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聊的春晚預熱節目中,在那些聽過無數次的網絡熱詞和段子中,喻宜之靜靜吻著漆月。
那是太過纏綿悱惻的一個吻,呼吸交疊著呼吸,侵蝕人的意誌。
無數次話到嘴邊:“喻宜之,別走了。”
“喻宜之,留下來。”
漆月輕輕張開眼,喻宜之闔著雙眼吻得投入,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沾了一點麵粉,反而顯得越發幹淨。
她不屬於這裏。
漆月不斷提醒自己,沼澤怎麽可以想要陷住月亮。
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暫且分開,喻宜之問:“你點了外賣?”
漆月搖頭。
喻宜之走過去開門,半天沒動靜,漆月跟過去:“是送錯了麽?”
她一愣。
那時天色已暮,艾景皓一張臉在樓道柔和的燈光裏,顯得溫和儒雅,此時又掛上一層訝異。
“宜之你剛才說不方便,是因為漆老板在?”
漆月很快反應過來,扯出她招牌的又野又撩的笑:“艾總,你看看喻總多可怕,為了談項目,直接在老城區拆了以後,把我弄到她家住了。”
“真狠呐,比我手下的人還狠。”
艾景皓很快笑了:“宜之工作起來就是這麽拚的,所以才能年紀輕輕當上總監。”
他一手拿瓶紅酒一看就貴得要死,另一手拿盒巧克力是喻宜之從小吃慣的那種。
溫和的問:“你們幹嘛呢?”
喻宜之不說話,漆月隻好替她答:“跟我奶奶一起包餃子呢,然後準備吃年夜飯了。”
“噢。”艾景皓又笑。
年輕的男人風塵仆仆,不知頂住家裏多大的壓力,才能在大年三十當天從邶城飛到K市,就為了來見心儀的人一麵。
這麽看,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喻宜之吧。
三人站在門口,其實有隱隱對峙之勢,艾景皓那樣出身的人,臉上竟因緊張而有一絲卑怯,小心翼翼的試探喻宜之:“既然你家有客人不方便,那我先走了?”
喻宜之說:“好。”
漆月吃了一驚。
艾景皓的好涵養讓他隱去了失望的神色,把紅酒和巧克力遞給喻宜之,壓低聲音:“我很想你。”
漆月撇開頭,走開,把空間留給他們倆。
很快喻宜之關門,拿著紅酒進來,卻沒收巧克力。
“他呢?”
“走了。”
“去哪?”
“坐飛機回邶城。”
漆月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說:“喻宜之,你知不知道這樣他其實會不高興?”
喻宜之:“你很在乎他高不高興?”
漆月沉默一瞬:“他能把你帶往更好的前途,你不是很會算的麽?”
喻宜之點點頭:“是,我很會算,那你覺得你都能算明白的事,我會算不明白麽?”
伴著春節晚會吃餃子,大概她們都曾是沒有家的人,所以反而喜歡春晚那熱熱鬧鬧的氣氛。
喻宜之輕聲細語給漆紅玉解釋著春晚裏的一些段子,漆紅玉聽得笑起來。
倒像一頓普通年夜飯的氛圍。
等漆紅玉精力不濟早早去睡了,屋裏一瞬安靜下來。
漆月和喻宜之兩人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之前買的酥心糖薯片魷魚絲,也擺著艾景皓拿來的紅酒。
喻宜之盯著電視,明明在演一個很好笑的小品,她臉上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氣氛沉默到尷尬。
漆月盯著電視裏小品演員的大臉盤子,思忖著應該說些什麽。
喻宜之忽然開口:“你知道艾景皓剛才跟我說什麽?”
“他說距離我回邶城還有二十三天。”
“我有點驚訝,二十三天好像比我以為的長一點,又好像比我以為的短一點,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大概是因為老城改造項目的方案結案日定下來以後,我從來不去數還有多少天。”
她看向漆月:“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數麽?”
