
“當然。”艾飛把雜誌遞了過去，後者拿在手裏翻了開來。和蒙大拿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冊差不多，也是眼神呆滯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艾克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要把這些……印有這樣內容的畫冊，送到某些上流社會和明星……好萊塢明星的手中，是嗎？”
“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具體是應該送給哪一個上流社會的女士或者好萊塢的女明星呢？”
“這個數據我沒有，要靠你們為我搜集。”艾飛大喇喇的翹起二郎腿：“憑斯嘉麗※華萊士公司的實力，不會連這份名單也拿不出來吧？”
這樣的生意喬治不但沒有接到過，甚至連聽也沒有聽說過，說話也有點結巴起來：“名單當然是……可以有的。”
“對不起，打斷您一下。我希望這份名單是可以免費的。”
“……？”自打兩個人一見麵，就一直是由這個小個子亞洲人掌握著主動，喬治覺得自己完全被對方牽著走。這怎麽行呢？他掩飾的一笑，點燃了一支煙，又喝了幾口咖啡，算是找回了一點感覺：“隻要是能夠和您達成一份合作的合同，我想，名單的免費是可以接受的。”
艾飛點點頭：“那麽，很好。費用方麵呢？”
“唔，一定是一個您和我都可以接受的價位。”喬治自以為幽默的一笑：“不過，艾克先生，您隻要求敝公司把這些畫冊送到名單上的人的手中嗎？”
“當然不會隻是這樣。”艾飛難得的一笑：“這隻是第一步請求貴公司做的。如果您們的服務還可以使我滿意的話，後麵還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我想，在明天之前把我需要的名單和相應的費用提交一份正式的報告，不會是很困難的吧？”
“哦，不會，當然不會。”
艾飛二話不說的伸手取回畫冊：“既然這樣，我們明天見。”
“艾克先生？”喬治攔住了他的腳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能不能請您留下您的畫冊？就如同廣告公司經常會做的那樣。對於我們需要提供服務的商品，我們總是要有一個完整的了解的。”
看著這個日本人走出辦公室，喬治一把抓起畫冊衝出了房門，在巨大的辦公區轉了個圈，來到了公司創意總監湯姆?華萊士——也就是公司銘牌上的姓氏的後人的門前，敲門之後走了進去。
裏麵有幾個男人，一個女人。男人們一邊抽煙聊天，一邊看著站在辦公桌後麵的一個男人正在準備換衣服，那個女士站在一邊。喬治知道，湯姆一定是和情人共度了一夜剛剛上班，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在公司的辦公室換衣服了。
湯姆在衣櫃裏挑選了幾件：“安娜，你認為哪一件更可以配合我今天的心情？”
“嗬嗬……”在眾人的輕笑聲中，那個女士上前一步，左右瀏覽了一遍，隨手拿出一件白色的，帶有亮銀色斜紋的襯衣拿了出來：“這一件吧。”
“…………”一個看起來年級最老的家夥吹了個口哨：“就知道，安娜對於服裝的品味是最值得欣賞的呢！喂，湯姆，和我的秘書更換一下位置你覺得怎麽樣？”
湯姆沒有搭理這個老人，穿上秘書為他挑選的襯衣：“唔，我真的應該覺得幸運，除了奧黛麗和傑西卡，安娜還是我很少有的可以完全信任的著裝顧問呢！哦，喬治，有什麽事嗎？”
“是的，先生，我接到了一樁奇怪的……生意。”
“奇怪的？”湯姆不慌不忙的穿上襯衣，西裝，打好領帶：“什麽樣的奇怪？”
喬治把畫冊放在他的麵前：“就是這樣的奇怪。”
湯姆伸手取過，隻是第一次的碰觸他就知道，這是用現在市麵上的雜誌很少使用的銅版紙印刷的，隻憑這一點來說，就是價值不菲呢！仔細看去，封麵上是一個用畫筆畫出來的女孩兒，在第一眼看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照片，仔細一看才知道是畫出來的。即使是在他這樣見多識廣的人看來，這個女孩兒的容貌也太讓人驚訝了：過重的腮紅，還有那長長地，卷翹的睫毛，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習慣於看到的裝束。
除了女孩兒的畫像，封麵上隻寫著一個單詞：時尚。
再一次抬頭看了一眼喬治，後者做了個咧嘴苦笑的動作：“…………！”
湯姆覺得有點興趣了，翻開畫冊，裏麵的內容倒不像封麵這樣充滿衝擊力，最起碼沒有那麽多的同樣裝束的女孩兒，有的隻是一頁一份的服裝造型。很明顯是和封麵用的同樣的手法，每一件服裝都像是憑空懸掛著，又奇怪又詭異。
“是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喬治把艾飛的話從頭到尾的複述了一遍。辦公室中靜悄悄的，隻有他的講述在回響。一直到他說完，剛才那個開玩笑的老人不屑的撇撇嘴：“如果僅僅是憑這樣的一份東西就想得到別人的認同，幹脆我們也不用在他們的國家投放兩顆原子彈了！”
湯姆沒有搭理同事的玩笑，而是蠻認真的翻看了幾頁，突然一招手：“安娜……”
“是的，先生。”
湯姆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秘書，再低頭在畫冊上翻了一下，找到了一副相對比較合適的：“您拿著這本雜誌……對，放在胸前，唔，就是這樣。退後一點，好了。”
眾人定睛看過去，湯姆挑選的一件是畫片上緊身低胸高叉的設計，卻又做了一點點修改：黑色與金色的大麵積交織，胸部領口弧形的剪裁成功柔化線條，令整套衣服把主人襯托得氣勢非凡，而下擺的魚尾的設計又讓那些身材有點壯碩的女士多了幾分娉婷之美。
這隻是其中的一件！而且還是隻存在於畫本上？如果真的可以設計出來……不對，應該是如果製作出來，穿在一個體型合適的女士身上，走在街上，會引起怎麽樣的效果？湯姆目瞪口呆的看著抱著畫本，羞澀微笑的秘書小姐，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了？
看著麵對眼露驚奇目光的男士，安娜不好意思的臉紅了：“先生？”
“哦，把畫本給我。安娜小姐，您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