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離曉和段燃對視了一眼。

聞離曉不動聲色地發動了權能, 修改為必須說實話:“高等邪神同盟裏的成員都有誰?”

金錢與資本之神看著聞離曉,並未如他想象的那樣立刻實話實說,反而微微笑了起來:“‘深淵之神’閣下, 就算我被‘上帝’囚禁, 十環石板依然在我體內發揮作用。”

聞離曉想起金錢與資本之神抵禦自己修改的重力規則的場景,微微哼了一聲。

段燃很沒有形象地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站在一旁笑而不語的奧利神父:“神父怎麽看?”

奧利神父和藹地道:“主將禮物贈予你們, 自然交給你們處置。”

段燃挑挑眉笑道:“你賣隊友賣得也是相當熟練。”

神父搖搖頭,聲音平靜溫和:“高等邪神同盟與主的立場並不一致,自然不算隊友。”

金錢與資本之神的神色微變。

段燃故意道:“祂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神父淡淡地道:“高等邪神同盟確實認為人類應該追隨邪神——但這裏的‘邪神’僅僅指的是他們人造邪神。實際上, 祂們認為從人類升華成的人造邪神才是最高級的生命形式,同時保持著人類的智慧與邪神的權柄。

“而自然邪神受限於誕生時的種種因素,同樣是祂們眼中的下等生命, 同樣應該接受人造邪神的領導。”

金錢與資本之神臉色沉了沉, 卻沒有否認:“原來你知道。”

神父目光落在金錢與資本之神身上,溫和地告誡:“不要試圖欺瞞全知全能的主。”

段燃鼓了鼓掌:“高等邪神同盟的野心居然這麽大。”

反正已經被揭穿, 金錢與資本之神神色很快恢複正常, 同樣笑了起來:“從神秘侵襲世界開始,時代就已經變了, 邪神才是人類進化的方向,倘若將來所有的人都成為邪神, 人類的文明將會向前躍進一大步,不是麽?”

聞離曉道:“然而成為人造邪神之後的靈魂, 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如白七月並未死在弑神者之下,但靈魂被改造成邪神之後被神秘腐蝕, 一旦失去了位格, 就會徹底腐化潰爛, 反而不像普通人死亡之後還能轉世。

金錢與資本之神皺了皺眉,很快又鬆開:“弱者被淘汰也是天理,這也是必要的犧牲。”

聞離曉嗤笑了一聲,看向了段燃。

“這句話我已經聽過太多次了。”段燃歎了一聲,隨後笑眯眯地擺擺手,“人家送你的禮物,你處理就好。”

聞離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金錢與資本之神身上。

金錢與資本之神內心快速計算了一遍利益衝突——祂的姿態擺得足夠低,作為高等邪神同盟中重要的成員,投降帶來的巨大收益,足以抹平任何其他的利益衝突;

何況祂最值得覬覦的十環石板都可以獻出來,想必活下來是沒什麽問題的。關鍵是後續為除魔協會立功獲取信任、向上晉升,又或者尋找機會返回高等邪神同盟,那就得看除魔協會的價值了……

就在這時,金錢與資本之神忽然察覺到氣息有些不對。

祂從思緒中回神,看到漆黑的觸手環繞在自己的身邊,觸手的尖端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口腔,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金錢與資本之神瞳孔收縮,震驚地看向了聞離曉:“你——”

聞離曉看著觸手咬在金錢與資本之神身上,吸收起祂的神秘,皺了皺眉,有些厭惡地道:“好難吃的味道。”

充滿了銅臭!

“等等、你理解我的價值嗎?你知道我能帶來多少利益嗎?”

雖然很難吃,聞離曉還是讓觸手繼續咬了下去,淡淡地道:“不好意思,我不懂什麽利益交換。我隻知道我討厭你。”

金錢與資本之神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段燃——就算這個深淵之神是個愣頭青,段燃在除魔協會待了這麽多年,總不至於不清楚情況!

