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辦公樓,走了一陣,漆月:“喻宜之,你能不能走慢點?”

她穿著高跟鞋走得歪七扭八的,心裏不禁再次浮出那個疑問:這是人穿的?

她看一眼身邊穿著高跟鞋健步如飛的喻宜之,暗自感歎:這女人是個狠人!

喻宜之帶她走過街角,一排時裝店露出來,喻宜之推開一間,進去。

指著一排球鞋問:“喜歡哪雙?”

那些鞋不似高跟鞋的成熟職業,卻又比漆月穿慣的機車靴多一份素雅。

店主看一眼她們,覺得是上司帶著新入職還沒找準服裝定位的小年輕來買鞋。

熱情迎上來:“我們家鞋跟職場風格也很搭的,保證讓上司滿意!”

“那……”漆月指了雙。

喻宜之對店主報了個尺碼,店主很快捧著一雙鞋出來。

漆月坐在軟椅上踢掉高跟鞋,她沒耐心,穿鞋的方法都是腳粗暴的往裏擠,喻宜之看她一眼,在她麵前蹲下,纖細手指拉鬆鞋帶撐開鞋舌。

另一隻手護住鞋後跟打腳的地方:“來吧。”

原來喻宜之看到她腳被高跟鞋磨破了啊。

漆月有點臉熱:“你不用……”

喻宜之挺闊白襯衫加筆直西褲,細帶高跟鞋矜貴優雅,蹲在她麵前卻那麽順理成章,柔軟黑發順著肩頭垂下,眼神柔化了原本清峻的眉眼。

她問:“等著我摸你腳是吧?”

伸手就要去握漆月腳腕。

“不是不是。”

腳伸進鞋裏,一點都沒摩擦,喻宜之幫她係好鞋帶:“大小怎麽樣?”

“可以。”漆月剛要站起來試著走兩步,喻宜之:“等一下。”

她問店主:“有創可貼麽?”

“有。”

她們剛才一路走過來都沒遇到藥房,但鞋店對創可貼一般是有備無患。

喻宜之拿了創可貼回來,再次無比自然的蹲在她麵前,微涼手指還是摩挲過她腳腕,這是她們第一次在人前做這麽親密的動作,一股電流順著腳底經脈一直竄到心裏。

喻宜之給她兩邊磨破的後腳跟貼好創可貼,對著她,把垂落肩頭的黑發挽到耳後:“起來走走。”

漆月呆呆看著喻宜之。

“怎麽了?”

“哦哦,沒。”

她在店裏走了一圈,喻宜之垂手立在一旁。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忽然換上軟底球鞋跟踩在棉花上一樣。她剛才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聽那些老掉牙的童話故事,她總是嗤之以鼻。

可剛才喻宜之蹲在她麵前,好像給了她一個水晶鞋的童話。

漆月從在孤兒院,到後來帶著盲眼奶奶,什麽事都要自己去扛,早已習慣野蠻粗糙,也覺得自己生來如此。

那些嗬護那些寵愛,都屬於嬌養長大的女孩。她從沒想過,她也會被同樣對待。

喻宜之輕聲說:“很好看。”

漆月點頭準備去付錢,喻宜之擋了她一下翻出自己的付款碼。

漆月挑眉:“看不起老子是吧!”

喻宜之淡淡掃碼付錢:“既然比我晚進職場,那前輩先教你兩件事。第一,別說髒話。”

“第二,不要一味屈從於局勢,要在局勢和自我之間找到平衡,比如高跟鞋的確不適合你,就不要勉強。”

“這雙鞋算前輩送你的入職禮物。”她湊到漆月耳邊:“你不收,我可在這店裏親你了。”

店主幫漆月把高跟鞋用鞋盒裝起來的時候,喻宜之先走到店外去接電話。

店主悄聲問:“那是你上司?好漂亮,對你這麽好還幫你換鞋?”

漆月“嗯嗯啊啊”的含混過去。

拎著鞋盒出去,喻宜之帶她走回辦公樓去開車。

瞟她一眼:“怎麽不說話?”

一路意外的沉默。

“喻宜之,你對其他人也這麽好麽?”