漆月低著頭話都不敢說。
二十三天啊。
原來距喻宜之離開K市,還有二十三天。
她聽到這個數字的感覺和喻宜之一樣,好像比她以為的長一點,又好像比她以為的短一點。
她不知道喻宜之為什麽不去數,她隻知道自己不去數的原因,是覺得好像一數,喻宜之要走這件事就真的被提上日程了一樣。
喻宜之一直盯著她,她知道喻宜之想聽什麽,但她又能說什麽呢?
隻好拿起一顆酥心糖拆掉包裝。
喻宜之問:“你不誆我吃麽?”
從前她誆喻宜之吃糖的辦法就是接吻,這會兒她把糖塞進嘴裏,卻說:“你為什麽不收艾景皓帶來的巧克力,那明明更符合你從小的口味。”
這句酸溜溜的話一出口,她才發現自己還是狠狠嫉妒了。
喻宜之:“你很了解我的口味麽?”
“那你該知道,我從十七歲開始最喜歡的到底是什麽味道。”
她是一個沉靜的人,這會兒卻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強勢,扶著漆月的後頸吻住了她。
喻宜之的舌頭擠進來,像是不讓她繼續呼吸,也不讓自己繼續呼吸。
直到她開始推搡,喻宜之終於放開了她,微微喘著氣,纖瘦的胸口一起一伏。
看著漆月說:“你之前趕我走,現在又要我收別人的巧克力。”
“我沒讓你收別人的巧克力。”漆月撇開眼神:“你收不收的,跟我也沒什麽關係了。”
喻宜之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站起來往次臥方向走。
在漆月傷好得差不多以後,在漆月的堅持下,她倆已經把睡覺的位置換回來了。
剩下漆月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著電視裏的人唱唱跳跳,笑笑鬧鬧。
十二點快到了,春晚裏開始出現墊場磨時間的節目。
漆月想了想,站起來走到次臥外。
遠處有煙花的聲音傳來,越發顯得屋中寂靜,漆月凝神聽了聽,次臥裏一點動靜也沒有。
客廳電視裏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很快我們即將迎來新年的鍾聲……”
漆月掏出手機,給喻宜之發了個紅包,錢不多,兩百。
反正她沒喻宜之有錢,她發兩百還是兩萬,在喻宜之那兒估計也沒什麽區別。
盯著屏幕看了會兒,紅包一直是待接收狀態。
她抿了下嘴。
還以為最後一起過的這個春節,能一起守歲的。
她拖著步子往客廳走去,這時手機震了下。
喻宜之接收了紅包。
漆月走回次臥門口,壓低聲音敲門:“喻宜之。”
屋裏還是沒動靜。
她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的門卻忽然開了。
喻宜之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拖了進去。
此時正接近零點,很遙遠的馬路上傳來“十、九、八、七……”的倒數,模糊的很隱約,如同透過窗簾縫隙透進來的煙花火光。
喻宜之的眼角透著些微紅,漆月的心隨著煙花的爆裂顫了顫。
喻宜之這樣的人怎麽會哭呢。
大概隻是煙花的顏色映進了喻宜之的眼角而已。
她沒問,喻宜之就什麽都沒說。
隻是湊過來吻她,剛開始像煙花一樣鋪天蓋地,漆月躲了兩下,喻宜之吸了口氣,吻慢下來。
