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漆月哈欠連天的起床,準備搭喻宜之的順風車去上班。
阿萱做早飯,因漆月喝不慣咖啡,給她泡了杯濃茶,小聲問:“漆老板,你這樣能堅持多久?”
漆月以前是夜行動物,現在就連作息改變都是一道難關。
漆月灌一口茶,苦得皺起眉,揉揉眼睛卻還不怎麽清醒:“別小看老子。”
喻宜之化完妝換完衣服,走過來對阿萱道謝:“謝謝你準備早飯。”
阿萱笑著搖頭:“別這麽客氣了,我免費借住,不幫點忙,真的過意不去。”
喻宜之叫漆月:“走吧。”
兩人上了車,她瞥漆月一眼:“還困?”
漆月嘟囔:“沒有啦。”分明眼皮還耷拉著,像隻很好揉的貓。
喻宜之本已係好了安全帶,這時又解開,湊過來,臉與漆月近在咫尺。
停車場的燈光不辨天日,可喻宜之身上洗麵奶混合著香水的前調,聞上去像一個優柔中帶著鋒利的清晨,眸色卻如月光,唇瓣溫軟的吻上來,手上行的是曖昧夜色下才適宜的動作。
漆月端端正正塞著的襯衫下擺被挑開,喻宜之的手指總是微涼,探進來。
她屏住呼吸:“喂,喻宜之……”
這可是停車場!雖然現在沒什麽人!但喻宜之要是在公共場合這樣的話……
那她可就興奮了!
喻宜之纖長的手指在她腰側輕揉兩下,指腹摩挲而過,讓人的呼吸開始變調。
爾後,精準在她的癢癢肉上一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喻宜之!你幹嘛啊喻宜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抽抽了喻宜之才縮回手:“精神了麽?”
漆月捂著自己的腰:“你這女人!怎麽從晚到早都這麽狠……”
喻宜之重新係好安全帶,纖手搭在方向盤上:“把你的襯衫塞好,別一大早的勾引我,還要上班呢。”
漆月:???
倒是她的錯了?
總算精神煥發的到了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被總監叫過去:“大老板今天回來了。”
“啊,噢。”
漆月不明白這事跟她有什麽關係,她區區一個運營助理,跟大老板這個層級的人扯不上關係。
總監:“因為提出招運營助理這段時間,大老板都不在K市,所以對增加這個崗位有點不滿意,你知道按現在的經濟形勢各行各業都不容易,所以,你必須要做出很優秀的成績,我才能說服老板把你留下。”
總監看著她的眼神好像在提前說“抱歉”。
漆月點點頭:“知道了。”
就像洗去紋身會痛入心扉一樣,她在泥沼沉淪太久,想上岸哪兒那麽容易。
回到辦公室,發現她們組的同事手忙腳亂:“小漆,來幫忙。”
“來了。”
說是運營助理,但漆月目前的工作就是打雜,比如她所在的部門負責運營一份每月更新的線上雜誌,今天要去采訪一位到K市巡演的舞蹈家,漆月就去幫著搬三腳架背景板打光板。
離開了她熟悉的街頭巷尾,來到普通人的領域,兩個世界像隔著涇渭分明的一條線,這邊無人識得她,她也就不再是呼風喚雨的漆老板,轉眼變成小漆。
還有人誇她:“小漆,力氣挺大。”
漆月:“……謝謝。”
也不能說是以前打架練出來的。
臨出發,組長接到一個電話後哀嚎:“我們被放鴿子了!”
大家都傻了:“什麽?”
有人直拍大腿:“我之前就怕她臨時取消采訪,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漆月先前做過功課,知道這舞蹈家以難搞著稱,還有過洗臉必須用著名品牌礦泉水的傳言。
大家焦頭爛額:“怎麽辦怎麽辦?”