“什麽?幫其他人換鞋?”

“不是,就是……你看上去很冷,其實很細心,你也會這麽關照你的下屬麽?”

“哦,有人吃醋了。”

“老子吃個毛線醋!老子以前海王好麽!隻有別人吃我醋沒有我吃別人醋的!”

喻宜之俯身過來幫她係安全帶,涼絲絲的體溫帶來一陣香,突然抬眸看漆月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眼波流轉,漆月跟張海報似的貼在椅背上不敢動彈。

她們之間明明她是更花的那個,為什麽反而是喻宜之這麽會撩。

而且喻宜之單手開車的樣子很酷,一手伸過來,牽住她垂在座椅的一隻手。

夕陽念著無言的詩篇,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暖暖罩著交纏在一起的手指。

“你不吃醋,可我吃醋。”

“哈?”

喻宜之淡然目視前方,言簡意賅:“阿萱,你對她挺好的。”

“不是吧喻宜之,你認真的?”

喻宜之抿了下嘴。

漆月笑道:“別開玩笑了,人家直女一個,以前在老家有男朋友的。”

喻宜之挑挑眉,換了個話題:“實習期工資多少?”

“八百。”

“如果能轉正呢?”

“兩千。”

喻宜之在一個紅燈前刹車,扭頭:“跟你以前比也差太多了吧?”

這時漆月手機響,她接起:“錢夫人。”

“我回K市了,有空當麵聊聊?”

“好,去哪?”

“就到酒樓吧。”

“好。”

車內空間不大,喻宜之也聽到了她們的這番談話:“我送你過去。”

“不了,我先跟你一起回家,再騎摩托過去,你別跟我一起去,被人看到不好。”

喻宜之堅持:“最後一次了,也算我去做個告別吧。”

漆月考慮了一下:“好吧,那你在外麵等我。”

錢夫人的辦公室永遠熏著繚繞的香,她穿一件中式亞麻長褂,手腕上戴一串佛珠,整個人看上去平添一份儒雅,沒有任何人能想到,這個看上去瘦小溫和的女人,手下管理著這麽多產業。

漆月敲門進來,她瞟漆月一眼:“這是誰?都不敢認了。”

漆月笑著撓撓頭。

她也不急著說事:“坐。”給漆月倒了杯功夫茶,又把佛珠摘下來:“新在越南收的,還好看?”

漆月:“我能碰?”

她知道很多戴佛珠的人有講究,不能讓別人碰,錢夫人這也是第一次摘下佛珠遞她手裏。

“沒事,拿著看吧。”

漆月拿起看了看,淡雅棕黃,上麵的紋路猶如鳳眼:“很好看,但我不怎麽懂這個。”

錢夫人笑了:“那我告訴你它值多少錢。”

比了個手勢。

“我k,一串小珠子這麽貴?搶錢哪?”她趕緊遞給錢夫人:“還你,可別被我碰壞了。”

錢夫人笑笑拿在手裏撚弄:“當你足夠有錢,這就是個玩具。”她又給漆月把茶斟滿:“而我,足夠有錢。”

漆月玩笑一句:“幹媽,你也有這麽不低調的時候。”

“我是想問你,你想清楚自己未來的路了麽?”

漆紅玉葬禮後她給漆月放了個長假,一是因為想多留點時間讓漆月恢複,二是因為漆月提出想離開,她讓漆月別急著下決定,萬事想清楚。

長假放完,漆月還是給了她相同的答案,所以她才回到K市,找漆月當麵聊聊。

漆月忽然問:“幹媽,我能再看看你手腕麽?”

錢夫人細瘦的手腕伸過來,凸顯的青筋之上,一道道盤根錯節的疤十分可怖,糾纏著往手臂深處延伸。

“不是聽說你去做了那什麽激光祛疤?”