變得軟慢而纏綿,就像七年前。
七年前她們隨時都能做,最開始的狂風驟雨就變做涓涓細流,喻宜之連進入都是慢慢的,那種慢來自有大把時間可揮霍的底氣。
漆月被她吻得有些恍然。
好像還有無數個夜晚,她們會在結束以後相擁而眠。好像還有無數個清晨,她們會在彼此的懷抱中醒來。
嘴裏脫口而出的話語是:“我們,再做一次吧。”
像七年前那樣。
喻宜之沉默的把她帶到了**,絲滑的床單被兩人小腿蹭出沙沙聲,漆月一伸腳,總覺得會抵到那早已磨得光滑的舊木板。
可是什麽都沒有。
這讓漆月清醒過來。
這是喻宜之豪宅的臥室,不是老城區破敗的筒子樓隔間。而她和喻宜之也不再是窮得叮當響的二十上下年紀。
喻宜之俯在她肩頭,身上的絲綢睡衣一摸就知道有多貴。
“月亮。”
漆月閉了閉眼,終於,沒再抗拒喻宜之這樣叫她。
喻宜之的睡衣被扔到床尾,腰帶的一角搭在漆月腳趾上。
那是漆月第一次對喻宜之溫柔,不像以前那樣帶著報複的暴戾,而喻宜之同時也在對她溫柔。
不過那溫柔很快變了味,一次以後,兩人都覺得不夠,因為都想更徹底更瘋狂的占有對方。
漆月覺得渴,大概出了太多汗。
她懷裏的喻宜之也是一樣,滑不溜手,兩人裹著被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喻宜之說還有一個造型想試。
漆月在心裏笑:造型。
喻宜之閉著眼說:“可我真的沒力了。”
漆月裹在被子裏吻她眼皮:“我幫你。”
終於天邊透出薄薄晨曦時,她們該睡了。
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嚐試了,不算留下任何遺憾了。
喻宜之說:“換了床單再睡。”
“嗯。”
然而沒有人動。
喻宜之抱著她,素來涼涼的皮膚沾滿殘存的熱氣。
躺了一會兒,就在她以為喻宜之已經睡著的時候,喻宜之低聲:“你剛才給我發的那個紅包。”
“怎麽,嫌少?老子很窮的好吧。”
“都沒寫祝福語。”
漆月啞啞的笑了聲。
她伸手擁住喻宜之,臉埋進喻宜之的長發裏:“其實我從十七歲開始,就隻有一個願望。”
“祝喻宜之,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
回想起來,漆月和喻宜之一起過的兩個情人節都十分莫名其妙。
一次她請喻宜之吃冷掉的餃子,一次她看到喻宜之收了別人的巧克力、賭氣而連預訂好的大餐都沒吃上。
今年情人節恰逢元宵節,漆月在辦公室跟錢夫人打完電話,收到喻宜之微信:【情人節快樂(狗頭】
【喔,快樂。】
【敷衍!(敲打】
【我們還是喜歡過情人節的年紀嗎?】
喻宜之直接甩了張照片過來,裏麵有她的筆記本電腦,一杯薄荷茶,淩亂的文件和一瓶香口膠。
漆月看了半天這是什麽意思。
忽然反應過來:“我k!”
喻宜之那堆淩亂文件的深處,藏著塊掰了一角的巧克力,漆月馬上伸手去摸口袋,她給喻宜之準備的、本來很猶豫要不要送的巧克力,已經沒了。
【為什麽你買的巧克力每次都那麽甜?】
【囉嗦,不吃還給老子。】
【沒說不吃啊。】
喻宜之又甩了張照片過來,藏在文件深處的巧克力又被掰了一塊,喻宜之左手拇指和食指藏在電腦屏幕後,對著鏡頭比了個心,指尖還沾著一點巧克力。
漆月:……
她扭過辦公桌上的鏡子照了照,明明更像妖精的人是她好吧!
