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神霍德爾趴在孤島上, 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畫,而他的黑暗之靈們在背後手拉著手跳格子。

忽然他有些警惕地抬起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地中海中間那高聳入雲的地母神軀體好像動了一下。

霍德爾好奇地站起身, 眺望著地母神的軀體。

過了一會, 地母神僅剩的手臂忽然伸開,向著天空舉起來——就在下一秒鍾,那隻手臂忽然開始崩塌!

殘骸墜落入血色的地中海, 砸出了驚天波濤。

那殘骸被黑紅色的海水淹沒,隨後海水中竄出一條長著七個頭的巨蛇,憤怒地咆哮起來!

其他的殘骸入海, 同樣誕生出了各種各樣的怪物,將整個地中海變成了怪物的海洋。

霍德爾長大嘴巴,很快回過神來:“他們成功了?”

誅殺了地母神, 才會讓地母神的神國崩塌、才會讓殘存的大地領域的神秘失控, 與地中海的海水結合,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霍德爾頗有些興奮地在原地轉了轉——雖然聞離曉和段燃的能力都相當不凡, 但對於他們倆能不能戰勝當前世界上最強的三柱神之一, 霍德爾還是沒什麽信心。

結果他們倆真的做到了!

一條長滿尖牙的舌頭向祂掃了過來。

霍德爾敏捷地一跳,不善地看向了攻擊祂的家夥。是一條長了十幾隻眼睛、上半身是鹿、下半身是魚的怪物。

邪神的隕落同樣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何況是三柱神之一隕落……霍德爾暗罵了一聲,準備暫時從第三實驗室返回歐洲。

不管怎麽說, 這種事還是交給“上帝”解決好一點。

就在這時,霍德爾忽然聽到一聲鍾響。那隻半鹿半魚的怪物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 它的頭頂裂開,裏麵鑽出了一對純白的羽翼。

霍德爾震驚地看著那個怪物褪去外皮, 變成了一個小天使, 聖光籠罩、悲憫天真。

祂這一吃驚, 動作慢了點,很快反應過來現在情況好像沒有比之前好多少——幾個從怪物變成的天使飛到了祂的身邊,將他團團包圍起來,對祂露出了聖潔的笑容。

……

左腹之城中,索菲雅正約了一個新看中的巨人進了黃金房——最近母親頗為大方地給她的零花錢翻了倍,索菲雅平時沒什麽事,就在城邦裏獵豔。

如果當時能懷上主的神女,那現在的生活應該更美好吧……索菲雅想起主和主身邊的眷族那迷人的軀體和容貌,忽然就對眼前這個剛才還覺得非常合口味的巨人失去了興趣,抬抬手就要把他打發走。

那個巨人卻一聲不吭地趴在了地上。

索菲雅皺著眉踢了他一腳:“幹什麽,耍賴?”

隨後她就看到那個巨人的背後裂開,一雙純白的羽翼探了出來,隱約還帶著令人討厭的聖光。

索菲雅一怔,隨後快速反應過來——這不是主的力量!

她跳下床,正要跑出門,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劇痛。

天旋地轉中,索菲雅的視線開始模糊,朦朧中看到羽之花在自己頭頂綻放,帶著令大地眷族不喜的幹淨的白色。

聖光覆蓋了一切。

……

純白羽翼的天使從遙遠的天邊飛來,手牽在一起,在空中神情肅穆地唱起了聖歌。

“當——”

鍾聲變得愈發清晰,天空之中雲霧繚繞,隱約出現了一座神聖的教堂。

聞離曉凝視著天空中那宛如蝗群一般的天使,眯了眯眼。

一條觸手陡然從地上伸長,向著天空延伸過去。

回收完整的“嚴厲”石板後,他對權能和規則的利用更加熟練,觸手隻伸出去,就有一個天使像被磁石吸引著,不得不撞到了他的觸手上。

觸手將那天使卷住,幾乎眨眼間就分析出了天使的神秘構成。

“將地母神的神秘還原為和星靈層中一樣的原始神秘,然後重構成屬於‘上帝’的神秘。”聞離曉皺眉,“是信息領域最高級的權柄應用……但想要這麽迅速、這麽完美地做到,代表這些地母神眷族的體內早就被‘上帝’埋下了種子。”

這就讓他不禁有些疑惑:地母神到底在幹什麽,金錢與資本之神能在祂的神國裏作妖,“上帝”更早早在地母神的神國裏埋下了炸彈引線,就算地母神真的複活成功,也會在“上帝”手裏狠狠地吃個癟。

段燃摸了摸下巴:“祂把賭注全都押在了搶走我的天賦上?”

