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皇爺，老奴出宮就幹這個？”
“對啊！你別說你幹不了這個啊！”
“能幹能幹！就是……”
嘉靖挑著眉頭看向一旁說話猶猶豫豫的呂芳，那模樣明顯就是要上頭了。
呂芳脖子一縮，躲閃著嘉靖的視線，小聲道。
“皇爺，這賑濟一事，開始了可就不好收場了！”
“而且，您跟小真人不一樣！”
“他終究隻是個侯爺、道家真人，他不幹就不幹了，人家還得念著他的好！”
“可您要是開了頭覺著沒效果，然後讓老奴不幹了，那於您的聖名有礙啊！”
嘉靖一聽這話，真就上火了。
“怎麽這還沒開始呢就說收場的事兒了？”
“朕怎麽就不能堅持了？”
“怎麽？”
“你覺著朕到時候發現這事兒不能掙功德，然後就不幹了？”
呂芳哪怕心裏就是這麽想的，也不敢直接這麽答啊。
他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一樣，連聲道。
“皇爺，老奴不是擔心皇爺您沒這個心，而是擔心皇爺您的內帑支持不住啊。”
“這眼見著要進入臘月了，要用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而且，您一旦開始賑濟流民，那之後絕對會有源源不斷的流民趕過來的！”
“到時候內帑真扛不住了，咋辦啊！”
嘉靖一聽錢字，立馬冷靜下來了。
“是哦！”
“天元賑災倒是不會出這種事兒！”
“可朕的名頭一旦打出去，那動靜可就大了！”
“朕別說沒多少錢了，就是有錢，也禁不住這麽花銷啊！”
“呂芳，到底你是個好的，你提醒朕了！”|
“朕確實不能這麽幹！”
呂芳聽到這兒，可算是鬆口了氣了。
媽耶！
他都快嚇死了！
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背上這口大黑鍋。
想他幾十歲的人了，這輩子兢兢業業伺候嘉靖帝到現在。
容易嘛！
結果這臨到了了，背上這麽個差事！
這是他能幹的？
誰不知道陛下最看重的就是銀錢？
你要是能掙錢，那你是個好的！
可你要是不僅不能掙錢，反而還要大把大把的花錢。
甚至花錢都不一定能把事情辦好？
那不好意思，你全家老小都得死！
所以，呂芳覺著吧，甭管這事兒背後是不是有功德加身。
自己要是真去幹了，恐怕等不到功德加身的時候，這條老命就已經不保了。
嘉靖這會兒也總算是從方才興致勃勃的狂熱狀態裏冷靜下來了。
他重新回到了道台上，盤膝坐下後。
先念誦了幾遍靜心咒，然後才抬頭看向呂芳道。
“呂芳啊……那你覺著，朕要怎麽多弄點功德呢？”
“全指望天元，這……”
呂芳這會兒都快哭出聲了。
皇爺唉，您就不能換個人欺負嘛。
咱家就是個普普通通隻會伺候人的太監啊。
您不要拿咱家當閣老使喚啊。
呂芳這一刻，也算是腦子飛速轉動了，直接想到了內侍之間爭鬥之時最常用的一招。
甩鍋！
“皇爺，老奴覺著，您問老奴這事兒，算是問道於盲了。”
“老奴既不是道家入門修行之人，也不是朝中重臣，對於此事，終究還是考慮的不夠全麵啊！”
“老奴建議您，不妨直接問問小真人！”
“嗯？直接問天元？”
嘉靖被呂芳這麽一提醒，猛然間一個激靈。
“還能直接問天元？”
“這……不好吧？”
呂芳一見嘉靖帝有鬆口的意思，那想什麽，趕緊補上啊！
隻要成功把鍋甩出去就行了！
這一刻，呂芳的思維簡直轉速達到了曆史最佳水平。
“皇爺，沒什麽不好的！”
“您看，您求的是功德吧！”
“可什麽事兒能加功德？”
“老奴雖然不是修行之人，但大概也聽說過，那都是善事、好事才能加功德不是？”
“那您作為大明的九五至尊，您一心向好、向善，小真人憑啥不支持！？”
“嗯？？你這麽一說，貌似有點道理啊！”
呂芳一聽嘉靖似乎真的要鬆口了。
愈發的激動了。
媽耶！
趕緊的！
趕緊甩出去！
這口大鍋隻有小真人能扛住！
他呂芳老胳膊老腿的扛不住這等潑天的富貴！
“皇爺，您看！”
“您和小真人都是道門修行之人，你們都是要求功德的！”
“甚至依老奴之見，如今這龍族公主隨行的這些個丫鬟、護衛，都在蹭小真人的功德來著。”
“既如此，那為何皇爺您不能蹭一蹭呢？”
“您把小真人叫來，交流一二之後，那是不是小真人反過來也能蹭一蹭您的功德？”
“如此一來，您在小真人這兒，也更說得上話不是？”
還別說，呂芳一通超頻一般的胡謅，還真就把嘉靖給糊弄住了。
因為稍一琢磨就會發現，呂芳處處都是向著他嘉靖的啊。
這可比什麽義正言辭的說法靠譜多了。
嘉靖的訴求呢，其實很簡單。
既然腦海之中的仙緣，是讓朕蹭天元的功德。
那朕除了蹭之外，還自己開辟一個功德來源，豈不是進賬更多？
作為一輩子最看重錢，也算賬最厲害的嘉靖。
在這事兒上，那叫一個清醒啊！
雖然能蹭你的，但是呢，朕還想要更多。
所以，朕攤牌了，朕要開個分店！
這就是嘉靖帝的所有想法了。
而呂芳剛剛腦子一熱拿出來的這辦法，看似在甩鍋，可實際上卻是給嘉靖來了個全新的思路。
朕這兒雖然是分店，但天元那老店明顯生意更好。
按照呂芳的意思，這能掙錢的地方多的是。
朕不僅要開分店，還要把老店的東家請過來，讓他幫朕這分店出謀劃策！
霸不霸道！
當然霸道！
可是這法子越聽越對嘉靖的胃口！
因為當皇帝的，就沒有不霸道的！
尤其是這種朝著自家口袋裏撈好處的法子！
想到這兒，嘉靖看著呂芳，臉上的笑容儼然和煦了何止十倍。
“你個老貨，倒是有幾分急智啊！”
“這法子……嗯，倒是不錯！”
“既如此，你走一趟天元醫館，請天元來宮中一趟！”
“此事，朕得親自跟他談談！”
“莫要壞了我們二人的交情！”
呂芳聞言心頭一鬆！
這一劫，可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