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派了司機來接,喻宜之讓他把行李送回了家。
自己背著包走進洗手間。
本想拿出化妝包,剛巧兩個女生從隔間出來,喻宜之頓了頓,先洗了個手,畢竟她不算一個十分在意容貌的人,在公共場合化妝的事以前也沒有過,有點尷尬。
那兩個女生出去的時候在低聲議論她:“好漂亮啊,是明星嗎?”
“不是吧,感覺不是明星那種漂亮,像那種很A的高管。”
喻宜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漂亮嗎?
她把眼線拉長了一點,掏出纖長款的睫毛膏刷了一層,她向來隻用大地色眼影,倒沒有補的必要,但飛行的奔波讓她氣色不算很好,補了點陶土色的腮紅,又抹了點潤唇膏,拿紙巾擦掉後補一層裸色唇膏。
最後理一下披肩的濃黑長發,看起來有點精神的樣子了。
幹什麽呢這是?喻宜之問自己。
或許在她心裏,漆月就是比她更漂亮的。一張又美又凶的臉,偏偏笑起來是懶洋洋的,眼皮半垂,看人的時候才願意掀起來一點,像要看進人心裏去。
像隻貓,可嫵媚可凶惡,拿捏不住。
喻宜之收起化妝包,走出洗手間打了輛車。
到了電影院,看一眼腕上的鑽表,還好,在今天這樣惡劣的天氣堵塞的交通下,總算沒遲到。
她去買了桶爆米花,打算像每次那樣,自己假裝走開後,讓漆月坐過來,拿到這桶爆米花。
其實她也愛吃,不過怕胖。
周圍到處都是拿花的情侶,有些帶著聖誕老人的紅帽子,有人戴著麋鹿發夾,處處都是聖誕節溫馨甜蜜的氣氛。
開始檢票了。
想不到遲到的反而是漆月。
喻宜之摸出手機,並沒有漆月發來的微信。
打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居然打了個電話去華亭找阿萱。
阿萱的聲音聽上去很溫婉:“喂?”
“我是喻宜之。”
對方顯然沒反應過來。
喻宜之輕聲提醒:“齊盛地產,跟漆小姐合作老城區改造項目的。”
上次秦老回國的聚會她們其實見過一次,阿萱很快反應過來:“喻總,你好。”
“請問漆小姐和你在一起麽?”
“不在,她還沒正式過來管華亭呢,怎麽了?”
“哦,沒事,就是項目合作的事,一時聯係不上她。”
“怎麽會想到問我……”
“就是把可能的各處都打電話問一圈。”喻宜之聲音恢複冷靜:“打擾了,再見。”
是啊她怎麽會想到打電話給阿萱呢。
就因為上次看到漆月在麵對阿萱的時候,眼裏也有那麽點真實的笑意麽。
喻宜之並不想承認,漆月在決定跟她合作地產項目後,那些刻意的甜蜜,和刻意的冷落,都讓她心慌。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她應該,搞定K市老城區改造,帶著漂亮的成績單回邶城,一路高升,也許不到三十就能成為艾美雲的左膀右臂。
可為什麽理智如她,還是沒能執行這些“應該”。
從漆月讓她走、讓她別再回來開始,一隻無形的大手就攥住了她的心髒,到現在都沒有放開。
她調整有些困難的呼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銀幕上。
超級英雄飛天遁地,放棄了世俗意義的愛情,拯救了地球。
可她隻是一介凡人,超級英雄做到的事,她終究無法做到。
為什麽要到漆月說出“我會忘了你”的時候,她才確信,也許自己從未想過真的放棄。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倒忘了怕胖,無意識把爆米花往嘴裏塞,等回過神來,已隻剩半桶。
瞟一眼隔著兩個座位最邊上的那一個,還是空****的。
她收回眼神,瑩白的銀幕亮光映亮她的臉,沒溫度。
電影**已經過去,演到超級英雄拯救地球後的落寞和哀傷。
估計再過不久,就要跑片尾字幕了。
她旁邊是一對情侶,男生在咬女生耳朵:“喜歡這個聖誕節麽?”
“喜歡。”女生帶著笑音很甜,引得喻宜之忍不住看過去,銀幕亮光掉在女孩眼裏像星星,笑眼彎彎的又像月亮。
男生繼續咬她耳朵:“以後每個聖誕節都這樣過,好不好?”
