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都督。”
麵對唐磐的猶豫,唐氏與勳貴們齊聲喝道。
“夫君,眼下周圍人多,夫君若是再這般忍讓,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況且這群勳貴平日內都以你為首,若此時再不有所作為,豈不是掉落他們心中對你的地位?”唐氏見府唐磐遲疑,上前拖至一邊,低聲說道。
唐磐聞言,輕輕點頭,自家夫人說的不錯,身在官場,又位列武勳之首,猶如置身於戰場之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動都能影響整個局勢。
若是葉擎蒼親自在此還好說,可區區錦衣衛也敢絲毫不給自己麵子。那往後,自己身邊的這群勳貴該如何看待自己?
想到這些,唐磐也不顧與葉擎蒼往日的情麵了,轉身厲聲喝道:“煙羅,本都督再問你一次,你是讓還是不讓?”
煙羅冷若冰霜,還是說著方才那句話:“無王令,任何人不得擅闖!”
“本都督今日就看看,錦衣衛有何能耐。”唐磐麵露殺氣,伸手一揮,身後護衛與武勳們紛紛拔刀。
“給本都督滾!”唐磐上前一步,站在錦衣衛身前,大喝一聲。
“無王令,任何人不得擅闖!”煙羅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繡春刀,蛾眉之下盡顯冷色。
“無王令,任何人不得擅闖!”
錦衣衛齊聲大喝,即便身前是中軍大都督,也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滾!”
看著錦衣衛不退,反而膽敢拔刀相見,唐磐臉色逐漸變的鐵青,一股無名的怒火自體內迸發而出隨即大吼一聲。
從身邊護衛接過大刀,高舉大刀就要朝錦衣衛砍去。
“唐磐,你想幹什麽?”
突然,一聲嗬斥遏止了唐磐的接下來的動作。
唐磐抬頭一看,就瞧見商倩芸滿臉怒火與葉擎蒼走來。
“陛下。”唐磐瞧見商倩芸,這才將舉在半空的刀扔在地上,跪地喊道。
“唐磐,你好大的膽子,身為中軍大都督,不在大都督府辦公,帶著護衛到皇城門下鬧事,你是嫌不夠丟臉嗎,你眼裏還有朕嗎?”商倩芸滿臉火氣走上前,指著唐磐的鼻子大罵道。
“還有你們,想做什麽?這皇城下叛軍的血還未散盡,難道爾等也想做忤逆之事?”商倩芸罵完唐磐,朝身後那群勳貴大吼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臣等絕非有此意。”
勳貴們神色一慌,紛紛下跪焦急說道。
商倩芸氣咻咻地站在原地,眉毛怒氣衝衝地向上挑著,朝著眾人吼道:“沒有,難道朕的雙眼是瞎的?”
唐磐及勳貴們死死低著頭,不敢多言。
商倩芸瞧見圍觀的百姓,也是頭腦發痛,堂堂大都督帶著一群勳貴在皇城外與錦衣衛拔刀相見,被這麽多百姓望著,像什麽話?
隨即朝煙羅輕聲說道:“去將百姓驅散開。”
待百姓走後,商倩芸臉色怒火才漸漸消散,再次望向唐磐等人,喝道:“起來吧。”
“謝陛下!”唐磐這才起身,隨後視線碰撞到商倩芸身邊的葉擎蒼,雙孔出氣,怒目一瞪。
葉擎蒼淡淡一笑作為回應。
這使得唐磐心中怒火更大,可礙於商倩芸在此,隻能一副憋著怒火的樣子。
商倩芸看在眼中,對於唐磐,她也大有好感,畢竟當年平定內亂之時,他也是其中的大功臣之一,這些年他掌管中軍,也使得秦會不敢將手伸向五軍都督府,這麽多年也隻是將實力最弱的左軍都督任俊拉入自己麾下,若非唐磐一直遏製秦會插手都督府,在反叛之時,秦會手中兵力又怎會才區區三萬。
“陛下,臣要奏告並肩王葉擎蒼。”一位勳貴跪地說道。
商倩芸挑眉望去,說話之人乃是馮皋,承襲的便是當年其祖輩跟隨太祖建立明國後所封的宋國公。
不用馮皋開口,商倩芸也知道他說何事,可還是擺了擺手:“說吧。”
“陛下,並肩王葉擎蒼自持皇恩,傲慢無禮,不顧禮法。竟將懷平侯張安殺死,又將武院學子拖至皇城之下,按照軍棍處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大明毫無律法,一位侯爺說殺就殺了,天下哪有此等說話?”