聞離曉思考了片刻,搖搖頭:“也許祂一開始就打算放棄這個神國。”

地母神隕落之後,地中海被“上帝”的歐洲完全包裹,地母神但凡不是個傻白甜,就不會覺得“上帝”真的什麽都不做。

聞離曉傾向於地母神真正打算的是在女兒忒彌斯身上複活,徹底舍棄強大卻累贅的神國,直接更換到秩序與規則領域,拿到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弑神者”天賦——從地母神的話語中可以看出,“弑神者”和世界的根源規則有關,地母神如果成功,自然不會懼怕其他任何人。

實際上,龐大的神軀與神國是地母神力量的保障,同時也是巨大的拖累。

作為大地領域的最高邪神,地母神本可以出現在任何一片大陸上,結果早早和“上帝”、“深海之主”打了一架,導致在地中海沉睡了幾十年,再蘇醒的時候,歐洲已經被“上帝”控製,其他大陸則有了人類的勢力。

頂天立地的巨大神國自然不可能隨便移動,地母神隻能硬著頭皮在被歐洲包圍的地中海裏坐下來。

大地領域的邪神隻能留在海裏,隻怕“上帝”和“深海之主”做夢都差點笑醒。

而現在,地母神隕落了,“上帝”迫不及待地開始來收割戰果了。

聞離曉仰起頭看著天空中愈發凝實的教堂,毫不懷疑“上帝”的戰果之一就是他們兩人!

他和段燃對視了一眼。

段燃問:“跑不跑?”

聞離曉沉著臉搖搖頭:“跑不掉。”

“上帝”既然在他們麵前露出爪牙,自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就在這時,天空中響起了成熟而冷漠的中年男士嗓音:“是的,地母神的神國已經變成了結界,你們跑不掉的。”

聞離曉再次仰起頭,看著從教堂裏走出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整齊高貴的西裝,鬢角微白,胡須修剪得整整齊齊,手中握著一柄煙鬥和一個手杖,手杖上印著各國的金錢符號。

聞離曉根據形象和位格的氣息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金錢與資本之神?”

金錢與資本之神站在教堂邊緣,優雅地對他們彎了彎腰:“‘弑神者’段燃,‘深淵之神’聞離曉,你們好,首次見麵。”

祂頓了頓,冷漠的臉上露出一絲相當公式化的笑容,宛如一張沒有感情的麵具,“當然,恐怕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目前所有已知的邪神中,這個金錢與資本之神是聞離曉最記恨的,聞言頓時冷笑一聲:“是因為你打算自裁嗎?”

段燃本來張口準備開懟,沒想到被聞離曉搶了先,意外地挑眉看了眼聞離曉,含笑閉上嘴。

金錢與資本之神依然保持著彬彬有禮又傲慢的笑容:“手下敗將的挑釁我從不會在意。”

聞離曉冷笑了一聲,對著金錢與資本之神伸出手。

金錢與資本之神隻覺得聞離曉的引力變得極為強大,仿佛遇到了黑洞一般要把他吸過去!

祂不慌不忙地輕輕敲了敲煙鬥,上百個細小卻複雜的法陣在祂周圍浮現,抹平了聞離曉施展的權能。

聞離曉心頭油然而生一絲怒火。

那是十環石板的力量!