“好啊。”
喻宜之手指抓起桶裏一顆爆米花掐碎。
以後她的每一個聖誕節,是不是都要這樣形單影隻了。
這時一陣輕輕的腳步。
有人不滿的抱怨:“吵死了,電影都快演完了還進場幹嘛。”
喻宜之眼尾瞥過,看到兩個座位之遙的那個忽然有了主人。
她收回眼神望向銀幕。
忽然電影基調溫暖起來。
愛人重回故裏,愛情失而複得,英雄不再孤單,地球興興向榮。
喻宜之的一顆心,一半泡在左手邊傳來的甜蜜可樂味裏,想著漆月總歸是來了。
另一半泡在右手邊傳來的青檸汽水味裏,想著這應該是兩人共度的最後一個聖誕節了。
漆月讓她走。
漆月要忘了她。
銀幕轉為暗淡,演職員表開始隨著舒緩音樂滾動。
觀眾紛紛離場,隻有喻宜之一個人坐著沒動。
有人看她坐的端正,問同伴:“這部電影結尾是有彩蛋嗎?沒聽說啊。”
還端著可樂在通道裏站了一會兒。
其實沒有彩蛋。
喻宜之不動如山,隻是想讓這部電影的時間長一點再拉長一點。
好在漆月也坐著沒動。
但演職員表再長,也有播完的時候。
站在通道的觀眾發現根本沒彩蛋,上當受騙般“切”一聲,走了。
喻宜之不得不站起來,走到漆月身邊。
一看漆月的臉:“你怎麽了?!”
漆月懶洋洋掀起眼皮:“喲,喻總也來看電影?這麽巧。”
“電影院不談公事,我先走了。”
喻宜之陰沉著臉,攥起她手腕就把她往外拖。
“喂,喻總,知道你工作狂,逼人跟你談合作也不用這樣吧?”
慵懶不羈的調子,聲音有些大,像是故意說給廳內打掃的人聽的。
喻宜之轉頭吼了一句:“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
漆月閉嘴不說話。
事關喻宜之的未來,她怎麽能不考慮。喻宜之也曾淪落到底層,也該知道人言和白眼的威力。
這時卻不顧一切把她往外拖,她掙都掙不開。
隻好壓低聲音:“喻宜之你冷靜點,我就是下雨天摔了一跤,磕破頭了。”
喻宜之伸手攔了輛出租,幾乎是把她扔了進去,又吼她:“你閉嘴!”
司機回頭看她倆一眼,漆月又默默不說話了,手撐下巴望向窗外。
車載電台放著無聊的情感節目,插進的歌曲有濃濃年代感,可漆月還能聽到喻宜之努力平複呼吸的聲音。
這沉默的尷尬實在熬人,她把窗戶打開一條縫。
媽的剛才果然應該先走的,不該讓喻宜之發現她受傷了。
要不是想到,這是她和喻宜之一起過的最後一個聖誕節。
要不是雙腳,無論如何也邁不開步子。
喻宜之壓過來,把她剛打開的窗戶關上了,還瞪她一眼,所幸考慮到前座的司機,總算沒再吼她。
接著手臂一勾,讓她沒傷的那側額頭靠在自己肩上。
漆月想掙,又被她把頭按回去。
“老實點。”她用隻有漆月一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像溫存的耳語,語氣卻很凶。
喻宜之一路摟著她,漆月發現她在發抖。
“喻宜之。”她壓低聲音:“我真的沒事。”
喻宜之抖得更厲害了。
車快到醫院時,喻宜之已經迫不及待拿手機掃碼付錢,車一停下立刻把漆月拽下車,像漆月是她手裏拽的一個風箏。
進了門診樓。
“喂,喻宜之你走反了,包紮在這邊。”
喻宜之冷笑一聲:“你倒很熟,七年裏又來過多少次?”
漆月又默默不說話了。
雖然她看上去是更凶更痞的那一個,喻宜之看上去是更冷更靜的那一個,但喻宜之要是真生起氣來,她是絕對不敢惹喻宜之的。
不過現在想來,喻宜之以前其實對她挺寵,要說真正的生氣,也就那一次。
漆月重傷的那一次。
*
那時快到盛夏,漆月滿心滿意盤算著即將到來的戀愛一周年紀念時,被錢夫人叫到辦公室。
“跟你一起住的那個女孩是誰?”