雜誌每月都要更新,排期很密,今天采訪不到人,導致後續無法寫稿無法修照片,下一期雜誌最重頭欄目直接開天窗。
組長:“想想有什麽能臨時替換的人。”
本來采訪舞蹈家這篇稿子,要上的是她們雜誌最有吸引力的一個專欄,叫“SheSays”,專門采訪各領域頗有建樹的傑出女性。
現在一時間要找到分量足夠的,也是不容易。
還有一點——前期宣傳都已經放出去了,現在臨時換人,明擺著頂天窗,誰願意?
有人說:“我今早在電梯看到樓上齊盛的喻總,真的又A又颯,K市老城區改造的月亮樓也快要修起來了,要是喻總能接受采訪就好了。”
“別想了,喻總剛調到K市我們就去約過她,人家果斷就把我們拒了,你忘了?”
“哎,高嶺之花不好接近啊。”
漆月坐在角落,聽著眾人議論喻宜之。
恰好這時喻宜之發來微信:【在忙什麽?我剛開完一個會(貓貓偷窺】
【我也在開會,專欄要采訪的舞蹈家放我們鴿子,大家正在撓頭(頭禿(頭禿】
【就是那Shesays專欄?為什麽不來采訪我?(鴿子望天】
【……她們正說這事呢,說你一調來K市就把她們給拒了,你忘了?】
【忘了,要不,你們現在上來問問我?】
【你願意接受?】
【(草泥馬小腿舞】
【還是算了,知道你忙,不用這麽幫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幫我自己?】
喻宜之發來一張自拍,手機放在辦公桌上的仰視鏡頭,沒拍到整張臉,隻露出一個瑩白的下巴。
照片大麵積是喻宜之纖長的天鵝頸,半裹著脖子的規整襯衫尖領,微抬著輕移鼠標的胳膊,和繁雜的辦公室背景一起,勾勒出清冷禁欲的女總監形象。
偏偏這位女總監又給她發來一條:【因為,我想在上班時間看到你(群雞狂奔】
漆月抿了一下唇,舉手:“組長,要不再去問一下齊盛喻總?”
組長一看是新來的運營助理,還是實習生,歎氣:“小漆,我知道總監招你進來是看重你的溝通能力,但你要是去找喻總,那真是踢到鐵板。”
另一人說:“我昨天在電梯口看到小漆和喻總說話了,你們是不是認識啊?”
“……算認識吧。”
“很熟?”
“……不熟。”
總不能說昨晚剛同床共枕過。
有人建議:“組長,讓小漆上樓去試試吧,反正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
組長考慮了下:“好吧,小孟你陪小漆上去,她剛入職別讓她說錯什麽話,我們其他人再想想還有沒其他人選,抓緊聯係。”
看上去對漆月去找喻宜之這事不抱希望。
小孟和漆月一起去乘電梯:“你怎麽會和喻總認識?那可是喻總!”
“說來話長。”
電梯門打開時,喻宜之在門口等她們,剛才照片裏的白色天絲襯衫垂感十足,配一條奶油白闊腿西褲和同色高跟鞋,也許是辦公室開了空調有些冷,一件白色短款小西裝披在肩頭,濃密黑發垂在一側肩膀,另一側瑩白耳垂掛著根白金耳線,墜著個精巧鑲鑽的小月亮。
她本來就身高腿長,抱著雙臂站在那裏跟模特似的,氣場十足。
小孟以為是偶遇,瞬間結巴:“喻喻喻總。”
看到美女就緊張是人類天性,更何況還是這種級別的超級大美女。
小孟第一次正麵近距離看喻宜之,覺得她進娛樂圈絕對能一炮而紅,可是人家能靠臉吃飯偏偏要炫才華。
“喻總,有件事想麻煩你。”漆月在人前不好意思盯著喻宜之,摸摸鼻子看向地磚:“我們雜誌本來約好采訪一位舞蹈家,但她臨時放了我們鴿子,我們想改為采訪你,行麽?”
小孟在一旁解釋:“我們知道前期宣傳都放出去了,臨時來找您特別不禮貌,也知道您工作特別忙,您要是不願意我們充分理解……”
但喻宜之說:“好。”
小孟傻了:“啊?”