【怎麽不問我送你什麽?】
【無所謂啦。】
喻宜之沒回了。
雖然也有她突然被叫去開會的可能,漆月等了二十分鍾,還是忍不住問:【你送我什麽?】
喻宜之秒回,甩了個地址鏈接過來。
漆月點進去,是家DIY手工巧克力吧。
【瘋了吧?喻宜之。】
喻宜之又直接打了個視頻過來。
漆月猶豫一下,接了。
媽的原來喻宜之真在開會。
手機靠在電腦屏幕上,前置攝像頭對著她,隻拍到一個瑩白下巴和修長的脖子,鎖骨的線條那麽優越,在往下,是襯衫一道細縫,像隧道一樣通往神秘的領域。
漆月做賊心虛,不敢再看,隻好盯著喻宜之西裝上那枚鑽石胸針。
喻宜之手指時不時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跟員工說話的聲音嚴肅而冷峻,條理清晰,針針見血。
漆月聽了一會兒,喻宜之的工作能力實在令人拜服,真的很有總監樣子。
兩分鍾後,喻宜之纖細的手指伸過來把視頻掛斷了。
微信發過來:【沒瘋,很理智,很清醒,很明白,還可以開會。】
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做巧克力。
漆月抿了下唇:【喻宜之,就算我們在合作地產項目,一起去做巧克力在別人看來算怎麽回事?】
【很重要麽?】
喻宜之的回複令漆月哂笑了出來。
【很重要,當你親身經曆過以後,你就會明白真的很重要。】
嘲諷。議論。淹沒掉人脊骨和前途的流言蜚語。
喻宜之也曾一度滑落到社會底層,她並不想讓喻宜之再冒這個險。
喻宜之那邊沉默一陣,又發:【最後一次一起過節了,也不行麽?】
漆月明明吃了早飯,這時胃裏卻一陣揪痛。
【不行。】
【算我求你也不行麽?】
漆月心裏猛然一刺,想起喻宜之剛回K市的時候,她一次次在**報複喻宜之,剝奪喻宜之所有的尊嚴,讓喻宜之給出自己完全無法控製的反應。
每次床單變濕的時候,喻宜之都死死咬著下唇,不願發出一點聲音,一張冷白的臉漲得通紅,除了燥熱,更多是羞憤帶來的。
喻宜之就是一個這麽驕傲的、在任何層麵都不願意低頭的人。
還沒等漆月想好怎麽回,喻宜之又發來一條:【總之今晚七點半,我在那等你。】
【我不會去的。】
喻宜之根本就不回了。
開完會出去的時候,一個同事大著膽子問:“喻總,今天怎麽過節啊?”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一個公司內部,艾景皓想追喻宜之的消息傳的很快。
太子爺愛上灰姑娘,這在任何地方都是人們最津津樂道的八卦。
雖然大家都以為喻宜之是商賈之家的千金,但就算這樣的家庭背景跟艾景皓比起來,也隻能算“灰姑娘”。
喻宜之淡淡的收起文件:“不過,我對這種節日不感興趣。”
回辦公室艾景皓打來一個視頻:“我查了今天邶城飛K市的航班,下午還有餘票。”
都已不能算暗示了。
喻宜之再次重複:“我們不是該一起過這種節日的人。”
艾景皓笑笑:“你那麽成熟理性的人,根本也不會在意這種節日吧。”
這話本來沒錯。
在喻宜之自己的定義裏,她成熟,理性,對這種商家炒起來玩噱頭的節日絲毫不感興趣。
可為什麽,在DIY手工巧克力吧訂了兩個名額的,也是她呢?
傍晚,喻宜之難得準時下班,開著保時捷去往巧克力吧。
推門進去,眾人抬頭,都是一群小年輕,她固然年紀也不算太大,可一身職業套裝拎愛馬仕,看上去成熟又矜貴,與這地方格格不入。
連老板都以為:“找人?”
“不,我提前預約了,姓喻。”
“喔喔,這邊請。”
喻宜之坐下以後,對著操作台上一藍一粉兩條小圍裙拍了張照,給漆月發過去。
漆月回的很快:【喻宜之我真不會去的,你趕緊回家吧。】
喻宜之笑了下。
倒是信守“會回微信”的承諾,但次次都是拒絕。
喻宜之每十五分鍾就拍張照片給她發過去。
拍一粒粒的白砂糖,拍“愛心”和“小熊”的模具。
漆月每次都回,但每次都是同一句:【我不會去的。】
漆月這邊,亮哥敲了敲她辦公室的門:“晚上唱歌去啊?今晚挺熱鬧,有個妹妹一看就是你喜歡的類型。”
大家以為她喜歡什麽類型?