“陛下,並肩王毫無緣由便將我兒拖至皇城下,以軍棍仗打,怎麽也要有個說話。”
“還請陛下還一個公道。”
一旁,唐磐瞧見也並未阻止,他自己心中本就有火,隻是這時候無需他下場罷了。
麵對一聲聲口誅,葉擎蒼隻是淡淡一笑,臉色毫無波瀾。
商倩芸閉口不言,朝葉擎蒼望了一眼。
“陛下,便讓臣來與諸位大人解釋一番。”葉擎蒼拱手說道。
他清楚,這時候該自己出場了,再不出場,就算是商倩芸也不好再言語。
唐磐鼻孔張得老大,一副看你有何話要說的樣子
“諸位,可還記得當年先皇設立武院是所為何?”葉擎蒼麵色平淡,開口問道。
“王爺莫不是找不出什麽緣由,拿這等話糊弄我等。”馮皋冷哼一聲,開口說道:“當年武帝登基不久,便發生內亂,戰爭之初,叛軍一連攻下數城,若不是……”
說到此處,馮皋深深望了一眼葉擎蒼,不得不感歎那都繞不過葉擎蒼。
“若不是並肩王著手整治前線武將,率領旗下神機營與龍殿才將叛軍覆滅,自此之後,武帝深感軍中將才甚少,便設立武院培養武將,壯我大明。”
說完,眾人再次望向葉擎蒼。
葉擎蒼淡淡一笑,臉色驟冷,突然喝道:“那為何本王前往武院,諸學子竟將武院變成鶯歌燕舞之地,擺酒設宴,好不自在?”
此話一處,除了早已知情的商倩芸外,唐磐等人皆是滿臉驚訝之色。
“不可能,絕無可能,葉擎蒼此話可休要胡言。”唐磐怒瞪葉擎蒼大喝道。
要是自己的兒子真做了此事,那別說葉擎蒼按軍棍伺候,就是殺了自家兒子,他們也不敢有何話可說。
“胡言,大都督是覺得本王需要去編造這些謊言之人?”葉擎蒼麵色冰寒。
唐磐不言,他了解葉擎蒼的秉性,他怎可屑於做這等事。
“唐俞,當著你父親的麵,方才本王說的可有假?”葉擎蒼轉身朝躺在地上的唐俞看去。
唐磐等人見唐俞點頭,瞬間直感覺臉色火燎燎一片,再不敢抬頭。
“若諸位還不信,現可去講武堂看看,或將那些舞女喊來問問。”葉擎蒼滿身寒氣,朝著眾人喝道:“諸位可知為何他們敢在講武堂做此事?”
見唐磐等人不言語,葉擎蒼大聲說道:“是有恃無恐,是絲毫不將武院放在眼中,他們知道,即便他們在武院整日廝混,日後也能在軍中擔任要職,本王問問,是誰給的權利,是誰造成這一切的?”
葉擎蒼上前踏步,朝唐磐等人一一望去。
“懷平侯張安身為武院院長,放縱這一切,本王難道不該殺?”
“唐磐,當年武帝設立武院,你難道不知道是為何?今日,本王打殺張安,將學子帶至於此,你心中難道不明白?”
唐磐聞言,羞愧不已。
“本王豈會不知諸位心中想的是什麽,打通武院,讓自家子嗣日後無論什麽樣,都能在軍中甚至朝中任職,以保家族長久不衰。”
葉擎蒼握住拳頭,咬牙切齒,他的身子在顫抖,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武帝的心血,是大明的希望,是平民晉升的道路。
卻被這群勳貴活生生給毀掉了,給堵住了。
他朝著繼續喝道:“武帝的心血就是讓爾等如此揮霍,本王若不動手,往後我大明的軍隊再如當年一般,被一群蠢貨指揮,讓我大明的百姓去白白送死?”
“你們的孩子享盡榮華富貴,有想過那些日夜苦練,流盡汗水,殺敵永遠衝鋒在前的平民,他們為何如此,他們是為了博得一個功名,是為了大明永不受侵犯,是為了大明的永生長存。”
“可你們,你們竟想這般奪走他們需要付出汗水,乃至生命才能得到的東西?”
葉擎蒼歇斯底裏,滿臉通紅朝著眾人大喝道:“爾等焉有我大明祖輩血氣方剛之勇,焉有我大明祖輩踏馬提刀,在沙場之上博取功名之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