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富貴的話,商倩芸稍稍冷靜下來,不過也隻是將怒火降了下來。

“不管如何,這些人都要嚴懲不貸,這就是朕的好王叔,不是想著謀逆造反,就是在州地禍害百姓,到了戰亂時期,竟也不分輕重,胡亂一通。”

這下,王富貴倒沒有直接接話了,這話商倩芸說的,可他一個太監可是不能說的。

畢竟關乎皇族,關乎藩王的臉麵,一切等待商倩芸的定奪。

“陛下,相信並肩王對於這些事定有定奪,待處理完之後,也會傳回京城的。”王富貴岔開話題,憂心說道。

“一群不省心的東西,派他們駐守州地,就是讓他們這般作為的?”商倩芸顯然對於這個消息,心中還是有著很大的怨氣,斥責道。

“王富貴,你派內衛前往魯洲,告知並肩王一切都由他定奪,若是潁川王等不聽王令,處置便是。”商倩芸怒喝一聲。

“這……”王富貴臉色有些犯難,其實也是考慮到商倩芸,從葉擎蒼歸來之後,大明的王爺已經漸漸減少了,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自己做了那些事。

可若是還這般對他們處置,隻怕不好,畢竟關乎皇族臉麵,若是接二連三的出事,皇族在百姓的口中也是沒有一絲美言的。

“陛下,會不會有些太重了?”王富貴試探性問道。

商倩芸皺眉,怒喝道:“若是以往,朕還會念及舊情,可如今,朕若是還是這般柔情,隻怕對不起的是天下百姓,對不起前方的將士。”

“私吞糧食,抬高價格,這哪一個不是死罪,如今又是在這個時節,魯洲的百姓如今水深火熱,遭受戰亂的痛苦被迫離開家鄉,如今到了州地,大明的藩王做這些事,皇族還有什麽臉麵,還在乎什麽臉麵,朕的臉早就被他們一個個都丟盡了。”商倩芸口口斥責,身上再無當年那絲女兒家的猶豫,取而代之則是一股渾身的果斷和霸氣。

經過一件件事情,商倩芸終於蛻變出來,她漸漸明白,一位皇帝想要在朝廷豎立威信,靠的可不是女子姿態,若是隻能一輩子靠葉擎蒼,那她這一生就無法做成任何一件事,反之,在她的帶領下,大明也隻會越來越弱。

葉擎蒼再如何力挽狂難,他的地位始終也隻是大明的王爺,而不是大明的皇帝,隻有她商倩芸,一句話說下去,一個旨意吩咐下去,這個天下才能漸漸改變。

幾位王叔的叛變,下麵官員的結黨,唯一的親人太後也因為造反被謀害,如今的她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這一切,完全是可以避免的,若是在她剛繼位的三年內,她能不怯懦,能奮力抗擊秦會,對自己的王叔有所提防,那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

可人的成長就是這般奇怪,總是要經曆一些事情才能改變的。

如果說出征之前,她在朝堂之上還需要借助葉擎蒼的力量,那自葉擎蒼出征之後,她隻能靠自己,更何況在這個時間點上。

任何一個舉措,都會導致大明陷入萬劫不複之中。

所以當商倩芸知曉自己的王叔在魯洲幹的這些事後,有的隻是憤怒,憤怒他的王叔會將這原本還勉強維持的棋局徹底攪得撕碎。

她不允許,她也不會答應。

王富貴還想說些什麽,剛準備開口,就迎上商倩芸寒冷的眼神,便立馬低頭閉嘴。

“去讓天海前來見朕。”商倩芸冷漠說道。

王富貴應答,轉身前去吩咐。

不多一會兒,如今在皇宮內當負責皇宮守衛的天海走進太和殿。

“卑職叩見陛下。”

“起來吧。”商倩芸應聲說道,揮了揮手。

“不知陛下深夜喚臣為何事?”天海拱手說道。

“你去告知煙羅,讓他加派錦衣衛監察各州藩王以及州地官員,一旦發現藩王或官員有任何不舉,便立即向朕稟報,記住,隨便查查各州如今應對戰亂的策略,對待各州百姓如何。”

“朕倒要看看,這些人在州地過的是有多滋潤。”商倩芸雙目無色,冷冷道。

“卑職領命。”天海拱手應答。

雖說不知發生了何事,但見商倩芸整個的臉色冷冷清清,便知曉恐怕是魯洲出事了。

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天海自然對於這一切也是極其清楚,雖自從回京之後,便一直待在皇宮擔任守衛一職,但做了這麽多年錦衣衛,也不是白幹的。

如今能讓陛下發這麽大火,還做出如此舉動,自然是魯洲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更多的天海也無需多問。

如今待在商倩芸身邊與待在葉擎蒼身邊,自然是不同的。

“給朕好好查一查,這些年各州藩王都幹了些什麽,先是造反,又是胡作非為,這些年,朕因諸事並未對各州藩王多過問,卻不沒想到諸事都是因為他們而起。”

商倩芸歎息一聲,緩緩說道:“這麽多年了,朕給予這些藩王也足夠情誼了,既然無法鎮守州地,那便收了,擎蒼哥說的對,太祖當年設立藩王是因為想著他們能把守各州,防範敵國,如今,若是沒了那個本事,有何一灘爛泥有什麽區別?”

“速速前去,盡快將調查清楚,朕也好一起收拾,免得往後韃子更甚,便不好處置了。”商倩芸臉色鐵青,原本稍稍降下去的怒火又再次被點燃。

更多是心中一種痛,如今朝堂之上,自己的這些親人卻是一個個靠不住。

當年商倩芸遭受軟禁的時候,沒有人幫忙,現在,更是如此。

商倩芸望了望身後的兩幅畫,雙眼漸漸狠辣……

“太祖,皇兄,朕不是不念及皇族血脈,同族親情,可奈何若是他們不中用,也就罷了,朕隻當養著一群廢人,可他們不僅不聽話,不中用,甚至還禍害百姓,朕豈能再容忍他們。”

“往後,若是有能者朕定當好生培養,望太祖、皇兄明白倩芸如今的苦處。”

商倩芸驅散了一眾宮女太監,隻留下王富貴,站在兩幅畫麵前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