腰細胸大,濃妝妖嬈。
漆月低頭把玩著一支煙:“不去。”
“我說這幾年你也是奇怪,間歇性不想談戀愛,但你這不想談戀愛的時間也沒規律可循啊。”
漆月心想,如果大頭在這裏,就會知道這件事太有規律了。
無非就是喻宜之在K市的時候她就不談,不在K市的時候她就談唄。
漆月懶洋洋把那支煙塞進嘴裏:“有時候玩累了,就歇歇唄。”
亮哥看著她。
她站起來勾住亮哥的肩:“別琢磨我了,走,玩去!”
反正喻宜之還有半個多月就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她也該回到她熟悉的生活模式了。
縱情聲色,熱熱鬧鬧,每一天的日子,好像也沒太難捱。
今晚亮哥說她會喜歡的女孩,對她很熱情,一直貼著她敬酒。
漆月也不拒絕,女孩倒了,她就一仰俏麗的下巴罐下去,一雙機車靴踩在仿大理石茶幾上,鞋尖的一點磨損反而讓她顯得瀟灑不羈。
“為什麽每段隻談兩周啊?”
“你從沒很喜歡過什麽人麽?”
“沒人能讓你破例?”
女孩問題很多,漆月捏著酒杯在發呆。
說是來唱歌,有人鬼哭狼嚎了幾嗓子以後,很快沒人唱了,都跑去喝酒和玩骰子。
點的歌放完了,點唱機就開始自動聯想,一個帶點紅酒味道的女聲響起:“我想你依然在我房間,再多疼我一遍再走,我想是情歌唱得太慎重,害你舍不得我……”
有人搖著骰盅喊:“我k,這什麽裝叉的歌,也太不適合我們了吧,切了切了。”
漆月懶漫發聲:“別切。”
“漆老板要聽啊?”那人笑嘻嘻:“那不裝叉,那叫文藝、深沉、有內涵!”
本來他們對放什麽歌也無所謂,隻是可有可無的背景音。
於是那紅酒般的女聲唱到了最後一句:“我想是緣份哪裏出差錯,情歌才唱著不鬆口,我想是天份不夠難掌握,唱不好的你愛我。”
漆月呼出一口氣,仰頭,靠在沙發背,望向射燈搖曳的天花板。
身邊的女孩叫她:“漆老板。”
“嗯?”
“我覺得,你跟他們說的挺不一樣的。”
“哪不一樣?”
“就是你看今晚挺熱鬧的吧,但你坐在這,好像一個人跟我們隔開了。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噢對,孤獨。”
這時口袋裏手機又響,她摸出,避開女孩的視線。
喻宜之這次發過來的照片是自拍,說自拍也不準確,因為喻宜之拍的是她自己的影子。
坐在小板凳上,能隱約看出長發披肩的發型。
喻宜之那邊,一個人在巧克力吧形單影隻。她這邊,一個人在熱鬧人群裏孤獨。
漆月酒量很好,但她覺得今晚有點喝多了,呼吸裏都是酒氣,仰頭捏著手機打字:【喻宜之,你以為我不想去找你嗎?】
睫毛水沁沁的。
不是眼淚,隻是真的喝多了。
她把那條微信刪了,收起手機,闔上眼。
耳邊是骰盅聲,拚酒聲,各種抖音神曲聲,吵得她腦袋疼。
忽然門被一把推開。
漆月不知今晚的局還有誰來,眼睛都懶得睜。
可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這樣異常的安靜讓漆月心裏有了種預感,她睜開眼,果然看到喻宜之皎月般的一張臉,在盤絲洞般的射燈光效中,不辨陰晴的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