錢夫人勾唇:“太深了,祛不掉的。”

她戴上佛珠:“你十七歲來找我,讓我給你一份工作,當時我就給你看過這些疤,勸你不要攪合到一些複雜的人事裏,你卻倔得像隻小豹子,眼底一股狠勁,我就想啊,這個女孩其實真的很像我。”

“阿月,既然你當時做了那樣的選擇,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我年輕的時候,發現老公背叛我,立馬就踢走了那混蛋,決定不要任何感情,隻要錢,所以我做生意那麽拚,也得罪了不少人,身上這些疤,就是被人報複留下的。”

“現在,我老了,鬥誌也沒那麽多了,打算離開這裏去英國了,種種花、喝喝茶,手裏的產業我都想交給你打理,你會獲得你想擁有的一切。”

漆月點點頭:“那確實曾是我最想要的,錢夫人你知道我,從小在街頭巷尾長大,最怕別人看不起,因為我這種孩子才最清楚,一旦有人看不起你,就會像踩野狗一樣來踩你的臉。”

“現在不想了麽?”

“也想啊,但是,”漆月笑笑:“有個人,我更不想讓她傷心。”

“錢夫人你也說了,你這份家業掙下的不容易,我來接管,難免卷進你留下的那些人事糾紛,很難說未來會發生什麽。而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我不能隻顧我自己。”

錢夫人歎口氣:“好,你走吧。”

漆月一愣。

她早料到錢夫人會回來找她,她本預計這是一場十分艱難的談話,因為從現在的局勢看來,錢夫人手下並沒比她更適合接管大局的人選。

錢夫人隻說:“當你有了軟肋,你就不適合這裏了。”

“也許,你早就不適合這裏了。”

漆月從酒樓走出來的時候,內心有些唏噓。

回頭望一眼,複古歐式的建築在夜色裏顯得氣派,而數街之隔的華亭,則是一種現代主義的氣韻,遠遠能望見尖銳塔樓高聳入雲,大氣雄渾。

那本是她唾手可得的一切。

喻宜之向她走來:“舍不得了?呼風喚雨的漆老板。”

“聽你叫我漆老板,怎麽這麽別扭。”漆月摸出支煙:“喻宜之,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不願意跟你走麽?因為我習慣了待在泥沼裏,這裏才是我熟悉的天地。”

“一旦上了岸,我的腮我的鱗片暴露無遺,所有人都會當我是個異類,我也適應不了沒水的環境,吸不到氧也許會死的很難看,我怕到那時,你會發現我一無是處。”

“說到底,是我太膽小了,隻怕你看不起我,卻沒想過我要長長久久和你在一起,總歸是要踏出這一步的。”

喻宜之看著她,一雙黑沉如湖的眸子在夜色裏閃耀,湊近再湊近,在月光下吻住漆月的唇。

漆月瞳孔放大,那是種很奇妙的體驗,旁邊有路人經過,而她們再不用遮掩。

喻宜之緩緩往她嘴裏吹氣:“怕吸不到氧麽?”

“我給你渡。”

*

兩人回家以後,阿萱迎出來:“我去熱飯。”

漆月:“在等我們?我不是發微信讓你先吃?”

“沒事呀。”她笑著走進廚房,微波爐滋滋聲傳來,很快家裏香氣四溢。

菜一湯端上飯桌,漆月先給喻宜之夾一筷:“有你喜歡的茄子。”

喻宜之:“阿萱,辛苦了。”

“沒有沒有。”阿萱捏著筷子擺手:“本來是我一直借住在漆老板家,太打擾你們了。”

“今晚沒上班?”

“嗯,今晚輪休。”

她試探著看漆月一眼:“漆老板,你真不在錢夫人那幹了?”

漆月咬著口青菜:“嗯,真的。”

“好可惜啊,本來華亭都要交給你管的。”

喻宜之在飯桌下輕輕踢漆月的腳,她給自己買了雙跟漆月同款不同色的拖鞋,鞋尖輕抵著摩挲:“可惜麽?”

漆月:“可惜得要死,可是。”

她靠住椅背,笑得明媚張揚:“還是十七歲時候的那句話,我心甘情願。”

*

洗完澡,兩人回房。

喻宜之坐在書桌前塗麵膜,對著小小一個鏡子,光線不好,顯得有點委屈。

漆月雙手交疊在腦後,靠在床頭望著喻宜之:“不是有那種麽?鏡子旁邊一圈燈帶的,明天去給你買一個。”

喻宜之扭臉看著她。

漆月愣了下,摸臉:“我臉上沾調料粉了?”