“哪有女孩跟我住啊?”漆月懶慢笑道:“我奶奶算麽?她偶爾撕窗花來著,也算少女心。”
錢夫人數著念珠瞥她一眼。
她立刻知道裝傻沒用貧嘴也沒用。
錢夫人這種人,不把一個人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怎麽會用。
於是正色答道:“我高中同學。”
“你高中早畢業了吧。”錢夫人問:“現在呢?女朋友?”
漆月知道不承認也沒用:“嗯。”
“談多久了?”
“快一年了。”明明是都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問出來,好像考驗她老不老實似的。
“你不是談朋友從來不超過兩周麽?”
漆月低著頭,平時慵懶狠戾的調子裏透出一點溫柔:“她不一樣。”
錢夫人微歎了口氣:“你知道我,不喜歡我的員工有軟肋。”
“我會小心。”
錢夫人搖搖頭:“我給你透個風,阿輝那邊盯著她呢。”
漆月猛然抬起頭:“他們想幹嘛?”
“阿輝想讓她當女朋友,挫一挫你的銳氣我的威風。”
漆月冷笑一聲:“他說當就當?”
“你該明白,他們那邊有多能纏人。”
漆月默了半晌:“錢夫人,我會在你這裏好好幹的,要是阿輝他們真有什麽出格的,你一定要幫我護著她。”
*
時間回到現在,漆月是被喻宜之扔進洗手間的。
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就算離開了七年,喻宜之又怎麽會忘了這醫院的構造呢?
外科和手術室在哪,喻宜之再清楚不過,因為那些都是喻宜之陪她一起經曆的。
這會兒喻宜之臉色的難看程度一如七年前,沉聲叫她:“脫衣服。”
漆月吊起眼尾:“幹嘛呀喻宜之?耍流氓啊?”
“不脫的話我幫你。”
“別別,我自己來。”
她今天衛衣裏穿一件加絨後襯衫,紋身一樣的印花,被雨淋了半幹不幹的,她解了兩顆扣子,又停下來衝喻宜之說:“別那麽沉重,活像我被砍了一樣。”
喻宜之的臉色一下變得更難看了,嘴唇都在抖。
漆月立馬察覺失言:“對不起。”
她莽撞、粗線條,也許要到七年後的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件事對喻宜之的影響,比她以為得要大的多。
喻宜之直接動手幫她解扣子。
帶著雨氣的皮膚接觸冬天夜晚的空氣,冷得她“嘶”一聲。
尚且還能玩笑:“是不是羨慕老子身材比你好?”
喻宜之:“轉身。”
空氣陷入凝滯。
“都說沒事了。”
喻宜之皺著眉,聽上去相當沒耐心:“轉身。”
漆月不得不極緩慢的轉身。
心裏暗罵:果然應該看完電影就走,不等喻宜之看到她,就沒這麽多破事了。
喻宜之在她背後吸吸鼻子。
畢竟她現在背上有點精彩,除了七年前那道虯結的疤,還有今天的新傷,一堆淤青簡直像調色盤。
漆月不知如何去安慰,更不知以什麽身份去安慰。
那時她滿腦子想的是:等三個月後喻宜之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跟喻宜之沒關係了。
喻宜之再也不用看這些了。
她低頭笑道:“幹嘛這麽沉默?我傷不傷的,其實現在跟你也沒關係了。”
喻宜之立刻說:“七年前你受傷的時候,心裏也覺得跟我沒關係吧。”
漆月心裏一堵,緩緩拉起襯衫。
她邊係扣子邊轉身,喻宜之低著頭,嘴唇抖得跟見鬼了一樣:“但凡你想過我的話,你也不會那麽做了。”
*
七年前,錢夫人酒樓。
錢夫人叫漆月:“今晚有桌很重要的客人,我去敬杯酒,你陪我吧。”
漆月點頭:“好。”
錢夫人旗下那麽多店能開得順利,各路關係都要妥帖打點,漆月跟錢夫人進包間的時候一愣。
沒想到今晚這飯局,喻宜之也在。
跟著她新公司的總監一起來的,應該是來跟錢夫人敬酒的那位談生意的。
錢夫人笑得春風化雨,穿著中式紗衣帶著佛珠像位潛修的居士,細細問了菜色怎麽樣服務怎麽樣,都得到滿意的答複。
漆月在錢夫人身後當木頭,看也沒看喻宜之一眼。
錢夫人敬完酒退出來,到辦公室處理了一會兒賬目,去洗手間的時候,漆月也陪著。
沒想到在洗手間又遇到喻宜之。
那時洗手間還有其他客人,錢夫人也很淡定,在水龍頭下衝了手,優雅一甩就走了。
走出洗手間,才壓低聲音問:“那是小喻?”
