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之上,商倩芸雙眼迷了兩下,開口說道:“煙羅何在?”
“臣在!”
“敵寇可斬完?”
煙羅握刀在手,雙抱說道:“啟稟陛下,俘虜已斬,遠處之敵亦可殺之!”
商倩芸重重點頭,眼神飄向遠處,隨後喝道:“隨朕前往墓碑山。”
到止為止,國葬中第一場事務就結束了。
但這場葬禮還遠遠沒有結束。
商倩芸緩緩走下台階,踩著被血滲透了的血,一步一步踏著白雪而去。
隻是留下了一抹鮮豔的紅,讓人瞧見十分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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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山,靠著京城而建立,乃是當年太祖皇帝親自動手建立,在這座山上全是一座座墓碑。
有名的,無名的,皆在上麵。
有的墓碑下,或許隻是一具慘絕的屍體,或許隻是找了其身體一部分,或是骨灰。
但墓碑所有朝向的方向是京城,是這座雄偉的京城。
即便他們身死也未守護著這個國家。
在山腳下,是一個巨大的石拱門,兩旁有太祖皇帝親自寫的挽聯。
皚皚的白雪早已將這一切都覆蓋完。
香火日夜不休,用以供奉。
伴隨著將士們英靈的,在山腳下,還有兩座巨大的石像。
一位是太祖皇帝的,另一位則是成祖皇帝的。
這是後世皇帝為了祭奠特意做的石像,用來祭奠他們的偉大。
太祖皇帝腰間配劍,目光朝著邊境處,即便石像已過去百年滄桑,但其雕琢的雄偉依然在的。
而成祖皇帝則是騎了一匹馬,遙望南部,也就是如今韃子國的地界,當年成祖征戰四方,不斷為大明王朝開疆擴土,真乃英雄也。
如果說刑場上的殺俘虜,彰顯的是大明的血性,那墓碑山就代表著整個大明的意誌。
一個百年的王朝的底蘊,不是財力,不是國力,而是大明人生生世世的意誌。
商倩芸率領著大明如今的文臣武將朝著墓碑山而去。
一路上,兩旁的百姓依舊朝著如今的這位大明天子行禮。
墓碑山下,站著數百位老卒,他們身上穿著的甲胄殘破不不已。
即便是白雪也沒有掩蓋他們的身上那早已烙印的血。
也掩蓋不住其中鐵血百戰餘生之意。
“拜!”
隨著王富貴的一聲喊,所有人朝著墓碑山下跪。
商倩芸一人站立前方,揮動身上衣袍,朝著墓碑山重重的跪了下去。
整個場麵充滿著寂靜,沒有人開口說話,甚至沒有傳出一絲響動。
“再拜!”
這一次下跪乃是商倩芸與大明的文臣武將,他們向前一步踏出,朝著墓碑山叩首。
漸漸地,天空的雪漸漸小了起來。
商倩芸拜完,轉過身去,朝著身後的臣子以及百姓行了站禮,這是傳統。
雖說皇帝之禮不可受,但也隻是在國葬必然如此。
商倩芸默默做完這一切,心靜如水,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做完這一切之後,眾人便朝著山上而去。
此山不高,卻走得十分沉重。
在皚皚白雪覆蓋的階梯旁邊,是一座座墓碑。
他們長年守望在這裏,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人去打擾。
當他們走上而去的時候,第一塊墓碑,刻著一位女子的名字。
名為東方蘭!
這是一個大明上至貴族,下至百姓都知道的名字。
她是太祖時期的人,她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華貴的身份。
隻是那個時期的一名小小百姓家中的普通女子。
她離開這世間的時候隻有十六歲。
而她也僅僅隻是做了一件事。
當年太祖起兵之後,經曆了一場最為凶險的戰爭。
深陷敵軍重重包圍之中,整座城池都被圍住了。
糧草斷絕,不斷有人活活餓死。
而太祖皇帝被圍困,也是因為中了敵人的計。
是東方蘭偷偷從這重重包圍之中偷跑了出去,將消息傳至給外麵的援軍。
她奮力的跑,奮力的跑,不知道跑了多遠,直到最後遇見了太祖手下的兵,將太祖交給她的密函傳遞給了在外的將軍。
而她交完之後,便離開了世間。
後人計算她一共跑了多遠,從最南邊跑去了北邊,一共跑了八十裏地。
沒有停下一次。
也正是因為她傳遞消息,太祖皇帝才能得到援軍相救。
而墓碑山,第一塊墓碑則是她。
商倩芸一步一步朝上走去,這裏埋葬的人她都清楚,每一個的故事她從小就知道。
但當她以今天這樣的身份前來之時,卻是不一樣的感受。
他們到底懷揣了多大的希望,才能完成、才能挺過一個個完不成的任務。
是希望嗎?
是求生嗎?
再往後,是一塊平地,哪裏有著一座石牆,其下方垂手肅立著上百位英武少年,還有壯碩青年。
他們有的戰將的遺孤,有的是勳貴子弟,有的是從邊關選拔。總之,他們都是大明未來的名將種子。
在他們身前,放著一個偌大的棺槨,通體黝黑,上麵蓋著的是大明的旗幟。
“起!”
遠處,一聲呐喊之下,八位武將來到棺槨身邊,抬著一口碩大的棺槨,緩緩走上台階。
無數的目光,都看著那口棺槨。
那裏麵躺著的,不是一個人,是魂。
是大明王朝的魂。
準確地說,那裏麵放著一封名單,那封名單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份名單就是商倩芸之前讓錦衣衛去統計因內亂而死的將士與百姓。
抬他們的是葉擎蒼,是國公,是侯爺,是大明的武將。
國家需要他們,國家離不開他們。
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跟不能離開他們,他們是希望,他們是播撒的種子。
看著那棺槨越來越遠,商倩芸的心猛的一抽,陣陣酸痛。
在她身後,一位位臣子通紅了雙眼,看著這一幕。
那石牆下的少年們,淚水緩緩從他們身上劃過。
離開的過去,留下的希望。
葉擎蒼心中無比的沉重,上一次,他為人抬棺,是他入伍從帶著他的將軍。
此刻的心就如同那時一般,我們懷著沉重奔向未來。
這討厭的儀式弄得每個人心中難過。
忘記是可恥的,忘記是對他們的侮辱。
“落!”
幾人緩緩將棺槨落下,落在他應該存放的位置,落在他常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