在一瞬間展開這個量級的法陣,靠不同法陣之前的配合,就能以微小的神秘對抗強大的權柄……

從特征上猜測,聞離曉感覺金錢與資本之神手裏拿的要麽是“智慧”,要麽是“理解”。

段燃吹了聲口哨,沒有對金錢與資本之神說話,反而看向了教堂:“尊敬的‘上帝’,你確定要和這個眼裏隻有利益的家夥合作?別忘了之前和高等邪神同盟合作的地母神現在是什麽下場。”

教堂裏隻有隱約的聖歌與鍾聲環繞,沒有一絲變化。

金錢與資本之神“嗬嗬”笑了起來:“別費心挑撥了,段燃。高等邪神同盟的立場與‘上帝’一致。利益確實會讓人出賣同伴,但當利益一致的時候,它就是最堅固的繩索。”

段燃揚了揚眉:“高等邪神同盟的立場是什麽?我竟然還不知道。”

幾個人說話間,那些純白的天使已經在他們周圍聚攏分散,隨著聖歌有節奏地在半空舞動,漫天都是天使們拚湊而成的圖案,看一眼仿佛能觸發密集恐懼症。

金錢與資本之神似乎完全不在意段燃和聞離曉是不是在拖延時間,沉吟了片刻,道:“如果能讓你加入同盟,倒也不錯。高等邪神同盟的立場從建立之時就沒有任何改變——現在是邪神的時代,人類應當將自己交給邪神領導。”

段燃大失所望:“就這啊?我已經聽許還鄉說過了。”

金錢與資本之神對段燃這幅散漫的態度頗為不適應,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繼續道:“段燃,相信你看得出來,普通的人類麵臨神秘事件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他們隻能被毀滅、被拯救、被引導。普通人都是愚昧而無能的,他們本就該服從更聰慧、更強大的存在。這個世界始終是被少數精英改變的。”

段燃唇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點,摸了摸下巴:“你就這麽自信你是那少數精英、而不是愚昧的大眾?”

金錢與資本之神微微一笑:“我現在站著的位置,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切。”

段燃看著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印象中人造邪神叛亂中是沒有你的。”

“不錯。我在人類時期白手起家,幾十年的功夫創建了遍布全球的金融線,後來被盟主看中,點化成邪神,之後一步步成為了七賢者,執掌著‘智慧’石板。”

提到自己的過往,金錢與資本之神臉上流露出一絲發自真心的驕傲,眼角的魚尾紋更加明顯,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心,“我的智慧配得上這塊石板。”

段燃又看了眼教堂:“‘上帝’也和高等邪神同盟一個立場?”

金錢與資本之神點點頭:“是的。‘上帝’誕生自信徒們的大彌撒中,祂發自真心地愛護人類,前提是人類願意信仰祂、跟隨祂。”

聞離曉冷冷地道:“然後成為祂遊戲裏的玩具?”

“倘若你們願意歸順,就能了解到,祂並沒有將全部信徒變成玩具。”金錢與資本之神的語調帶上了一絲對無知者的憐憫,“對於祂的信徒而言,或許比芸芸眾生更加幸福。”

段燃“唔”了一聲:“要是我們不歸順呢?”

金錢與資本之神表情沒有變化,隻正常地敲了敲煙鬥:“那你們隻能去死了。這個世界既不需要‘弑神者’,也不需要‘深淵’。”

聞離曉仰頭看了眼天空。

無窮無盡的天使像海麵上的赤潮,隨著雲與風波動飛舞。在神靈的真實視野中,能看到所有天使在天空中凝結成了一個巨大的法陣,正在緩緩地向下降臨。

這個法陣的作用不是殺戮,而是隔絕——隔絕他們與現實和星靈界的一切信息。

不管是人類還是邪神,都與世界連接在一起,與世界交互著信息。

被完全隔絕,不隻是代表他們從此無法認知到現實、也無法被現實認知,同樣代表他們的命運軌跡也會在星靈界消失!

“存在”本身不存在之後,他們就會在隔絕中安靜地消失,成為“不存在”的東西。

聞離曉眯了眯眼。

他還記得星靈層裏那個神秘的眷者說過,“上帝”手裏有“光輝”石板,能大幅度放大位格,甚至完全壓過了現在的他。

當位格被壓製、信息被隔絕,他能避免因無法“存在”而消失嗎?

但就算他可以,段燃也一定不行!

聞離曉仰起頭,眸中微微亮起,尋找著法陣的破綻。

金錢與資本之神手杖輕輕戳了戳教堂門口的大理石地板,微微歎息道:“這個法陣是‘上帝’用地母神所有的神秘布置而成,除非你們擁有能在一瞬間毀滅地母神的力量,否則必然無法破陣。”

段燃挑了挑眉。

“弑神者”最大的弊端,就是他隻有一個人。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都是有限的,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毀掉如地中海那麽大的神秘。

但段燃並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氣餒,反而笑得愈發燦爛:“那我更要試試了。”

他看了眼聞離曉。

聞離曉與他對視了一秒鍾,微微頷首。

段燃腳下忽然猛然竄出了兩根粗大的觸手,將段燃彈向了高空中緩緩降落的天使法陣!