正兒八經來邀約喻宜之她都不答應,這次頂天窗居然答應這麽爽快?
喻宜之看著漆月問:“要怎麽配合你們?”
“就是我們會搬一些器材上來拍你工作的一些場景照,還有小孟她們那邊擬了一些問題想問你。”
喻宜之點頭:“可以,你們隨時上來。”
她離開時,小孟拍拍自己的臉:“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小漆要不你掐我一下。”
又問漆月:“你和喻總什麽關係?她就這麽答應你了?”
漆月撓了撓頭:“真的……不熟。”
剛重新戀愛,一切充滿新鮮感,說不熟,也沒錯。
組長看她倆回來:“是不是不行?我們這列了一圈名單,大家抓緊分頭打電話……”
漆月:“不用打了,我們搬器材上樓采訪就行。”
組長也驚了:“什麽?”
眾人搬器材上樓拍照時,還現在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裏。
她們拍喻宜之開會,給員工指出方案漏洞時言辭簡練,邏輯強大,配上清清冷冷一張臉,像不可攀折的明月,怎麽看也不是會熱心幫著頂天窗的類型。
漆月在一旁打雜,偷偷望著喻宜之想的是另一件事——她以前隻見過喻宜之與艾景皓一起,跟她們談老城區改造項目的事,並沒正經觀察過喻宜之工作的樣子。
原來喻宜之工作起來是這樣,對待所有人一張臉那麽冷的。
她摸出手機,給喻宜之發了個表情過去:【猥瑣熊貓:咪咪讓我摸一下】
喻宜之工作時很少看手機,這時卻似有感應,纖長手指輕敲屏幕,垂眸看了一眼。
唇角勾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眼睛眯了眯。
漆月有點喜歡喻宜之這樣笑:壞壞的,像狐狸。
但這樣的微表情對不熟悉喻宜之的人有點難捕捉,漆月聽到身邊同事都在低聲互相問:“喻總剛才是笑了一下麽?”
“我還以為她天生不會笑呢!誰給她發信息啊這麽牛,能把冰山逗笑。”
實習生漆月默默收起手機。
喻宜之太上鏡了,攝影師連連感歎一張廢片都沒有,飛快的就拍完了,後期也說回去調個色就行,簡直是她掙得最輕鬆的一份工資。
接著是采訪,剛好喻宜之散會,問她們:“就在會議室行不行?”
小孟忙不迭點頭:“可以可以。”
漆月正要搬著器材從會議室出去,喻宜之叫住她:“你,留下來幫忙吧。”
“采訪我能幫什麽忙。”
喻宜之悠悠抬眸:“我緊張,你就留這兒當個吉祥物吧。”
小孟一噎:喻總這一臉淡定氣定神閑的,半毛錢也沒看出她緊張啊。
漆月別別扭扭坐到一旁。
收到喻宜之微信:【小孟問了我哪些問題,還有她的問話技巧,你都可以記一記。】
采訪過程中,小孟發現喻宜之很有人格魅力,頭腦清晰,回答問題簡練但句句點在要害上,簡直是她遇到過的最佳采訪對象。
她收起錄音筆和筆記本的時候,簡直跟吃了頓大餐一樣心滿意足:“喻總,今天實在太感謝你了。”
喻宜之淡道:“不客氣。”
她先回辦公室去忙,留小孟她們在會議室收拾器材,漆月在旁邊搭手,聽小孟她們興奮議論“喻總簡直太完美了啊!是我見過最聰明最有能力的人,還那麽漂亮,真不知什麽人配得上她。”