她剛才在吃盲盒薯片,一吃才發現是芥末味,一邊吃一邊哭。

喻宜之回來後,從前的壞習慣也跟著回來,她饞各種零食又怕胖,就七七八八買一堆全塞給漆月吃,自己看個現場吃播。

喻宜之搖頭:“我是想問,你怎麽知道有那種鏡子?”

漆月以前會化那種又嫵媚又凶狠的妝,但她內裏糙得很,仗著自己長得美,各種粉底眼影口紅都是往臉上一糊,美妝博主看她化妝能氣死,她絕不可能去研究什麽有光帶的化妝鏡。

“哦,聽阿萱說的。”

“你們,經常聊天?”

“也沒有,就是之前碰上我不值班她又輪休,一起吃飯時會閑聊兩句。”

“都聊到化妝鏡上了,是夠閑的。”

“是怎麽說到化妝鏡來著?”漆月深度思考:“哦對!是我說要買機車靴,她說最近直播間經常打折,她剛買了個化妝鏡很便宜,質量也不錯。”

喻宜之一偏頭:“那你怎麽還不給我買?”

“這,不是你用慣的那種。”

漆月說:“你不是習慣那種更貴的嗎?”

“不要,就這個。”喻宜之坐到床沿,俯身,她臉上塗著透明的塗抹麵膜,果凍一樣亮晶晶的,在台燈燈光下眼波瀲灩,舌頭在漆月唇上舔了一下。

點評道:“居然是芥末味,不錯。”

漆月心跳都被她玩漏一拍,低頭猛戳手機:“那我給你買了,如果你喜歡的話。”

喻宜之淡然道:“你買的我都喜歡。”她攤開瑩白掌心:“能看看你手機麽?”

漆月遞上去。

“我想看看你怎麽跟阿萱說讓她先吃。”

“就是讓她先吃啊。”

漆月答話的時候喻宜之已經翻到了對話框,的確就五個字:【晚飯你先吃。】

喻宜之眯了下眼,這樣不常出現的神情讓她像隻冷麵的狐狸。

“有什麽問題麽?”

“沒什麽問題,但,你現在給我發微信也是這樣說話。”

“怎麽說話?”

“沒語氣,沒標點,沒表情。”

“這麽大年紀了,誰還整那些什麽表情包?”

喻宜之:“我啊。”

她把漆月微信裏她們倆的對話框翻出來,的確全是各種表情包。

“喻宜之,說好的高冷總監人設呢?這麽萌幹嘛?不過有一說一,你這些表情包都有些年代感了啊,該更新了。”

“你沒發現這些表情包眼熟?”

台燈照著喻宜之的長睫翩躚,在眼下投出毛茸茸的暗影。

她這麽一說,漆月盯著一個挺有特色的【草泥馬狂奔】看半天,腦中有個關節忽然被打通。

“喻宜之,能給我看下你手機麽?”

喻宜之走到書桌邊又走回來,手機遞她:“密碼是xxxxxx。”

漆月打開微信時手指有點抖。

是了。

她翻過喻宜之保存的一個個表情包,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那些表情包,全都是以前她發給喻宜之的。

以前十九歲的時候,喻宜之剛進地產公司忙得昏天黑地,兩人相處時間很少,漆月經常給她發微信她沒法及時回,但漆月又想時時跟她說話。

所以去加了一堆表情包,經常對喻宜之“轟炸”。

她沒想到,這些傻得不行的表情包,全被喻宜之一個一個保存下來了。

七年過去,這些表情居然都還在。

她曾經仰望喻宜之如明月,喻宜之灑落的任何一點光輝,她都撿拾保存,卻從未想過,喻宜之也在用同樣的鄭重對待她。

她低頭盯著表情包裏的一隻土撥鼠:“喻宜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馨暖燈光把喻宜之聲線暈染的也溫柔。

她鼓起勇氣:“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才開始喜歡我的?”

