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相九變成人形, 跪坐在黑錦麵前,把眼前已經成長為見多識廣的大妖的小黑魚摟進懷裏。
廚房裏鋪著厚厚的靈草編織的蒲團。
蒲團有很多,各種大小各種花樣的, 有些是煉製的, 有些隻是手工編織的,全都散發出清爽的幹草香氣。
溫暖的, 秋收的味道。
黑錦卻還沒緩過神來。
他的腦子裏還停留在漂亮的大湖的畫麵上, 心裏想著:哦, 我原來以前生活的地方是那樣的。
幼年時期模糊的記憶突然變得鮮活起來,像是畫上的龍點上了眼睛。
他閉上眼睛,周圍似乎還是小時候的小草窩的味道,也有熟悉的小夥伴的味道。
然後他就跳起來, 給了相九的腦門一巴掌。
“啪”地一聲, 清脆又響亮。
一點都不疼,卻成功讓相九這個老妖怪愣住了:小魚果然生氣了。
活了不知道幾個紀元的老妖怪, 沒什麽傷自尊之類的想法, 隻想著他做了不好的事情, 惹得道侶生氣了,得哄好。
道侶喜歡什麽東西呢?
亮晶晶的靈石?
哦, 這個小魚已經有很多了。那仙靈石呢?
小黑魚看都不看一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仙靈石。
仙靈石什麽的,他曾經有過很多。
他能抽取普通的靈石礦脈,當然也能抽取仙界的靈石礦脈。他現在的修為是自己壓著, 沒認真修煉而已。
相九不怎麽意外,確實伴侶之間要是惹人生氣了, 給錢就打發, 擱電視劇上都得被罵渣。
他再想想, 吃的喝的玩的, 小魚都不缺,也不稀罕。
他沉默的時間太長,黑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給打傻了,剛湊過去張口:“怎……咦?”
小白蛇團在蒲團上,仰著脖子用閃閃的眼神看著他:“小魚~”
完全體的小白蛇看上去和原本的小白蛇明明一個樣子,但是鱗片閃閃發光,眼睛也閃閃發光,整條蛇看上去就是比原來更加珠光寶氣。
他還用細細的尾巴尖撓撓黑錦露出來的腳脖子。
小黑魚就把小白蛇編進了草窩。
小白蛇:“!”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小黑魚一胸鰭拍在他的腦門上:“把窩拆壞你就完了!”
小白蛇立刻僵住了不敢動,低下腦袋,拿小眼神瞟小黑魚,一眼又一眼。
小黑魚不為所動,直接轉身回到廚房,把弟子們挨個拍醒:“起來,喝個粥再睡。”
靈米的靈氣本來就非常溫和,加入了一些靈材煉製成了養生粥,喝進去幾乎不需要運轉功法,就能夠轉換為自身的靈力。
經過這一趟之後,弟子們精疲力竭,沒有到銀珠這種直接把自己耗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也都差不多了。
平時這樣的養生粥,他們頂多能喝上一小碗,這一次人人都喝了滿滿一大碗。
溫潤的靈力浸潤幹枯的靈脈,注入到一個一個細胞裏,臉色都紅潤了起來。
蝦媽媽等幾個會煉製點靈食的,馬上就覺察出這碗養生粥的不凡:“醫生放了好多好東西,也花了很多功夫。”
養生粥十分香濃,沒有配菜,也看不出裏麵除了靈米之外的東西,回味清甜。從口味上來說,是一道平平無奇的靈食。
哪怕是讓銀珠來煉製,隻用靈米的話,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但是養生粥的靈氣不一般,非常……綿長。充分考慮了他們的修為,硬是把……一百塊錢兌成了一百張一塊錢給他們。
這顯然不是正經靈食的烹飪方法,要做到這一步,應該還會損失原本高等級靈材的一部分靈氣。
“知道就好。喝完再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銀珠喝得有點心不在焉:“外麵好了嗎?”