段燃坐在排椅上,用相當寵溺的眼神看著聞離曉,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喜愛。

注意到金錢與資本之神的目光,段燃擺擺手,笑眯眯地道:“別看我,我家小朋友做什麽都是對的。”

金錢與資本之神已經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都在快速流逝,短短不到一分鍾,已經快要維持不住邪神的位格了。

祂習慣了幕後謀劃、謀定後動,雖然偶爾有冒險,但有同盟和石板兜底,基本不會有什麽重大損失——這次也一樣,祂不是沒想過“上帝”可能對祂出手,也不是沒想過段燃可能活下來,但沒想到局勢顛倒得這麽快!

最差的結果,本來也該是祂就此投入除魔協會從頭做起才對!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這位在利益圈中打滾了近百年的邪神依然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有人可以不顧大局、單純憑借自己的喜好做事?

難道祂的價值還不夠高?!

……

聞離曉按著胸口,有些厭惡地幹嘔了一下,隨後才擦了擦嘴,自言自語道:“想知道什麽,我不會自己去看?”

他吞噬了金錢與資本之神,自然也就能看到對方靈魂中的記憶,雖然不算完整,但大致上差別不大。

段燃看聞離曉幹嘔,有些心疼地站起身,過來幫他拍拍後背:“幹嘛急著吃掉祂,留著曬幹了油炸一下味道不是會更好點?”

聞離曉把他按在一旁的椅子上,才道:“許還鄉就是被金錢與資本之神汙染的,許聽風既然是我的眷者,那我當然要幫他報仇。”

段燃聽得心裏酸溜溜的——早知道當初就不把許聽風撮合成聞離曉的眷者了。

但轉念一想,聞離曉對許聽風都這麽上心,之後對他肯定更上心,於是又高興了起來。

聞離曉伸出手,觸手將金錢與資本之神掉落的十環石板卷起,放在了他的手心。

石板入手的瞬間,聞離曉便明白過來——這是“智慧”。

代表了他的知識與理性。

回收這塊石板之後,聞離曉就等於找回了幾乎大部分神秘學知識。

剛巧,聞離曉還在琢磨拿金錢與資本之神的神秘怎麽做成個道具賞給許聽風,也算是獎勵許聽風一直在兢兢業業替他幹活,這下立刻就有對應的知識了。

“上帝”就在一旁,聞離曉沒有過多地感受新石板的權能,暫時收了起來,看向了神父。

神父對聞離曉殺掉金錢與資本之神沒有任何反應,表情依然溫和:“可以談談主與你們合作的事了嗎?”

聞離曉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想合作什麽?”

神父雙手握起十字架,表情虔誠:“合作探索世界的奧秘。”

聞離曉用一個單音節表示了自己的疑問。

神父在原地走了三步,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相信你們已經聽地母神透露過,這個世界並非像表麵上那麽簡單。實際上,2011年11月1日開始的無光七日,至今為止都沒有找到解釋;而無光七日之後隨即而來的神秘侵蝕,至今也沒有找到原因。”

聞離曉皺起了眉頭,品出神父話中的含義:“你的意思,無光七日之前,你不存在?”

神父頷首:“主承認一切,主在無光七日之前確實不存在。”

聞離曉再度皺眉。

連“上帝”自己本人都承認,那豈不是說明他記憶中的曆史有誤?還是說他其實降臨到了一個相似但不同的別的世界?

假定聞離曉現在看到的一切才是真實的,那“上帝”的目的就是……

“所以你想知道神秘的起源,以及你的起源?”

神父微微閉上眼睛,歎息了一聲:“主雖然全知,卻並不全知。每一個人都會思索自己為何而誕生,對於主這樣的存在來說更是如此。”

段燃手指在眉心揉了揉,忽然發問:“所以,歐洲的第三實驗室收集那麽多自然邪神的神秘,目的也是為了研究這個?”

