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店家外。

錢萬貫被一股寒風襲來,身子一哆嗦,忙的將原本就短粗的脖子忘衣襟內縮了縮。

“這個天說變就變,就好似個人,變幻無常,就算再高的位置也一樣。”錢萬貫縮著脖子,哈出口熱氣,朝著轎子內走去。

“老爺,回府還是去……”下人見錢萬貫走進轎子,朝著內低聲問候道。

“多走幾圈,到處轉轉,繞開那些小腿子。”錢萬貫坐在內,抱著個暖壺,打著哈欠淡淡說道。

“是,老爺。”下人躬身應道,起身招呼轎夫。

之後的半個時辰內,大明戶部左侍郎的轎子便在這京城條條巷巷內繞來繞去。

秦會派去跟蹤的人緊緊跟著這頂轎子,縱使錢萬貫的轎子繞來繞去,卻也沒將他們甩掉,直到這頂轎子被抬進了錢侍郎的府內。

“回府了,我們走。”錢府門前的巷子內,兩個普通百姓打扮的人,靠著牆看著轎子入府的情形,對視著雙眼,低聲說道。

二人轉身回頭,卻不知方才那頂轎子裏坐的人早已不是錢萬貫。

周府別院內。

亭子之中放著一個火爐,自回府後,周元換了一件棉襖,便捧著一本書圍在火爐邊。

“元哥,我來了。”原本在秦檜的眼線早已回府的錢萬貫,從遠處走來,掛著一副憨笑朝著周元喊道。

“還喝茶嗎?”周元翻過一頁書,眼皮也不抬,朝著錢萬貫的來的方向微微說道。

“嘿嘿,元哥,那茶我可喝不慣,還是喜歡你府上的龍井。”錢萬貫在周元眼前,仿佛變了一個模樣,繞了繞頭說道:“元哥,你是不知道秦會那老小子……”

“咳咳。”

隻見周元輕輕合上書,輕咳一聲,微微抬起眼皮望向錢萬貫,旋即朝著周邊,平淡道:“你們都下去吧。”

錢萬貫一震,看了眼四周的下人,便不再開口,朝著亭子走去。

見周圍的下人都走了,周元才開口說道:“在外麵精的跟猴一樣,怎麽回了府,還這般急急匆匆。”

“這不是想著是元哥的府上,才這般不在意。”錢萬貫哈著氣,將雙手靠近火爐。

大明朝堂之上,非周元這一黨派的官員對於錢萬貫非常不能理解,論能力錢萬貫不輸周元,為何對周元如此甘心。

然而,他們卻不知,錢萬貫與周元母親乃是同胞姐妹,雖說周元母親在產子之時,便過世,可兩人從小便在一起玩耍,別人不知道自己這個表哥有多厲害,錢萬貫卻是很清楚,自己在周元麵前,就如同一個還在穿開襠褲的孩子。

“事情辦完了?”周元待錢萬貫暖和好身子後,開口問道。

錢萬貫點了點頭,朝其說道:“元哥,你為何覺得秦會就這麽信任我的話,若是以前,我要這麽找那老家夥說話,隻怕翌日朝堂上,便開始針對我。”

“哈哈哈哈,萬貫,你可知什麽叫,人越來越糊塗?”周元哈哈一笑,臉色浮現淡淡笑意,說道:“如今的大明秦相早已是一隻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嗯?”錢萬貫望著周元,胖臉上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自並肩王歸來,秦會就不再是朝堂上那個呼風喚雨的秦會,你仔細想想,現在的堂堂秦相除了在**找麵子,還能在哪找到麵子?”

錢萬貫低頭凝思,嘴角兩邊的長胡微微漂浮,胖臉上夾著的雙眼,不斷旋轉,想到明澈時,眼皮開幕一般倏地抬起。

對呀,自葉擎蒼歸來之後,秦會便屢屢受挫,這三年在朝中的一言堂,早就過去。

如今秦會這一黨派的勢力,早已被葉擎蒼鏟除近乎一半,若非如此,周元這保皇派,又如何能在朝中形成三足鼎立?

“元哥,還是你想的多,自科舉案之後,秦會這老賊子手下的一大半官員都被牽扯進去,甚至連方太傅都葉擎蒼關押在詔獄,現在,他肯定想著怎麽恢複手下的根基,或者尋找對葉擎蒼的報複。”

周元見錢萬貫一點就通,淡淡一笑:“那老賊如何?”

“元哥,我出馬,您還不放心,照你這麽說,現在,秦會不管相不相信我說的話,他恐怕都得深信不疑。”錢萬貫喝下一口龍井,愜意的說道。

“哈哈,這是當然,秦會如今隻有殊死一搏,才有機會,隻要將他扳倒,皆是,我們的機會便來了。”周元永遠是一副淡淡的笑容,十分惹人愛。

隻有錢萬貫知道,自己這個元哥從小到大隻要露出這般笑容,後麵的刀子隻會更多。

"若是秦會能與葉擎蒼拚個你死我活,那時我們也好坐收漁翁之利。"錢萬貫邪氣一笑,摸著胡子說道。

然鵝,周元卻是搖搖頭:“葉擎蒼對於現今的大明福禍相依,一來陛下執掌政權不久,有葉擎蒼在,能威懾四方,可恰恰如此,陛下對葉擎蒼極其信任。”

“那件事要想成功,必定要獲取陛下的信任,更要讓陛下與葉擎蒼之間出現隔閡,就算他葉擎蒼再如何忠心大明,那他的子嗣也能這般如此?”

別院內的寒風吹得更冷,錢萬貫點點頭,朝著火爐更靠近了去。

“元哥,那件事,我們謀劃了這麽多年,到底能否成功?”錢萬貫眉頭皺起,對於那件事,他心中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最終需要點頭還是最高處的那位。

周元抿嘴,望了眼皇宮的位置,開口說道:“萬貫,自古以來,便沒有定數,一切不過是隨著時間而變化,丞相一職,已經開創千年,亦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稱謂,我們做的這件事,也不過是順應了時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若是往後再有丞相為竊國之賊,那皇權如何立,那世人如何活,我們做的不過是讓皇上的權威更重,我們是為天下蒼生,更是為大明未來。”周元站起身,張開大手,神情激動萬分。

錢萬貫瞧著周元,雙眼冒出精光,體內的血液仿佛也被周元這番話而在舞動。

“元哥放心,等秦老賊死後,便是我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