“你沒聽說那個八卦麽?她把齊盛太子爺都踹了,才被發配邊疆,肯定是要找個比太子爺更優秀的人吧。”
漆月往包裏收三腳架的手指滯了滯。
小孟她們收好器材離開齊盛的時候,倒沒想到喻宜之還親自出來送她們,披著她那件短款白西裝,美得出塵絕俗。
她們再次道謝:“喻總,今天辛苦你了,以後要是有什麽我們能幫上忙的,比如宣傳方麵有什麽需要,隨時找我們。”
“宣傳倒不必了。”喻宜之瞥一眼站在小孟身後、有點走神的漆月:“不過我有個小忙讓運營助理幫一下。”
組長:“哦哦哦,好的,小漆你幫完喻總再下樓吧。”還問喻宜之:“是不是讓小漆幫忙搬東西?她力氣真挺大的。”
她們下樓後,喻宜之叫漆月:“跟我來下洗手間。”
漆月發現齊盛集團真挺有錢的,雖然是同一棟辦公樓,但這洗手間跟乘星的裝修完全不一樣,窗明幾淨,角落有衣架,盥洗台上有棉簽化妝棉護手霜,有種五星級酒店的奢闊感。
喻宜之把小西裝掛到衣架上,對著漆月露出後背,長發撥到一邊肩頭垂著:“幫我解下扣子。”
喻宜之今天的襯衫是背扣式,領口兩顆瑪瑙扣子,再往下是一條拉鏈,有一種帶複古學究氣的禁欲感。
“卡住了?”漆月幫她解開:“沒有啊。”
“那拉鏈呢?”
漆月試著往下拉:“也沒卡啊。”
一道精致蕾絲窄邊,與喻宜之微微凸起的脊骨形成一個十字,越發襯得她膚白勝雪,那禁欲感愈加濃烈。
漆月移開眼神:“我幫你拉起來。”
喻宜之忽然轉身,抓住漆月的手,靠近自己衣服下擺。
這時襯衫已經鬆了,在喻宜之的帶領下,漆月指尖一軟。
她立刻一縮,壓低聲音問:“你幹嘛?”
喻宜之攥著她手腕反而往前帶:“剛才誰給我發表情包?這麽快忘了?”
漆月:“我那是……”她瞥一眼沒鎖的門:“小心有人進來。”
“你怕嗎?”喻宜之繞到她臉側,若有似無,輕碰在她耳廓:“我不怕。”
漆月閉了閉眼,喻宜之掌握她的一切命門,像拿捏住貓後頸最柔軟那塊皮膚一樣逼她講實話:“怎麽了你?”
“喻宜之,你有沒有想過……”漆月躲開她的親密:“我來到你的世界,在所有人眼裏,我不可能配得上你。”
喻宜之暫且停下,看著她:“配不配得上,誰說了算?”
微涼手指握著她手腕。
天絲襯衫材質上好,盛夏時節,竟比喻宜之的手指更涼。
可喻宜之的肌膚柔軟而逐漸滾燙,在陌生環境帶來熟悉的慰藉,又因對比強烈而帶來新鮮的刺激。
喻宜之:“上班也有上班的樂趣,是不是?”
她說話時輕輕嗬著氣,拉長,放軟,微涼鼻息以某種特定頻率打在漆月耳畔。
“喻宜之!隨時會有人來的。”
喻宜之轉而看她,眼底已鋪了層又濕又軟的水光,喻宜之這女人表麵清冷實則妖孽,她知道漆月抵禦不了她這樣的眼神。
她說:“你太緊繃了,放鬆點。”
“你願意邁出第一步,已經做得很好了,別想太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喻宜之托著她的下巴吻她,臉上有一種禁欲矜持的脂粉香,可她微微張開眼,又能看到喻宜之闔著眸子那樣沉迷,睫毛如鴿羽般輕顫,演繹著昨晚的放縱。
直到喻宜之輕輕放開她,兩人嘴上的唇膏已什麽都不剩。
喻宜之從口袋裏掏出唇膏,對著鏡子補色,眼尾瞟向漆月:“剛才聽你對同事說,你跟我不熟?”