金錢與資本之神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變為冷漠,隻靜靜地看著段燃主動自殺。

“弑神者”一死,高等邪神同盟就不那麽畏懼待簡的“空間移動”了。隻有手沒有刀的敵人又能做什麽呢?之後可以針對除魔協會進行收割,最重要的第二實驗室不能被其他七賢者成員搶先……

金錢與資本之神仿佛已經看到了段燃死亡帶來的一係列衝擊,開始思考起之後的利益擭取與蛋糕分割。

“轟!”

天使之海中,忽然炸開了一片空洞!

段燃飛在空洞中間,汗水潤透了略帶酒紅色的短發,連衣衫都變得濕透,神色間難言疲憊,似乎隨時都可能睡過去。

一條漆黑中泛著金色神紋的觸手從他的耳朵中長出,纏繞在了他的身上,最後停留在段燃的指尖。

段燃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略帶挑釁地對金錢與資本之神挑了挑下巴。

金錢與資本之神的瞳孔微微收縮。

以段燃為中心,周圍的天使一個接一個地崩壞,每一個都是被“弑神者”殺死那樣徹底化為虛無;而當一個天使崩解之後,與它相鄰的其他天使像是被傳染一般,也開始了毀滅。

幾個眨眼的功夫,天空中就清理出了巨大的空洞,露出了背後晴朗的藍天。

金錢與資本之神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段燃是怎麽做到的?這麽短的時間內,居然可以殺死這麽多天使!

段燃從空中墜落了下來,向著金錢與資本之神所在的位置墜來,英俊的臉上滿是鮮活的笑容,手指並起,瞄準了祂。

金錢與資本之神來不及細想,手杖用力一頓,整個人忽然化作金錢符號,不同的符號向著不同的地方遊走,飛速消失不見。

段燃墜落的速度不減,隻閉上了眼睛。

他身上纏繞的觸手伸長,先他一步接觸到教堂的門口地板,隨後將他轉起來**了兩圈,釋去了動能。

隨後一隻手扶住了段燃的肩膀。

段燃睜開眼睛,看到聞離曉,順勢靠在聞離曉的肩上,趁機蹭了蹭:“我好累。”

剛才他飛上半空後,其實隻打了一發“弑神者”。之後聞離曉的觸手發動了“嚴厲”石板的權柄,將“弑神者”的影響範圍從單體修改為了傳染性。

剛好組成天使法陣的每一個天使之間都被神秘和絲緊密連接,“弑神者”才能循著聯係一個個地滅殺過去。

隻是攻擊範圍雖然不用段燃考慮,力量的消耗依然來源於他本身。

就算聞離曉通過修改規則幫他放大節省了一部分力量,但剛才毀掉天使法陣的一部分,幾乎榨幹了他的全部氣力。現在的段燃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感覺隨時都可能昏睡過去。

實際上就算金錢與資本之神剛才不跑,段燃也沒有多少力量可以確保秒殺祂。

但還有最重要的敵人沒有解決。

段燃強打起精神站直身體,咬了咬自己的舌頭,用疼痛喚醒清醒,看向了教堂內部。

聞離曉攙扶著段燃,有些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隻和段燃一起邁步走進了教堂。

教堂內和他們在每一個教會城市裏看到的教堂陳設一模一樣,隻是地上少了複活法陣。

縹緲的聖歌從教堂外隱約傳進來,將這座普普通通的教堂襯托得宛如天國。

高大的十字架雕像下麵,跪著年輕的神父。

聽到聞離曉和段燃走進來的腳步聲,神父起身麵向他們,露出熟悉的那張臉龐。

聞離曉淡淡地道:“‘上帝’是隻有這一張臉可以用了嗎?”

雖然眼前的人依然套著奧利神父的殼子,但聞離曉無比確定他就是“上帝”的分身!