“不錯。主這些年收集了各種自然邪神、又實驗性引導了許多自然邪神的誕生,就是想借此窺見邪神與神秘的奧秘,進而尋找世界的奧秘。”

段燃摸了摸下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作為公認的最強邪神、三柱神之首,“上帝”從最初的三柱神內戰之後便一直蟄伏在歐洲,除了流散在各個國家的教會信徒傳教之外,好像根本沒有這個邪神存在。

然而“深海之主”一直在騷擾沿海城市、“地母神”重新蘇醒之後也在派遣眷族征討大陸,偏偏“上帝”什麽都不做,讓人對祂愈發警惕,生怕祂搞出個大活。

結果現在,“上帝”告訴他們,祂像一位研究員,一直在研究世界的奧秘?

段燃甚至覺得自己聽了個笑話:“這就是你控製第三實驗室的原因嗎?”

神父搖搖頭,繼續溫和地道:“主沒有控製第三實驗室,反而為第三實驗室的研究員們提供了相當大的便利——主複製了第三實驗室,為研究員創造了不會疲憊、不會饑餓、不會被神秘汙染的分身,提供了所有自然邪神的神秘,才有了現在人類勢力的神秘手段。”

聞離曉可不信祂會這麽好心:“那你對第三實驗室的人做了什麽?”

神父微笑道:“第三實驗室主動聯係的主,主隻是收下了他們的供奉與信仰。主對信徒充滿了憐愛,隻要信徒不違逆主,主就不會放棄信徒。”

段燃摸了摸下巴,對聞離曉小聲道:“記得之前跟你說過不,有人在重重防護下嚐試對‘上帝’祈禱結果暴斃……那事就發生在第三實驗室。”

聞離曉冷哼一聲:“不就是在研究員的靈魂裏留了東西,一旦他們想擺脫你的束縛,就收割他們的靈魂?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神父微笑不語。

段燃微微歎了口氣:“他們真喜歡作死。”

與“上帝”合作,那不是與虎謀皮?

但段燃又不得不承認,第三實驗室這些年研究出了許許多多的神秘用途,包括隨撕隨用的便簽本法陣、檢測邪神神秘的儀器等等,都為人類社會在神秘世界麵前立足提供了長足的保障。

聞離曉依然皺著眉:“為什麽要找我合作?”

“地母神複活之後,主與地母神交涉過幾次,地母神表示‘深淵’與世界的起源密切相關,至今為止毫無影蹤的‘死亡’、‘太陽’兩個領域的權柄同樣如此。”

神父微微歎息一聲,“可惜,地母神並不肯告訴主更多,隻說想要知道真相,可以冒著真的死掉的風險死一次。”

死亡的話必然能接觸到“死亡”領域,地母神說的手段大概是這個意思……聞離曉習慣性地猜測,隨後道:“既然要合作,那你要我們做什麽、又能為我們做什麽?”

奧利神父轉過身,向著高聳的十字架雕塑看了一眼,隨後轉回來,莊嚴地道:“主希望你們能夠調查當初的第零實驗室,搜集齊被毀掉的實驗記錄與實驗結果,之後想辦法探索‘深淵’。”

段燃咀嚼了一下“第零實驗室”這幾個字,挑了挑眉:“第零實驗室的數據不都被轉移到第一、第二、第三實驗室了麽,‘上帝’全知全能,難道還要我們探索?”

神父溫和地道:“主的全知全能不過是在信息領域的最高權柄。在第三實驗室的記錄中,主發現當初第零實驗室的三次‘絕密實驗計劃’和世界的根源有密切關係——但‘絕密實驗計劃’的所有數據都已經被清空,主也沒法找到更詳細的信息。”

作為盤踞在歐洲的三柱神,這方麵確實不如身為除魔協會最強蘇醒者的段燃。

段燃撐著下巴,沉吟片刻,搖搖頭:“除了和‘蘇醒者’相關的實驗,別的我基本沒有參與過。”

“這就是主希望你們探索的。”神父對聞離曉又道,“十環石板的誕生,就在這三次‘絕密實驗計劃’中。”

聞離曉擰眉。

段燃挑了挑眉:“可是這對除魔協會有什麽好處呢?”