漆月一噎。
喻宜之補完色收起唇膏,走到漆月麵前,輕輕一吻,唇膏印上去,又捧著漆月的臉看了看:“抿抿。”
漆月別扭的抿勻,喻宜之捏一下她的耳朵:“等以後,你覺得你跟我熟一點的時候……”
附到她耳邊:“隨時來找我,我們可以體驗一下上班的更多樂趣。”
“還有,”她拉開門的時候添上一句:“這間洗手間是我專用,所以,你其實不用怕有別人進來的。”
*
漆月下樓的時候,組裏同事紛紛圍上來:“小漆,你跟喻總到底什麽關係啊?怎麽你一開口她就答應幫忙?”
“嗯,就……我以前住在她負責改造的老城區那片,機緣巧合認識了,不熟,真的不熟。”
她被眾人圍著有點手足無措,手背在背後,絞著的手指上還有喻宜之身體的味道,可她無法開口說她和喻宜之的關係。
一個同事出外勤了,電腦屏幕剛好對著漆月視線,已自動換為屏保狀態,不停來回切換的壁紙,都是她和男友的旅行合照。
漆月鼓起勇氣走出自己的世界、踏入喻宜之的邊界,可兩人的差距一點沒縮小,某種意義上反而更大。
現在開口說喻宜之是她女朋友,她都不知會換來眾人怎樣的驚訝,一定人人都覺得喻宜之瘋了。
喻宜之讓她慢慢適應,她也明白這個道理。
沉下性子熬了一個月,卻發現根本找不到突破口,人人都是競爭關係,隻肯拿一些打雜的活給她做,照這樣下去,別說進步,能留在這公司都困難。
喻宜之已為了她留在K市,可就算在K市,她以前積累的優勢和能力也幾乎作廢,在嶄新的天地裏被縛住手腳,施展不開。
這天下午,想爭取的工作仍是沒有到手,她悶悶的,繼續打雜。
下班時收到喻宜之微信:【我今天要加班,你自己先乖乖回家?(小可愛】
她勉強回了個表情包過去。
上班沒法騎她那輛張揚得要死的火紅摩托,賺得又少,以前的積蓄得省著用,她沒打車,坐公交回家。
這裏離地鐵站有段距離,坐公交更方便,車站擠擠攘攘一堆剛下班的人。
等了大概十分鍾,公交來了,大家上了一天班都累得不行,不分秩序往車上擠,漆月穿著喻宜之給她買的白球鞋被踩了一腳,反而還有人推搡著罵她:“擠什麽擠?沒長眼啊。”
漆月回以沉默。
離開了街頭巷尾,她不再是放縱恣意的漆老板,上岸來到喻宜之的世界,就要遵守這世界的遊戲規則,不能一言不合就暴躁。
還好,公交車上的人,上得快下得也快,幾站之後,她竟幸運得到一個座位。
她坐下,窗外夜幕下沙一樣逐漸籠罩世界,夜色為底,玻璃上模模糊糊映出一張人臉。
漆月看了一會兒,才認出那是她自己。
普通的黑發,模糊的眉眼,她拔掉了自己的刺、藏匿了自己的鋒芒,最終變成人群中麵目模糊毫無特色的一個。
會不會久而久之,她都不再知道自己是誰,喻宜之也不再知道她是誰。
真到了那一天,喻宜之還會喜歡她麽?
從公交車下來時漆月雙腿發僵,晝夜交疊的黃昏,總容易帶給人一種莫名的惶惑感。
這時她手機響了,低頭看一眼屏顯,是亮哥。
“喂。”
“漆老板,我還準備等到你給我打電話呢。”
“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
“改邪歸正的遊戲玩不下去了唄,洗手的金盆一摔,去他媽的回到你本應屬於的世界。”
漆月幹笑一聲。
“小看老子。”她這句話說的沒什麽底氣。
亮哥聽出來了:“上這麽久的班憋壞了吧?出來喝酒,大頭還說你肯定不來,我說不可能,你可是最無拘無束的漆老板。”
“來吧,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