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從山頭爬上來,溫和的晨曦漸漸鋪散整個大地之上。

一點點侵蝕整個大地,將夜的一切完全磨滅,大明的天空漸漸明亮。

福田鎮外,撕裂的聲音響徹整個山地,整個大地之上全是那八個字的傳遞。

商和用雙手將耳朵死死捂住,瘋狂地搖頭,他不想聽,不想聽這句話。

因為從他選擇叛變的那一刻起,這一切就再也不屬於他了,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那聲聲怒吼就好像是在用烙紅的鐵一般狠狠放在心上,發出呲吖呲吖的聲音。

晨陽溫和的光慢慢淹沒了這座小鎮,刷刷的灑在了那一個個洋溢的硬朗臉蛋的男兒身上。

他們是剛猛的,是堅定的,當光撒在白袍鬼卒身上,他們那滿是鮮血的白袍此刻早已結淋,可不怎地,光還是輕輕那般撫摸。

身為白袍鬼卒的主將李慶之微閉雙眼,感受著晨曦的沐浴,這束光好似在說一切都過去了。

李慶之他不敢睜開雙眼,他是不想去看身後的白袍鬼卒們。

這還剩下的兩千多人,整整八千人的白袍士卒僅此一戰之後,乃是龍殿內損耗最大的。

他李慶之心疼,無比的心疼。

那些跟他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的兄弟,就這麽沒了,李慶之當然受不了。

縱使戰爭免不了傷亡,可還是無法接受。

況且,白袍鬼卒經此一戰之後,想要再恢複元氣,隻怕也要許多時日。

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

“將軍。”

就在李慶之閉眼忍著心中的難受的時候,耳畔邊響起了江鶴的聲音。

李慶之緩緩睜開雙眼,那早已蘊含在其中的淚水刹那間溢出。

江鶴同樣也是雙目含淚,一股悲鳴的情愫從他身體內緩緩衝出。

特別是當看見陽光出現的那一刻起,那一束束光打在身上的時候。

一切是那麽的美好,可他的那些兄弟卻永遠留在了黑夜裏。

是的,活著人幫他們看看這段美好。

“回去之後,一定要為他們主動請纓,安撫好他們家中,切不能讓他們在地下寒了心。”李慶之有些哽咽說道。

江鶴點了點頭,他死死握住手中的血槍。

揮動手臂舉過頭頂,高聲呼喊道。

“赳赳白袍,共赴國難,血不流幹,誓不休戰。”

還是那句響亮的口號,還是那股讓旁人聽了都顫抖的吼聲。

隻是再次呼喊的人少了,可那股氣勢還在。

白袍鬼卒的魂還在,那一切都還在。

頓時,福田鎮響徹出了這兩種聲音,高歌不停。

可他們都是會為了這個國家慷慨赴死。

老道士與商和能調動滇州軍是因為商和是王爺,可他終究不是老滇王,他帶動不了滇州軍的魂。

所以,這些人士卒也一個個都是心氣高的人,當得知商和才是真正的元凶,心中更是唾棄不已。

滇州軍從來都不弱,隻是相較於神機營差了一絲,可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想要他們去背叛大明,簡直是癡人做夢。

堂堂七尺男兒,怎會做那仇人之奴。

聲音漸漸消散,而福田鎮的百姓得知是大明並肩王葉擎蒼在此之後。

也毫無了前些日滇州軍剛來的懼怕,紛紛走出家門來見這位王爺。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位王爺是不會傷害他們的,更不會對他們怎樣。

有並肩王在,那他就絕不會允許這些士卒去傷害百姓。

這一對比,相較於商和剛來時場景,也就呼之欲出了。

百姓的眼睛不瞎,他們看的真真的。

當聲音漸漸消散,一切都歸於平靜之後。

商和的一切也就到頭了。

當葉擎蒼的雙眼再次回歸至商和身上的時候,商和渾身顫抖不敢抬起眼眸。

“商丘,事已至此,你隨本王回去吧。”葉擎蒼淡淡開口。

商丘點了點頭,隨後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弟弟,而後望著柳岸說道:“將有叛亂之心的東西給我綁起來。”

他這話當然是說得莫成。

莫成早已嚇得不敢說話,此時更是心灰意冷,麵色無光,更是在聽見這話的一刻起,雙腿如無骨頭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柳岸橫著臉,重重點了點頭,朝著莫成走去就是一腳,將其狠狠的踹到在地。

隨後幾位滇州軍士卒將莫成綁了起來。

“留下一萬人,前往青州,再抽五千士卒隨本王回京城,其餘人返回滇州。”葉擎蒼繼續說道。

他知道在青州還有著一萬的叛軍,真是商澤宇的前鋒,此刻恐怕也知道了商澤宇死的消息,未避免再出什麽差錯。

葉擎蒼抽調一萬滇州軍前去鎮壓,也好將滇州所做的事挽回一點顏麵。

商丘點了點頭,滇州士卒更是沒有不服,靜靜聽著葉擎蒼的調動。

沒有做多少停息,葉擎蒼與商丘壓著老道士、商和等人返回京城。

隻要解決了青州和滇州的軍隊,至於那七王爺、八王爺不過是些跳梁小醜。

翻不起什麽大風大浪。

當莫成看見有兩位不良人從營帳走出,壓著被五花大綁的老者的時候,眼皮一條,更是一震。

心裏驚呼:“還好自己當時沒進去,不然這條命就沒了。”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去京城之後,自己的命估計也保不住了。

這樣一想,莫成直接昏倒過去。

“王爺,這一次還多虧了有你,若不然,此事就成了我滇州的奇恥大辱。”商丘坐在馬上,靠近葉擎蒼說道。

葉擎蒼點了點頭,歎息道:“可惜了,老滇王死了,他這一輩子征戰這麽多年,可到了老年卻沒能善終。”

“商丘,如今你也會繼承王位,本王念及舊情,會向陛下替你求情的,隻是還需你自己得成長起來。”

葉擎蒼悠悠說道,其實在他心中,對於商丘還能不能繼承王位,一時間有些猶豫。

原本是想削藩,但考慮到老滇王…………

“唉,隻要一心為大明,一個王位又如何,堂堂大明豈會在乎一個王位。”葉擎蒼心想。

而此消息,也如雷霆暴風般傳遍整個大明。

幾日的藩王造反終於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