神父表情不變,似乎早有預料:“人類方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世界會變成這樣?”

段燃摸了摸下巴,沒有說話。

神父繼續道,“如果你們願意幫助主尋找‘絕密實驗計劃’的信息,主可以幫助人類壓製‘深海之主’。”

這話讓聞離曉和段燃同時一怔,詫異地看向了神父。

段燃第一反應是不信:“你準備壓製祂什麽?”

神父顯然早就想好了,沒有絲毫猶豫地道:“主會親自前往太平洋。最好的結果是直接擊殺‘深海之主’,最差的結果也是與‘深海之主’膠著,令祂沒有能力派遣眷者侵襲陸地。”

在歐洲沉寂了幾十年的“上帝”要親自出馬對付“深海之主”……這不得不說是下了血本了。

地母神隕落的現在,兩位頂級邪神彼此抗衡,人類這邊就能減少極大的壓力。段燃稍微估量了一下沿海除魔協會的投入與犧牲,差點就要直接答應下來。

聞離曉想得則很簡單——不用應對“深海之主”的眷族,協會的“弑神者”使用人數就可以降下來,段燃也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動搖。

神父轉過頭看向了聞離曉,聲音依然溫和:“至於‘深淵之神’……若你們能夠探索出‘深淵’的奧秘、幫助主明了一切的起源,主可以將‘光輝’贈還給你。”

聞離曉又是一怔。

“光輝”既然是他的位格,那在十塊十環石板中恐怕也屬於相當強悍的那一類。“上帝”拿著“光輝”,聞離曉都做好要集齊其他的石板才能來回收的心理準備。

因為和自己記憶中的世界有出入,聞離曉一直有專門考察一下世界起源的打算,與“上帝”不謀而合。

但他聽了神父的話還是有些不爽:“既然知道是‘還’,還要拿來當籌碼?”

神父微笑道:“主暫時需要‘光輝’才能確定完全壓製‘深海之主’。”

聞離曉冷哼了一聲。

神父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內心安定下來,臉上的笑容更加溫煦和藹:“那麽,兩位覺得這個合作如何?”

段燃撇了撇嘴,故意道:“要是我們不同意呢?”

神父並未流露出失望和意外,隻歎道:“那主也隻能將你們送出歐洲,當做沒有這回事了。”

聞離曉挑釁道:“不試試把我們留下來?”

神父微笑道:“主厭惡爭鬥、畏懼人類,不會主動挑起事端。”

段燃剛想嘲諷兩句,隨後頓了頓——回顧了一下與“上帝”相關的事件,好像大部分真的是人類這邊主動作死,沒有“上帝”先動手的時候。

聞離曉沉吟了片刻,忽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既然你認為第零實驗室的實驗和世界本源有關,為什麽當初沒有直接調查,等到現在才找?”

神父神情變得有些惆悵,微微歎息:“從無光七日之後,主的認知和理智有些問題,常常處於自我矛盾和自我否定中,近年來才好轉。”

聞離曉盯著神父看了好一會,又回頭看了段燃一眼。

段燃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聞離曉頷首,對神父道:“好,我同意。”

神父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手指在額頭、雙肩、胸口點出了十字,頌念道:“感謝主的恩賜,主必將庇佑你們達成目的。”

聞離曉又問:“離開歐洲之後,我們怎麽聯係你?”

