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熟悉的牛角號在這一刻又吹響了。
在峽穀各處**漾,**漾在每一個青州軍心中。
剛剛被商澤宇激活起來的血氣伴隨著牛角號的聲音瞬間又熄滅下去了。
江鶴用身上唯一一小塊趕緊的布條擦了擦銀槍,那把銀槍瞬間又綻放到了以前的銀色。
所有白袍鬼卒都在做與江鶴同樣的動作。
沒有任何聲音,所有人的神情都異常平靜。
他們知道,知道自己的使命就要到了。
青州軍士卒們看著前方無聲白袍鬼卒,聽著飄**在峽穀上空的哀怨的聲音。
心中早已湧來濃濃的害怕情緒,這是他們不想的,可也是他們不得不去這麽想的。
殺!
江鶴緊緊握了握手中的長槍,抱著戰死的決心提起槍朝著前方衝去了。
殺!
所有的白袍鬼卒在這一刻都在朝著前方不斷退後的青州軍衝去。
鏘鏘鏘!
兵器的碰撞聲在這一瞬間發揮了最大的歌吼。
天空漸漸暗淡,烏雲布滿在峽穀上空,下方是鮮血的噴灑。
商澤宇臉色劇變!
他感受到渾身掠過一陣涼意,就像寒風鑽入骨髓一樣,直接涼到心裏。然後這絲涼意直衝他的腦門,商澤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原來這些士卒就是這樣死的。
他們聆聽著白袍士卒的聲音,他們感受到那股涼意直衝心底。
在那股深深的涼意中被那把燦爛的唐刀收割。
青州軍的士兵們個個麵無人色,耳邊除了鐵騎飛奔所發出的轟鳴聲已經根本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恐懼,帶著濃濃死亡氣息的恐懼。
白袍鬼卒中洶湧撲來的鐵騎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一匹匹狂野凶悍的戰馬。吼聲,戰馬的喘息聲,已經清晰可聞。
他們不隻是要躲避白袍鐵騎的衝刺,也要時刻注意身邊衝來的白袍步卒。
前方,江鶴就像一頭勇往直前的瘋牛,任何擋在他眼前的人都被手中哪杆銀槍消滅。
青州軍的陣腳開始鬆動,最前麵的四個千人陣列開始慌亂,開始退卻。
商澤宇和王毅看出了危機。
王毅大叫起來,叫聲淒厲而恐怖,他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叫聲。
“頂上去,命令前列頂上去……”
“射擊……,射擊……”
“放……放……”
吼聲不停,叫聲不停,哀號聲更是不斷,傳令兵在隊列中瘋狂地奔馳。
長箭呼嘯而出,一路厲嘯著,撕破寒風,穿透雪花,“唰……唰……唰……”
這是從青州軍後方射來的箭矢,他們想要進行最後的殊死一搏。
霎時間,滿天長箭,像一片厚厚的烏雲,迎麵飛向撲來的白袍鬼卒。
可即便數千箭矢從青州軍後方襲來,白袍鬼卒眾人臉上卻顯得極其平靜。
他們怕嗎?
他們又何嚐沒有準備,盾牌從白袍鬼卒的後方衝上來,那時快有兩三米的巨大盾牌。
是一直藏在白袍鬼卒的最後方,所有青州軍都未曾注意。
上方,李慶之露出淡淡一笑,白袍鬼卒像是連這點都未曾想到,那才是貽笑大方。
數千的箭矢瞬間打落在巨大的盾牌上。
帶一輪箭矢走過,盾牌後白袍士卒又發起另一波攻勢。
“怎麽會?怎麽會?”
商澤宇的臉色就像是剛死的人,完全看不出一絲血色。
他目光癡呆的看著那幾張巨大盾牌,親眼看著數千的箭矢被抵擋住。
他麵如死色。
“加速,加……速……”白袍鐵騎全身都趴在馬背上,拚命地叫喊著。
淒厲的號角聲頓時響徹戰場。
這一次輪到他們了。
鐵騎背部,是背著一張大弓,刷的一聲從身後取下箭矢,朝著四散而逃的青州軍射去。
長箭落下。刺耳而尖銳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接二連三地,一個個青州士卒中箭倒下,背部就像是一個個爬行的刺蝟。
即便他們舉起圓盾,也無濟於事,長箭釘到圓盾上的聲音密集而沉悶,就像下了一陣猛烈的冰雹。
這是李慶之特意訓練的,每一個白袍士卒拉弓的力度都非常之大。
沒有用,青州軍士卒再也無法抵擋白袍士卒的衝刺。
他們從一開始就輸了,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做出抵抗。
“嗚……嗚嗚……”
這一刻,牛角號聲變了。
一陣嘹亮勁急的號角,白袍鬼卒再一次衝鋒,漸漸昏暗的天色如同遍野鬆林。
如果是先前那輪攻勢是一場暴雨,那這一次就是暴雨中夾雜著雷鳴閃電。
從一開始,這是兩支實力相差甚大的軍隊,一邊是兩萬的青州軍,一邊是隻有八千人的白袍鬼卒。
可此時,八千白袍鬼卒卻在追著青州軍殺。
驟然之間,山上的號角大作,纛旗在風中獵獵招展。白袍鬼卒四千騎兵倚靠著機動性不斷從兩邊夾擊青州軍。
而反觀青州軍的鐵騎,在混亂的戰場上絲毫不是白袍鐵騎的對手,甚至一個照麵就被白袍鐵騎斬落與馬下。
江鶴率領白袍步卒,山嶽城牆般向前推進,每跨三步大喊“殺”,竟是從容不迫地隆隆進逼。
與此同時,淒厲的牛角號聲震山穀,兩翼騎兵呼嘯迎擊,白袍步兵亦是無可阻擋地傲慢闊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來。
“快,王毅你到底是幹什麽吃的?”商澤宇望著瞬間一邊倒的局勢大吼道:“還不給本王去指揮。”
王毅滿臉大汗,他哪裏敢呀。
可礙於商澤宇那把已經架在脖子上的大刀,隻能轉身大吼道:“別怕,援軍就要到了,抵擋住。”
或許是青州軍最後的一絲血性,他們終於轉身去抵抗。
白袍鬼卒和青州軍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響徹山穀,又如萬頃怒濤撲擊群山。長劍與彎刀鏗鏘飛舞,長矛與投槍呼嘯飛掠,密集箭雨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沉悶的喊殺與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顫抖!
這是兩支大明史上都不俗的軍隊,一個是曾經大明幾十年前最強戰力的青州軍,一個是近幾年崛起的讓人聞風喪膽的白袍鬼卒。
他們都曾擁有常勝不敗的煌煌戰績,即便如今的青州軍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可他們終究還是複蘇最後一絲血性,他們都是有著慷慨赴死的猛士膽識。鐵漢碰擊,死不旋踵,猙獰的麵孔,帶血的刀劍,低沉的嚎叫,彌漫的煙塵,整個山原都被這種原始搏殺的慘烈氣息所籠罩所湮滅……
“李慶之,本將來取你性命了!”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