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爹爹在幹嘛呀?”葉豆豆被母親懷抱,山上的一幕。
小小的腦袋裏對於這一切都是模糊認識的,她隻知道今日一早,便被母親叫起床,穿了一身白衣,來到這裏。
薑夢晗沒有去刑場,她不想讓葉豆豆瞧見那一幕,不是因為她特殊。
而是不想勾起葉豆豆的腦海中快要遺忘的回憶。
葉豆豆顛簸的一年是薑夢晗心中最深的痛,她不希望刑場讓她勾起回憶。
“爹爹在抬棺槨了,那裏麵埋葬是大明的英雄。”薑夢晗淡淡一笑,朝著女兒解釋說道。
葉豆豆凝望了一眼薑夢晗隨即開口說道:“他們都是大英雄,娘親,豆豆以後也要做大英雄。”
瞧見自己女兒揮舞拳頭的模樣,薑夢晗露出笑容,低聲說道:“豆豆,你要記住,其實我們每個人生來都不一定是英雄,隻是在我們人生的歲月中,我們所做的事情,或許讓我們成為了英雄。”
“他們其實也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豆豆,你要先學會做自己該做的,再去做自己能做的,到最後甚至能完成你原本不能完成的。”
“豆豆要好好記住,沒有他們,我們也就沒有每天能睡安穩覺,就不能每天有飽飯吃了。”
突然,薑夢晗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刹那間想起來自己女兒也有一段時間經曆過吃不飽飯的日子……
她慌忙地捂著嘴,雙眼有些瞪大朝著葉豆豆望去。
飽飯?
對於葉豆豆而言,她腦海中是有吃不飽飯的時候,在她漂流的那段時間,為了填飽肚子她吃過餿水飯。
葉豆豆咬著手指,朝薑夢晗笑了笑:“娘親,豆豆會記住他們,以後要讓他們天天吃飽飯。”
~~
“啟奏陛下,英魂的棺槨已落下!”
一殘缺老兵,俯首大喊。
他曾經是一名老兵,現在則是一名守候墓碑山的老兵。
商倩芸默默點頭,靜靜上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棺槨,眼中似有淚花。
用手輕輕掃去了棺槨上沉澱的積雪,商倩芸懷著沉重的心,撫摸那棺槨之上的大明旗幟。
“你們都是大明英雄,都是大明的英雄……”商倩芸低聲一句,朝後伸手。
一麵大明日月戰旗猛的展開,鮮明的日月,商倩芸緩緩地將他鋪在英魂的棺槨上。
“送大明英魂!”商倩芸大聲道。
隨後,禮官大喊,“一鞠躬……”
所有人都在鞠躬,許多老勳貴君侯已是熱淚盈眶不能自已。
石牆之下的大明未來的希望,山腳下的百姓。
包括商倩芸這個皇帝,她也微微地低頭。
“二鞠躬……”
然後,英魂的棺槨繼續被抬著,放進了墓室。
商倩芸彎下要捧起塵土,朝著棺槨扔去。
隨後葉擎蒼等武將拿起鐵鍬開始封土。
沒人說話,就這麽默默的看著。
許久之後,棺槨漸漸被掩埋了,武將吹響了牛角聲,
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
又許久之後,禮器的聲音也停著,所有人都在等著皇帝的發言。
商倩芸站在墓碑的前方,緩緩開口,“當年,太祖皇帝當年設立時曾說過,大明英魂享大明萬年香火。墓碑山乃是大明的魂魄所在,乃是大明的國心所在。”
說著,商倩芸看著眼前的武將,老兵,百姓等,“正因為有了諸位,大明才是大明!”
“臣等不敢!”打頭的幾位官員在商倩芸說完,便想要下跪。
“無需跪!”商倩芸大聲道,“從今天起,在墓碑山沒有跪禮,要跪也隻能跪墓碑山的英魂。在墓碑山,沒有皇帝,沒有大臣,我們祭奠的是英魂!”
說到此處,商倩芸環視一周,“朕小的時候翻閱太祖實錄,裏麵記錄了當年太祖皇帝當初設立墓碑山的時候,有人問太祖,為何我大明國供奉英靈之所,要用這冰冷的石頭。而不是繁華廣廈?”
太祖回曰:“古往今來多少華貴亭樓,可而今你還可見那朽木雕琢之貴物,還可見那輝煌美麗。”
“江山不見,王朝新替,然墓室還在,後世見之,依可窺我明為國捐軀者!”
“咱用石頭在這立著,世人能世世代代看見,無論過去多少年,它仍舊在!把英烈的名諱和功勳刻上,哪怕……”
說著,商倩芸有些哽咽,在群臣的目光中喊道,“哪怕有一天大明朝亡了,這些功臣也依舊可以存留人間!他們的英靈依舊可以保佑我大明大地,昌盛不衰!”
靜!
仿佛一切都靜止了沒有一絲聲音。
百姓都癡癡地看著這位女帝,即便她在位三年,但好似不那麽熟悉,可今日不知怎的確實熟悉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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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還在持續。
煙羅和李慶之一身便衣,牽著戰馬,緩緩離開墓碑山。
“今日陛下所為,方顯我大明風範。”李慶之雙目濕潤回望一眼,淡淡說道。
在哪棺槨之中躺著的還有與他征戰多年的兄弟。
“是啊,如今大明岌岌可危,陛下也希望從上至下都能一心抗賊,若有一日,當韃子國真入侵之時,我們也能抗之。”煙羅笑了笑,回頭凝望。
“也快了,我也需得盡快回去曆練新兵,召集白袍眾士,也好為王爺分憂。”
煙羅點頭,兩人緩慢走著,雪漸漸飄落在了他們身上。
“你我二人,自與王爺相識多年,但從未見王爺有如今這般心憂,看其發絲,竟有白絲展現。”煙羅停頓下來,有些泄地的說道,方才,她瞧見葉擎蒼頭發有了白發。
心中更是知道葉擎蒼身上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當年這般凶險,但葉擎蒼也未曾有過這般景象。
他們一起走過這麽多年,相識十多年,葉擎蒼可曾像如今這般擔憂,實在是如今的大明的確經受不住這一次的戰爭了。
聽著煙羅的話,李慶之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他們幾個人跟隨葉擎蒼多年,在戰場上是上下級,在私下卻是好友。
“放心,王爺生生死死多少次,那會這般輕易被擊垮,你也莫要擔憂,相信王爺便是,大戰在即,切莫傷了自己心。”李慶之拍了拍煙羅身上的雪,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