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之朝前踏出一步,目光咄咄,卻被錢萬貫一把抓住,後者微微搖頭示意。

“諸位大人說的不錯,楚國想要與誰建交,與我大明沒有任何關係。”錢萬貫一揮衣袖,朝著小皇帝拱手說道:“可諸位想過沒有,韃子如今剛與我大明開戰,楚國便於韃子建交,其中是笑話我大明人看不出來嗎?”

“諸位想過沒有,當年我大明與周邊兩國,楚國與韃子國之間,乃是共同友好,可如今,韃子國所行之事,難道諸位還不明白?”

“當年韃子太祖木爾哈赤起草微末之間,是我大明出手援助,更是我大明為其贈送糧草軍需等,才有了韃子國的如今。可歎韃子國砂狼子野心,如今竟對我大明屢次三番動手,難道這種背信棄義的國家,還願意值得相信嗎?”錢萬貫越說越起勁,聲音越來越洪亮,似乎砂將韃子國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誅殺一般。

不過,他說的的確是事實,在帶兵打仗這方麵他或許不如李慶之,但說到耍嘴皮子,他可是正經的科考出身,更是靠著一張嘴讓戶部的的銀兩從不短缺,這也是為何商倩芸願意讓他來此的原因。

話音落地,楚國朝堂之上無人發言,卻見木太師剛想開口,又被錢萬貫打斷。

“木太師,這種小人背刺我大明,難道你們還不清楚康乾的為人嗎?請諸位想想,如今韃子與我國交戰,而今與楚國聯盟,所圖何?”錢萬貫一攤手,意思也很明顯,你們自己想吧,想清楚再說。

木太師盯著錢萬貫,其目光仿佛就要把錢萬貫吃了一般。

如今,楚國說起來就是他的一言堂,可錢萬貫這些話,可不是說給他聽得,而是說給楚國百姓聽得。

若是因為錢萬貫三言兩語,就將楚國朝堂陷入到不仁不義之中,這是難以想象的,至少他木太師往後在楚國百姓之中就成了那個主導者。

當然,他也不在乎。

反觀錢萬貫,一臉傲視的望著木太師,絲毫也不慌張,反正我把該說的都說了,你自己去琢磨吧。

“哼,錢萬貫,休要胡說八道,誰不知道你大明不過是想在韃子國與我楚國之間求謀劃,就你這點想法,難道我們還不清楚?”一位楚國官員義憤填膺指著錢萬貫大罵道。

錢萬貫也不慣著,說起來是出使,其實比的也就是誰罵的更恨,當然,他也料定楚國不敢對自己怎麽樣,這是事實。

若是一位大明二品官員出使楚國被害,至少目前的楚國是無法承擔這個怒火的。

不然,楚國為何還要與韃子建盟,不就是擔心大明起勢。

在葉擎蒼歸來之前,楚國是不必擔心的,但葉擎蒼歸來之後,楚國很大程度上擔心大明的國力會越來越強盛,到時候楚國就危了。

“諸位再可想想,韃子若是吃了大明,那下一個會是誰?”

錢萬貫的意思很明顯,你楚國國力早已不複當年,到時候沒有了大明的牽製,你楚國幾萬兵力難道就能抵擋住韃子的攻勢?

可別說什麽聯盟,聯盟的意義在與大家都有共同的敵人,一旦共同的敵人消失了,那所謂的聯盟還有嗎?

木太師神色變化,除了開始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再也沒有開口。

他明白錢萬貫的意思,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大明至少還有個葉擎蒼,其國力至少還能與韃子板板手腕,可楚國呢?雖說文有他木太師,武有劉穆。

可終其一點,楚國隻有六萬的兵力,除了劉穆手中的三萬精銳,剩下的都是些什麽貨色,木太師不可能不明白。

一旁的李慶之看著錢萬貫的發言,短短幾句話卻能將朝堂上的局勢轉化給自己,這就是所謂讀書人的嘴皮子。

他李慶之雖說是儒將出身,可很多時候也沒有經曆過真正的官場,更多的時候都是待在軍營之中,這讓他想起王爺,能在這群巧舌如簧而又狡猾的人中遊刃有餘,簡直不敢想象。

“退朝吧。”皇位上的小皇帝似乎得到了木太師的授意,緩緩開口說道。

錢萬貫給了李慶之一個放心的眼神,兩人拱手拜別之後朝著皇宮外走去。

而木太師等一眾楚國官員似乎都很有默契,誰都沒有再上前說話,一般來說,有使團前來,無論如何,朝廷都應該設宴的,但這一次,誰也沒有這個準備,而錢萬貫也不在乎,誰稀罕那頓飯呢?

楚國偏殿,一眾楚國官員圍著一張長桌子。

“太師,錢萬貫此人巧舌如簧在大明是出了名的,不能因為他幾句話就隨便更改啊。”

“是啊,大明的意圖很明顯希望我楚國能與韃子之間的盟約毀掉,若是一旦如此,那我楚國有何信任?”

木太師靠在桌子上,緩緩吐息。

咚咚咚!

木太師敲敲了桌子,凝視眾人說道:“老夫何嚐不知,但我們想要維持現今的局麵,就要學會搖擺,無論如何也不能出差錯,根據探子回報,韃子深入大明魯洲的第三軍旗主已被李天罡所殺。”

“什麽?”

“旗主被殺了?這對於韃子而言,是一記重擊啊。”

“李天罡?不良帥,竟然是他,據說此人武功天下第一,其自身內力更是無敵。”

“重點不在於此。”木太師看了一眼,再次緩緩說道:“在韃子旗主死後,神機營已經在天玄關之外與韃子主動出擊了,而魯洲,葉擎蒼似乎也在反攻,這一次就看誰也扛不住了。”

聞言,楚國一眾官員的眼睛瞪大仿佛凸出來。

他們不敢想象竟然是大明發起反攻,這樣一來,那眼下的局勢就很不明了了啊。

木太師微微閉眼,他原先想的是希望通過能結盟韃子國,在暗中保護楚國,但錢萬貫的話很好提醒了他,楚國現在的地位可做到能跟韃子在談判桌上談判。

如今的楚國是沒有任何資格的。

當年傲視一方的楚國,早已埋藏在了曆史長河之中。

一時間,這位為了楚國奔波而白發的老人陷入到了兩難之中,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楚國,可到了如今,楚國似乎比之大明與韃子國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