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商丘的身影漸漸從中走出來的時候。
所有人滇州軍士卒都屏氣呼吸,瞪大雙眼緊緊看著這個早已在他們口中死亡的世子殿下。
柳岸更是呼吸急促,一團團粗大的氣息從他粗大的鼻孔之中傳出來,在這片寂靜之中格外作響。
更別說一旁的莫成等人。
此刻早已是麵如死灰,原本還有些底氣的心理在商丘現身的那一刻起,砰的一聲粉碎。
整整三萬滇州軍,看著從不良人讓出的那條道路之中走出來的少年。
那熟悉的身影,那漸漸明亮的容貌。
在眾多滇州軍士卒心中,或許隻有這位世子殿下才是真正繼承王位的那個男人。
而三萬滇州軍之所以會這般想,也全是因為這位世子殿下雖說從小體弱多病,性格和藹,少了老滇王那一絲狠辣。
可不代表這位世子殿下就沒有一絲能力,即便身體不好,但每年都會在滇州軍營之中和他們共同生活幾個月的時間,與他們同吃同住,雖然訓練量跟不上他們,但也正是這個原因,商丘在滇州軍內的名聲是一片叫好。
對於這群士卒而言,能真正見到的遠比天天聽見的要信服的多,這也是為什麽很多軍隊都是不尊皇命,隻尊將命。
畢竟將軍才是天天和他們待在一起的人,而皇帝又有誰能天天見呢。
這也是在最初,當滇州軍士卒聽聞商丘篡位之時,驚呼九成的人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因為在他們看來,一是商丘這種性格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二是完全沒必要,他要想當滇王,基本沒人反對。
隻是隨著商丘已死在商和的手中,一切都結束了。
又趕上大明內亂,就更沒多少人細細去想這件事其中的道理了。
而葉擎蒼之前的話,無疑是讓這些人再次回想,這一細想,也就琢磨出了其中不尋常的味道。
“世子,真的是世子。”柳岸滿臉橫肉此刻揉成一團,卻是難堪無比,但臉上流露的真切情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挪動腳步朝著商丘走去,渾身的激動不言而喻,每年商丘所在的營地便是柳岸的營帳內。
更有一條,柳岸也算是商丘的半個師傅。
商丘同樣注視柳岸,走去顫顫說道:“將軍。”
柳岸激動不已,能再次見到商丘已是圓滿了心中遺憾。
“哼,不要被葉擎蒼迷惑了,這都是他試出來離間我們滇州軍精心謀劃的事情。”一旁,莫成咬著牙,做出最後搏命的機會。
隻是孤木難支,更何況他眼中的大人都已被不良人踩在腳下,他的話此時又有多少信服了。
商和雙腳不斷在地磨蹭,雙手更是緊緊握著,即便早已經露出汗水,也渾然不知。
他看著商丘,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朝前走去。
那道背影已經深深刻在了自己心中,難道本王的一切都毀於一旦了嗎?
商和心裏不斷琢磨著,他心有不甘,那張惶恐的臉上漸漸出現狠辣的決心。
什麽先前被商丘壓在身上教訓的樣子逐漸被眼前的景象蒙蔽了。
那股漸漸消散的狠毒又開始攀爬在商和的心中。
一點,一點放大。
權利這種東西,一旦得到之後,若是再失去,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當你享受之後,所有一切快樂會瞬間湧上。
在權利麵前,你除了死亡,剩下的就隻有一將功成萬骨枯。
“世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岸雙手抓住商丘的臂膀,那雙焦急的心情在眼神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而柳岸所說的,也正是三萬滇州軍心中所想要詢問的。
他們都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這種緊迫的情況之下,商和並沒有急著開口。
可在這個場麵卻又不得不開口,但事情的真相一旦說出,影響是整個滇州。
畢竟誰也沒想到一直在官麵上享譽滿門的滇王一脈居然也會鬧出這等逆天的醜事。
可就在商丘籌措之間,身後的商和終於在王位的趨勢下,再一次朝著商丘衝擊。
“我商和才是滇州的王,王印在本王的手中,商丘殺死父王謀篡王位,早已是事實,難道爾等滇州軍是想不尊王令嗎?”商和此刻的表現就像是一個打了敗仗的小孩子,靠著麵紅耳赤的怒吼想靠著聲音和表情的加持讓這些人再次倚靠自己。
他指著前方的商丘大聲咆哮著,即便他的雙手還是被束縛。
每一個斷句從嘴中吼出,商和就覺得自己離勝利又近了一步。
他甚至在享受三萬滇州軍頃刻間殺死與自己所有敵對的人,將葉擎蒼狠狠踩在腳下教訓的畫麵。
腦海中早就忘了,商丘之前對他教訓。
你說那顆眼淚,哈哈哈哈,他隻是一顆眼淚罷了。
一個敢做出殺父弑兄的人,流了一滴淚水難道他就會悔改嗎?
商和早已被老道士十幾年來教育腐蝕了內心,若是他心中對於這些人還存在一絲情感,那他也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都聽明白了,王爺才是繼承王位的那個人,世子你意圖篡位,謀害親父,僥幸逃過一命,卻不知王爺是念及兄弟情誼。”莫成又出現了,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再不好好利用一切都晚了。
他望著三萬的滇州軍士卒,吼道:“世子你卻不知悔改,如今又跟著葉擎蒼來說出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嫁禍給王爺,分明就是想挑撥我滇州大軍,繞我滇州軍心。”
商和不忘投遞給莫成一個稱讚的眼神。
商丘低著頭,不知道其內心在想著什麽。
他緊緊握了握拳,隨後又鬆開,旋即又握拳,如此反反複複,仿佛也極其糾結。
而一旁的葉擎蒼等人和在外圍的李慶之等,此刻全是一副吃瓜的模樣。
原本屬於他們的戲份,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眼下的局麵,分明就是一場繼承者大戰。
商丘聳了聳肩,呼出一口氣,不看一眼商和,挺直了腰間,環視一周。
這使得柳岸有些恍惚,一時覺得商丘在此刻好像完全沒了一絲原有的懦氣。
商和望著眾人,一雙眼神閃爍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