黑錦放出去自己的神識,覆蓋整個星球,用一根手指點住銀珠的眉心,把畫麵傳遞過去:“快好了。”
相九這種存在,對各種力量的運用完全是本能,神識掃過,整個星球在他眼中都沒有秘密。普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研究透徹的東西,在他卻是信手捏來。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是黑錦這樣的煉器大師如果要修複升級現有的各種設備儀器,也得開爐煉製。
隻他一個人,器鼎怕是都得燒壞掉。
但是相九隻需要撥動一下規則,就可以讓一些東西出現,並且不會讓人覺得不合理。
人魚星球上的人們的時間像是簡單停滯了半個多月,接下來該怎麽生活還是怎麽生活,關於滅世的恐慌完全沒有形成籠罩在人們心頭的陰雲。
銀珠的修為還淺,不適合一下子傳遞太多的信息。
黑錦給他簡單看了一下情況,就收回了手指。
“啊。”銀珠眨了眨眼,還有些愣神。
“去睡一覺,醒來就好了。”黑錦把損耗過大的小孩兒輕輕拍了一下,銀珠就變成一條銀蛟側著睡著了。
黑錦看得好笑,再一看其他弟子,睡姿也是一個賽一個的千奇百怪。
身邊沒有人打擾,他倒是可以靜下心來梳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以前的內丹成為了這顆星球的星核,如今他的神識籠罩星球,不再像之前那麽勉強,甚至感覺不到什麽消耗。
現在的星球給他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更親近,也更……聽使喚?
這和領域不一樣。
他在自己的領域內,可以支配領域內的物品,可以製定一部分的規則,但眼前的星球感覺卻很不一樣。
它是一種力量,又不完全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力量。
“這是你的道場。”說話的是相九。他解開了草窩,把自己往黑錦的身上一盤。
動作過分理所當然,讓黑錦忘了生氣,習慣性低下頭,和升起的小白蛇蹭了蹭臉:“原來這就是道場……的完全體?”
他以前見過很多道場。
作為一個煉器大師,他的合作對象其實個人比較少,多數是一些名門大派。
越是大的宗門,越是講究布道。
所有講述修煉功法的場合,都可以叫道場。
能夠形成影響力的範圍,也可以是道場。
人心、氣運,在一般修士眼裏是玄之又玄的東西,在高等級的修士眼中,卻是實實在在,能夠影響一個人,乃至於一個宗門的。
人心越齊,人數越多,聚集起來的氣運越充足,就能形成一個良性循環,無形之中護佑修士和宗門,讓他們能夠逢凶化吉。
有些修士就是運氣比別人好,就是能夠大難不死,除了有個人的氣運之外,還有親近的關係帶來的庇佑。
如今黑錦的內丹支撐起了整個人魚星球,而且人魚星球本身的形成,乃至於人魚的存在,恐怕都是受了他的影響。他和人魚星球的聯係非常緊密,倒還不是因為他作為黑錦醫生在星球上做了什麽。
他頂多就是解決了魚的禿頭問題。
魚能有禿頭的煩惱嗎?
那壓根不算煩惱對不對?
反正他是不覺得這算什麽的。
“感覺好強,比那些大宗門的道場都強。”
“那是肯定的。”恢複了所有記憶的相九,不再是死宅……依舊是死宅蛇,但是見識要廣博得多。
他不清楚黑錦當年遇到的宗門如何,畢竟那時候他已經沉睡,但是知道他那時候的宗門,乃至於剛開始有宗門的時候:“你說過的,修士歸根結底,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夥。無論他們說什麽做什麽,最後追求的都是‘我’。
設置道場,他們想讓別人的氣運為自己所用。別人沒那麽傻,願意心甘情願和他們綁定在一起。他們隻能拿出一些自己的東西,來作為交換,所謂布道。
實力越強的人,通常氣運就越強。那些修士為了……嗯,效益最大化,就篩選出實力強資質佳的人。”
“撞仙緣?”黑錦一下就聽明白了,“我以前也撞過仙緣,沒撞進去。”
“唔……我遮蔽了一點你的氣運。”能夠自己開啟靈智,俗稱成精的小妖,都是天地靈秀所在。能夠得到天地喜愛的,怎麽可能氣運會低?
但氣運高,並不代表就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多得是人會不顧氣運,乃至於有人專門研究剝奪人的氣運。
大宗門的道場還算是好的,至少目的是相互成就,走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路子。
別人可不會這麽好。
大宗門裏也不是人人都是好人。
像自家這麽可愛靈秀的小魚,是個人見到都會喜歡,他才不願意有人來跟他搶小魚!
看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小魚就多了個未婚夫!
雖然海曼的存在多少讓他覺得不舒服,但是這個人實在無足輕重,讓他幾乎想不起來。這會兒想起來,他就順便去找了一下。
“咦?”
“怎麽了?”黑錦沒計較相九說的遮蔽氣運的事情。
又不是第一天出家門,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氣運太高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對他這樣一個沒有任何靠山什麽都不懂的散修來說。
遮蔽又不是剝奪。障眼法而已,不影響他的實際生活。
至於他真正的氣運,肯定很高。
能夠得到相九這樣存在的青睞,怎麽可能低得了?