這是一個她一直想問而不敢的問題。

高在操場分享一對耳機、在喻宜之的臥室裏隱秘擁抱,她以為喻宜之對她是有情愫的,卻發現喻宜之隻是想借她的手解決喻文泰。

大一她們一起住在漆月家的舊筒子樓裏、假裝陌生人逛街吃同一款冰淇淋、夜晚纏綿的汗液浸透床單,她以為喻宜之是喜歡她的,卻發現喻宜之拿了她的十萬一走了之。

直到,喻宜之放棄了實現階級跨越的最佳機會,不顧一切走向她的世界,漆月才敢真的相信——原來喻宜之,也是喜歡她的。

隻是這份喜歡從什麽時候開始?漆月不敢細想。她入局太早,那麽多年的心甘情願,不敢麵對一個也許殘酷的真相。

但這時喻宜之湊過來溫存吻她睫毛,很小心的不把臉上麵膜蹭在她臉上:“還記得你幫阿萱打架那天,穿什麽衣服嗎?”

“還記得你比別人晚半個月到學校、第一次到格物樓找我的時候,穿什麽衣服嗎?”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食堂擦肩而過、你裝作跟我一點不熟時,穿什麽衣服嗎?”

鬆垮垮的破洞黑T恤加破洞牛仔褲,窄肩帶格紋連身裙,虎紋襯衫配金屬鏈的灰黑牛仔短褲,喻宜之一件一件告訴她。

漆月怔怔的,那些連她自己都不記得。

“從第一次見你,張揚、美麗、不羈,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是我眼中無比耀眼的存在。後來在學校,我發現你是什麽都玩很開、呼朋喚友的校霸,我是一開始就受大家排擠、隻會讀書的書呆子,我一度不敢靠近你,後來又在內心暗暗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利用你,找一個必須接近你的理由給自己打氣。”

“想得久了,我自己也信了,好像我對你的撩撥,都是為了利用你,可是,”喻宜之笑著摸摸她的臉:“我再沒見過像你一樣耀眼的明月,簡單熾烈又幹淨,和身處泥沼內心陰暗的我那麽不一樣。”

“後來我一次次麵對你自卑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早早先對你動心的那個人,是我啊。”

漆月難以置信下搓了下自己耳朵:“我聽錯了吧喻宜之,明明那個高高在上讓所有人仰望的人,是你啊。”

眼下的睫毛陰影讓喻宜之褪去了白日的鋒利,溫鈍中帶著一絲委屈,纖長食指來回揉搓漆月的唇瓣:“以後可不可以,還像以前那樣給我發表情包?”

“可不可以,讓我一直當你微信列表裏特別對待的那個人?”

“好。”她咬住喻宜之手指,齒尖摩擦:“好的,喻宜之。”

喻宜之塗完麵膜後擦過手,可那手指上還是帶著麵膜的澀味,隨著曖昧炙熱的氣氛在兩人之間飄散,喻宜之把手指抽回來:“去洗手。”

漆月洗了手,等喻宜之洗臉洗手回到**。

台燈關了,隻剩窗外的月光,照著喻宜之額角的那輪粉月亮。

喻宜之摟著她腰,腳趾輕輕蹭著她腳後跟的創口貼。

“現在,作為早你一步入職場的前輩,我再教你第件事。”

她湊到漆月耳邊,輕咬,整個耳垂包入嘴裏舌尖推著撚轉:“在不確定某次拒絕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後果時,不要輕易拒絕。”

“昨晚居然敢拒絕我,嗯?”

“我k,那不是我想到今天第一天上班緊張,又怕自己太累起不來……喂,喻宜之……”

喻宜之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這女人報複心怎麽這麽重!

漆月在她離開的七年裏不知發過多少次誓,絕不再為愛做受,但她聞著喻宜之身上汗液的味道,感受著喻宜之逐漸失控的動作,還有喻宜之在送她到雲端時那一個小小的皺眉。

她沉淪於這一切,沉淪於自己是打開喻宜之理性之鎖唯一的那把鑰匙,這樣的喻宜之隻有她一個人能看到。

喻宜之伏在她肩頭:“月亮,我們一開始就相愛,為什麽走了這麽多年彎路?”

她回抱喻宜之滿是黏膩汗水的脊背:“喻宜之,隻要現在我們在彼此身邊,就什麽都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