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關。
神機營營地,一盞燭光突然亮起。
皇甫俊雄匆匆起身,身上披上一件襖子,襖子陳舊,卻能從其材質來看,十分珍貴。
他看了看身上的襖子,眼中帶著一絲回憶。
這還是王妃當年贈送給皇甫俊雄的,乃是王妃親手製作。
如此一晃,也是匆匆歲月過去。
侍衛端來洗臉水,皇甫俊雄看著水裏麵的自己,不修邊幅的樣子笑了笑。
“多少年了,又老了。”皇甫俊雄輕笑一聲,淡淡說道。
“將軍如今正是當打之年,關外那些韃子多少年來未能攻破將軍的防守。”侍衛站在皇甫俊雄身後,突然說道。
“哈哈哈,說你娘個屁話。”皇甫俊雄哈哈一笑,將冷水打在臉上。
瞬間,被冷水侵入,整個人都清醒不少。
“關外什麽情況?韃子有何異動?”皇甫俊雄拿過帕子,擦拭著臉說道。
侍衛拱手:“一如既往,但屬下感覺奇怪,昨夜韃子很是奇怪。”
“噢?”皇甫俊雄疑惑,將手帕放在架子上,回身說道:“說清楚。”
侍衛點頭,回應說道:“根據斥候回報,韃子昨夜動靜少了不少,但此前從未有這樣的情況,甚至一些大片的軍營之內,都熄了燭火。”
聞言,皇甫俊雄眉頭蹙然,這倒是有些意外,以往每到深夜,韃子內部都會燭光四散,恨不得讓大明知曉他們的小日子過的如此安逸。
甚至還會有旗主專門在深夜操練兵馬。
今夜如此冷清,倒是讓人疑惑。
想到這些,皇甫俊雄心中有些不安,神機營的斥候的確厲害,但韃子內部也是把守嚴厲,基本沒有讓斥候深入的可能。
所以,這也是對神機營的一個考驗。
戰場之上,情報永遠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提前知曉對方的一些內部信息,對於整個局勢而言,自然是非常有利的。
“此時幾更了?”皇甫俊雄轉身來到身後的地圖之上,望著上麵的地形圖,淡淡說道。
侍衛走出營帳之外,隨後轉身回來,對著皇甫俊雄淡淡說道:“回將軍,快到卯初了。”
隨即,侍衛再次說道:“將軍,可否再休憩片刻?”
皇甫俊雄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睡不下了,大敵當前,本將就算想睡,也沒有絲毫睡意了。”
侍衛漠然,隨即轉身出去。
皇甫俊雄坐會桌子前,將桌子上的信息鋪開,隨後又將燭火端過來,仔細查閱。
突然,皇甫俊雄心神一動,抽出身邊掛在木架上的配劍。
可下一刻,一隻手放在他咽喉處。
“閣下功力如此深厚,到底是誰?”皇甫俊雄淡淡說道,可心中也是有些後怕,完全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擅闖神機營,而且還進了他的營帳之內。
且外麵的士卒竟然沒有一絲覺察。
就憑著這個實力,皇甫俊雄的那份害怕便蹭蹭上升。
畢竟,對方有這個手段,自然是能輕易殺死他的。
見身後的那個人不說話,皇甫俊雄再次開口說道:“閣下,何不說說話,既然能來,就說明個閣下也是想說什麽的。”
“你說呢?老小子?”
陡然,身後的人鬆開手,對著皇甫俊雄笑罵道。
皇甫俊雄皺眉,聽見聲音之後臉上笑容綻放。
“天罡?你怎會在此處?”
李天罡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對著皇甫俊雄笑道。
在葉擎蒼的龍殿之中,李天罡與皇甫俊雄的情感也算是最深厚的。
兩人結識最早,故此,李天罡那一貫的冷漠放在皇甫俊雄身上,便沒有了作用。
“我心中還在想著天下還有誰的本事這般厲害,卻不曾想是你。”皇甫俊雄對著李天罡哈哈大笑,隨後望著帳外準備開口。
李天罡搖搖頭:“不了,身上有要事。”
“嗯?”皇甫俊雄這才反應過來,也是,李天罡一直跟隨在王爺身邊,自然是不可能隨意出走的。
他能到這裏來,自然也是為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刹那間,皇甫俊雄收起了那份玩笑姿態,對著李天罡鄭重說道:“王爺可是有何吩咐?”
李天罡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封信,望著皇甫俊雄說道:“這是走之前,王爺吩咐我轉交給你的,說是等我做完事情之後,你再打開。”
皇甫俊雄接過信封,點點頭,隻是滿臉好奇。
“王爺可還好?”
“自然,不過。”李天罡沉思一會兒,隨後說道:“魯洲大興郡的百姓全部被韃子屠殺了,這群畜生,竟然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唉,王爺心中難受。”
“什麽?”皇甫俊雄噌的一下站起身,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群狗日的韃子,老子當年就應該帶著神機營將他們的皇宮踏平,康乾這個狗東西。”皇甫俊雄滿臉火氣,任誰聽見這個消息,心中都會升起怒火。
“王爺已有安排,不過俊雄,這段時間,你要時刻注意,王爺知曉你在這裏堅守很累,但……”李天罡突然的傷感。
皇甫俊雄哈哈一笑,對著李天罡笑道:“你啊你,這麽多年你還是第一次這般神色。”
“你放心,這麽多年了,我當然能吃苦,當年若不是王爺帶著我,我這個腦袋早就搬家了。”
“隻要我在這裏一天,天玄關的神機營就會死戰!”
皇甫俊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堅定,決然。
李天罡起身拍了拍其身上的肩膀。
“對了,你來這裏是?王爺說什麽叫你做完事?”皇甫俊雄突然詢問道。
李天罡微微一笑:“這麽多年,你覺得我?”
皇甫俊雄滿臉愕然,就在他轉身時,身邊卻沒了李天罡的身影。
而在天玄關之外。
一個人影閃爍,在灰暗的夜色中,他悄無聲息的進入到了韃子軍營之中。
第三旗主營帳之內。
此刻,第三旗主滿臉喜色,他手下兵馬大破魯洲,往後,自己在韃子軍營之中的名聲也會越來越甚。
甚至陛下都有可能給他封爵位。
而在韃子這些旗主之中,很少有人封爵位,爵位對於韃子而言,非常重要。
沒有偌大的功勞一般不會給。
突然。
一道人影閃過。
第三旗主的笑容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