也就是自己看不見自己的氣運,不然眼睛都能給亮瞎。
相九拉著他的手:“帶你去個地方。”說著,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就到了一處海洋城市……曾經是一座城市。
“這裏是……胭脂城?”胭脂城,其實應該叫豔城。隻不過豔字在很多地方被汙名化,最後改成了現在的胭脂城的名字。
之所以叫豔城或者胭脂城,是因為這個海底城市極其瑰麗的海底風景。
同樣品種的海底生物,在胭脂城都能生活得更加鮮亮,就像是全都自帶了一個打光板一樣。
生物,當然也包括了生活在其中的人魚。
胭脂城出美人,是全世界公認的。
黑錦以前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因為這裏不僅是漂亮的代名詞,還是海曼家族的真正駐地,類似他去過的那個龍城之於蛟族一樣,是海曼家族真正的根基。
隻不過海曼家族不像蛟族那樣“艱苦”。
胭脂城的規模不大,城市環境是舉世聞名的好,是全世界著名的富人區,地產價格超越深藍和緋紅兩國的首都,連銀城的房價都隻能屈居於後。
主要銀城大部分還是麵積比較小的房子居多,主要服務於在銀城工作學習的人群。胭脂城則大多是別墅和莊園,等閑一棟宅子出手,就是一個極其不得了的價格。
在這些美輪美奐的豪宅中,最惹人注目的肯定是海曼家族的族長的府邸。
海青作為少族長,他也是擁有獨立的住所的。隻不過無論是族長還是少族長,他們擁有的是莊園的居住權,所有權是屬於海曼家族的。
“以前我不懂,現在倒是一眼能夠看出胭脂城下的靈石礦脈。”礦脈不大,難能可貴的是呈現一個環形,整條礦脈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靈穴。而海曼家族的大莊園,就坐落在靈穴的正中間。
這些傳承下來的大家族,還真的都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但是現在的胭脂城,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潛伏於地底的靈石礦脈整個高聳,走向都發生了變化。
周圍靈氣暴漲。
普通的人魚城市附近沒有什麽靈石礦脈,受到的影響整體屬於比較好的。稀薄的靈氣能夠改善人的體質,對於一些孕婦、胎兒、年幼的青少年,良好的效果會尤其顯著。
但是胭脂城的靈氣濃度卻過高了,已經達到了對普通人魚的身體構成威脅的程度。
盡管常年生活在其中的人魚也好,其它動植物也罷,對於靈氣的耐受度肯定比其它地區的要高,但也隻是高一些。
在暴漲的濃鬱的靈氣的衝擊下,許多生靈在最開始就被一波帶走,剩下一些比較頑強的,直接發生了變異。
類似方塊魚那種級別的妖獸,黑錦的神識隨便一掃就是一群。
海曼家族的底蘊深厚,也隻能做到掩護一部分人撤離。
黑錦打了幾個手訣到胭脂城的遺址上,過去一段時間在這裏發生的情況重新展現。
前麵跟他預料得差不多,在撤離的時候出了點意外。
海曼家族的人顯然沒料到海青會出現,還是一直躲在了家族莊園內。
隻是當時的情況十分緊急,已經沒有人來得及去追究這些。
海曼族長說道:“趕緊幫……”
他的話還沒說完,直接就被突然變成鰻魚的海青一口吞下。
人魚變成的魚形,一般會比自然界中的同類個體要大一些,不過不會大得太誇張。
實力強的人魚,在同一個種群裏對比,也會比實力弱的要大。
海青的魚形黑錦在心魔劫的時候見過,確實很大一條鰻魚,確實要比普通的要大很多,但也在合理範圍內。
現在眼前的鰻魚,體型卻已經完全超出常理。
那是一條直徑起碼有三米的龐然大物,吞個人都不會卡喉嚨。
胭脂城常住人口不多,除了海曼家族的核心成員之外,居住的富人也會雇傭一些實力不錯的保鏢團隊。
異變確實發生得很突然,但是在海曼族長把人聚集起來的時候,損失並不算大。
這一切在海青出現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人魚們還沒從異變中反應過來,又要麵對變異的動植物,又要麵對眼前明顯已經瘋了的海曼少族長。
不少人一邊逃跑一邊咒罵。
“走火入魔了。”麵對已經發生的事情,黑錦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銀珠他們修煉的時候,包括吃飯的時候,都知道吃飽了就放下碗筷,吃撐會難受。
眼前的海青卻不知道。
靈氣從來就不是什麽溫馴的小綿羊,能夠隨意讓人搓圓捏扁。
擁有超過自身掌控限度的靈氣,是一種災難,往往還是毀滅性的。
隻是靈氣不會說話,它們匯集就匯集。
一個靈識清明的修士,在修煉完成之後,會自然停止,或者嚐試突破。
但是海青卻陷入了巨大的幾乎不限量靈氣的狂歡中。他吞噬一切能夠看到的靈氣,距離最近的就是人。
常年生活在胭脂城中的人,多少都有些靈氣的痕跡。
海青完全不“挑食”。
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修煉到了現在這種地步,逃出來之後本就狼狽萬分的人們顯然不是對手。
畫麵的速度很快,黑錦和相九把這一切都看完,然後看到一條巨大的海鰻從胭脂城的廢墟中鑽了出來。
他比畫麵中的更加龐大,外溢的靈氣讓他顯得更加氣勢驚人,幾乎一瞬間就到了兩人麵前。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還認得出黑錦:“紅錦,你是來找我的嗎?”