神父微微一笑:“我是主的代言人,自然代表主與兩位對話。”

聞離曉將段燃扶到排椅上坐下,這才抱著胳膊,有些不善地看著神父:“如你所願耗盡了‘弑神者’的力量——可惜,我比段燃更加強大。”

段燃聽到聞離曉的話,頓時無奈地笑了起來。

他家小朋友這好勝心真是無時無刻都存在。

聽了聞離曉的宣戰,神父笑容依然不變,蔚藍色的眸子中滿是溫和:“主畏懼‘弑神者’,主同樣畏懼人類,隻有暫時消弭了危險,才可能與你們對話,希望你們諒解。”

全知全能的“上帝”畏懼人類,這種瀆神的話語從“上帝”本人化身的神父口中說出來,就多了一絲滑稽感。

聞離曉挑了挑眉。

從破解天使法陣的時候他就微妙地察覺到,“上帝”對他們的殺意不是特別重——盡管天使法陣毀壞得很厲害,但剩下的天使依然很多,“上帝”若是想,完全可以重新調整法陣繼續進攻。

當然,聞離曉也有準備後手應對。

隻是“上帝”隻是安靜地看著,隻等到段燃的“弑神者”用盡,才“恰好”讓天使法陣崩解,好像天使法陣的存在隻是為了耗盡段燃的力量一般。

“所以,你不想與我們為敵?”

神父微笑道:“那是自然。”

段燃無力地舉了舉手:“那幹嘛還要把我們引到歐洲來?”

神父道:“因為主想與你們合作,但不想太引人注目。”

段燃奇道:“和除魔協會?”

神父搖搖頭,溫和的目光落在了聞離曉身上:“不,是你,深淵的使者。”

聞離曉心裏閃過了一句“我不是深淵的使者,而是深淵的主人”,但沒有說出口:“你怎麽知道我來自深淵?”

神父笑嗬嗬地點了點額頭:“主手裏有‘光輝’,借助那塊十環石板,感應到了你降臨的瞬間,因此才與高等邪神同盟合作,請你來歐洲。”

聞離曉冷哼一聲:“好大的架子。”

神父充滿歉意地道:“主因為一些原因,不能離開神國,隻能選擇這種方式。為了表示誠意,主準備送您一件禮物。”

奧利神父明明就是“上帝”,偏偏要裝作神父一口一個“主”,讓聞離曉感覺對話起來相當別扭,不悅地道:“什麽禮物?”

神父笑嗬嗬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教堂塔樓上的銅鍾發出一聲悠長的響聲,一道聖光垂落在聞離曉和段燃麵前。

隨後聖光中凝聚出一個人形,頭頂的禮帽歪歪斜斜,身上的西裝有些淩亂,周身套著聖光光圈,眼神中還殘留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赫然就是才逃走的金錢與資本之神!

神父對聞離曉微微一笑:“就用祂作為禮物,如何?”

段燃看著金錢與資本之神狼狽的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麽,頓時笑了起來:“看來,這次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啊,‘智慧’的金錢與資本之神。”

金錢與資本之神定了定神,目光在微笑的神父、麵無表情的聞離曉、大笑的段燃身上掃過,很快認清了局勢,反而冷靜下來:“我投降。”

聞離曉“哦”了一聲。

金錢與資本之神依然坐在地上,不慌不忙地道:“不論你們的目的是什麽,高等邪神同盟都是你們的阻力。身為七賢者之一的我的投靠,對你們而言毫無疑問都是最強的臂助;同時,我的身上有一塊十環石板,也可以交出來作為我的投名狀。”

段燃摸了摸下巴:“說得有道理,不過你這麽輕易地投降,總覺得有詐。”

金錢與資本之神微微笑道:“我是商人,一切以利益為主——既然你們與‘上帝’達成了共識,與高等邪神同盟的力量懸殊反轉,那我自然會選擇能給我帶來更多利益的那一方。”

段燃有些佩服金錢與資本之神的臉皮,居然能這樣麵不改色地說出口:“聽起來你很容易就會背叛。”

“你們可以在我的神核裏設下禁製。”金錢與資本之神相當坦然,“我的關鍵詞是‘給我百分三百的利潤’,掌控我非常簡單。我絕對是一柄好用的刀,也自信隻要給我機會,我一定能為你們帶來更多的利益——這樣好的生意,為什麽不嚐試一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這一卷就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