要是說讓他們向“上帝”祈禱,那聞離曉就準備翻臉走人了。

神父笑嗬嗬地道:“主知道你們並不信任祂,所以決定找一個中間人。”

他舉起手中十字架,無聲祈禱了一句。

塔樓上的銅鍾再次敲了一下,發出悠長的鍾聲。

聖光垂落,如剛才顯露金錢與資本之神一樣傳送來了一個新的邪神。

黑暗之神霍德爾可憐兮兮地坐在地上,看到聞離曉和段燃眼前一亮,蹦跳著要起來,隨後有些忌憚地重新坐下,生怕自己拖了後腿。

神父從旁邊的櫃子上拿起一隻黑色油性筆,蹲在霍德爾麵前,在他小腹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隨後站起身,笑嗬嗬地道:“你們答應過要把這個邪神帶出歐洲,那就讓祂做主的眼睛,祂所見即主所見,祂不能見即主不能見。主有什麽話語,也會傳遞給祂,再由祂轉達給你們。”

這樣不論有什麽手段,都隔著一個霍德爾,兩邊都有應對的餘地;段燃和聞離曉有什麽不想讓“上帝”知道的東西,也可以通過不讓霍德爾知曉的方式來隱瞞。

霍德爾伸手搓了搓肚子上的圖案,沒有搓掉,相當憤怒:“你畫就畫,為什麽這麽醜?”

段燃打量了一下那個屬於“上帝”的神紋所處的位置,吹了聲口哨:“我草,**紋……你會玩啊,‘上帝’。”

神父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很快恢複了正常,溫和地問:“那麽,還有別的問題嗎?”

聞離曉放出觸手,把霍德爾從聖光裏撈了回來,隨後打量了一下神父,問:“為什麽你喜歡扮演一個神父,然後稱頌你自己?”

神父輕輕歎息了一聲:“歐洲裏由主掌控的神靈遊戲,你們想必已經見過了。”

聞離曉挑眉:“有什麽關係?”

“主一開始設置這個遊戲,原本是為了觀察被主畏懼的人類,但後來逐漸演變成了賭注——當賭輸了的時候,主便要懲罰自己,自我降格為侍奉主的神父,全心全意地接受主的驅使。”

聽起來有點像精神分裂……聞離曉道:“你有沒有考慮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我有個非常好的人選介紹給你。”

神父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段燃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頭,冷不丁地問:“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段燃盯著神父蔚藍色的眼眸,緩緩地問:“你是亞蘭,還是亞當?”

這個問題穩出口的瞬間,神父臉上的溫和表情便凝固了。

他站在恢弘神聖的十字架下麵,宛如戴著一張虔誠的麵具,靜靜地看著段燃。

聞離曉這才猛然意識到,奧利神父擁有和亞蘭亞當兄弟一模一樣、宛如天空一般蔚藍的雙眸。

若非段燃一語道破,他甚至沒有往那方麵去想。

過了好一會,神父臉上的麵具才緩緩碎裂,輕輕閉上雙眼,淡淡地道:“是誰又有什麽分別呢?”

段燃頓了頓,點頭道:“確實。我沒有問題了。”

聞離曉深深地看了神父一眼:“我也沒有了。”

神父的神色重新變得溫和、憐憫,如同一個盡職盡責的神職人員:“主會送幾位返回歐洲的入口,此後諸位若想來歐洲,隨時都可以進出。對了,既然到了這個時間——”

神父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微微擴大了一些,竟然多了幾分真誠,“祝幾位聖誕快樂。”

“叮叮當——”

隨著神父的話語,天邊響起了鍾聲與天使們的合唱,既有教會的神聖莊嚴,又有屬於聖誕節的歡快祝福。

聞離曉一怔,下意識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果然,此時此刻,已經過了12月25日的零點,平安夜已過,教會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聖誕節已經到來。

聞離曉走到段燃身邊,與段燃對視了片刻,對段燃伸出了手。

段燃握住他的手站起身,臉上綻放出滿足的笑意:“聖誕快樂,小朋友。”

聞離曉輕哼了一聲,握著段燃的手反而緊了緊:“你也是。走吧,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完啦!

下一卷的名字叫“聚火成光”,進入揭秘的階段~

按照我的大綱,現在已經走了一半左右,希望接下來的故事大家能夠滿意w

其實我現在恨不得成為八爪魚,迅速把正文寫完然後整番外,可惜並不能像小聞一樣有許多隻觸手(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