說話的時候,他竟然還變成了人魚的樣子。
隻是他的形態顯然很不體麵。右下腹開始,沒有皮肉,能夠看出森白的骨頭。
注意到黑錦的視線,他也低頭看了一下:“不用在意這些。上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說了,我們可以一起修煉。我找到了方法,可以不用管那群老家夥說什麽。”他突然神經質地聳肩一笑,“嘻!他們也說不出什麽了,再也說不出了。”
“紅錦,你怎麽不說話?放心,你的資質肯定很好。”
黑錦的神色平靜:“因為不想和死人說話。你快死了,你自己不知道嗎?”
“怎麽會?我的功法能夠修複,隻要我再多吸收一點靈氣,這樣的傷勢……傷……”海青說不下去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的身體迅速潰散,不隻是從原本見骨的腹部,還從身體的其它各個地方。
修煉沒到一定程度,連死亡自爆都做不到,就像是一灘迅速腐爛的肥料,重新回到天地之間。
相九神色平靜,實在不能真的對這樣的人吃醋,連借題發揮都不能,就問黑錦:“感覺怎麽樣?”
“感覺更加喜歡銀珠了。”這地方沒什麽好待的,黑錦直接拉著相九回到浮島。
“啊?”相九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一眼就看到蒲團上抱著球球的一條腿睡著的銀珠。小孩兒不是銀蛟的樣子,就是一個普通少年的模樣,看上去十分乖巧可愛。
相九下意識“嘖”了一聲,嘀咕:“就會裝乖。”醜娃娃叫他媽媽的賬還沒算呢。
“修煉的資質,從來不僅僅是吸收靈氣轉換靈氣的速度,心性很重要。心性比別的重要的多。”銀珠顯然是他見到過的少年人裏,心性最好的一個。
單純論修煉的體質,反倒這個銀鱗鮫人,未必有海青強。
強有什麽用呢?
在麵對危險的時候,海青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而銀珠則是情願犧牲自己。
盡管銀珠的選擇,未必能讓他在修煉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但顯然銀珠能夠逢凶化吉,氣運比海青不知道高出多少。
“這個星球是我的道場,銀珠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重要到已經能夠運用一部分氣運為自己所用的程度。
也對。明珠少主是全星球許多人所期待的,代表著某種打破成規的未來。
而他黑錦的道場,源自於整個星球上所有的生靈。
黑錦對道場的理解更加深了一些。
這一次沒有劫雷,修為提升得無聲無息。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世界的法則在他麵前逐漸清晰,一層層的麵紗摘下,讓他能夠窺見更多一些的真容。
距離非常近的弟子們也得到了一些好處。
法則的投影映照在他們身上。
這種好處在他們如今修為還非常低的時候,暫時還無法體現。但是等他們將來修煉的時候,會體會到。
反倒是一直站在黑錦身邊的相九,對此毫無感覺。
黑錦吐納出一口氣,體味自己新的力量,剛睜開眼就看見相九的樣子:“你真的是……”法則都沒法撼動他,這力量層次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他追求的最高目標,竟然還不能和他平起平坐嗎?
相九一指頭點點他要豎起的眉毛:“我們是道侶,你我都是一樣的。”
他本身就是一種法則,但也無法徹底掙脫法則的束縛。
他們的相遇,本身也是法則的一部分,所以也無需掙脫法則。
黑錦還在糾結怎麽在力量上更進一步,到時候哪天相九再刺撓他,他就把有九個腦袋的相九編成窩!
相九卻想在另外的方麵更進一步:“好了,外人的事情忙活完了,現在我們可以進行一些正經治療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黑魚 _(:з」∠)_:……你沒病了。
海妖(〃ω〃) :不行,得再檢查一下。
黑魚(-ω- ):隻是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