漆月:“嗯。”
“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她本人,真的很漂亮。”
漆月聲音很難掩飾的染了笑意:“嗯。”
錢夫人提醒:“她太招眼,你更得小心。”
漆月深夜回家,屋子裏燈早已熄了,靜悄悄一片。
她鬆一口氣,用最快速度洗了澡,爬上床時躡手躡腳,心想千萬別吵醒喻宜之。
躺下後剛要鬆一口氣,一個軟軟的身子忽然壓過來。
漆月全無防備幾乎要尖叫,喻宜之捂住她嘴,身上的香味彌散。
她實在喜歡喻宜之沒擦香水時的味道。
不過喻宜之不給時間讓她想這些有的沒的,低頭直接含住她耳垂,舌尖來回摩擦。
一來就這麽玩,漆月“嗚嗚”兩聲,嘴卻被喻宜之死死捂著,雙腿也被喻宜之像剪刀一樣製約著。
喻宜之一點放過她的意思都沒有,又吻又咬。
她的掌心本是冰涼,很快被漆月的呼吸染熱。
直到漆月呼吸越來越急快喘不過氣了她才放手,漆月壓低聲音:“你幹嘛呀喻宜之?”
喻宜之沒給她發問的機會。
其實喻宜之很少這樣又急又不溫存,她吃痛,喻宜之來吻她嘴唇的時候,她一口咬下去。
喻宜之好像冷笑了一聲,還是沒打算放過她。
那時時近盛夏,床單上全是汗浸浸的味道。
腳趾蹭著腳趾,抵在已被摩擦光滑的舊木板上,指甲擦過,發出“呲”的一聲。
結束以後喻宜之也不溫存,直接離開漆月坐起來,低頭理著自己睡衣的扣子,變成黑夜裏一個模糊的影子。
漆月起來與她對坐,理一下她額前垂落的發:“怎麽了你?”
喻宜之聲音很冷:“沒怎麽,就是提醒你一下多久沒有過了。”
這是真的,所以剛才反應才會那麽強烈。
到現在,心髒和某處還在以特定頻率跳動著。
她的擁抱纏上喻宜之的肩,像貓:“想我了是嗎?”
吐息溫存,像即將到來的夏夜。
喻宜之頓了下,還是回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為什麽這段時間都回來這麽晚?”
“忙唄。”
“為什麽你突然這麽拚?”
漆月心髒一跳。
即便知道在喻家那樣的環境成長起來,喻宜之必須是個敏銳的人,她還是被喻宜之這樣的洞察力所震驚。
嘴裏卻懶洋洋笑道:“我不是一直都挺拚的麽?”
“洗手間裏偶遇的時候,錢夫人為什麽要那樣打量我?”
漆月又默了下。
咧嘴笑道:“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麽瞞著你。”
喻宜之一直看著她,她撐住吊兒郎當的笑意。
喻宜之最終歎了口氣:“我幫你找的前台那份工作,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怎麽可能去?”漆月詰笑:“我坐得住麽我?我會一直好脾氣的端茶倒水、說歡迎光臨麽我?”
她輕撫喻宜之絲緞一樣的長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你是不一樣的人。”
街頭巷尾野大的,家貓的籠子關不住她。
喻宜之:“你一直在錢夫人那邊工作,錢夫人的人脈那麽複雜,總難免遇到客人或競爭對手鬧事的、找茬的,你覺得安全麽?”
“你好囉嗦啊喻宜之,按你這麽說,挖礦還有礦井塌了的時候呢。”
喻宜之瞪著她,眼神變得很無奈。
忽然隔著睡衣一口咬在她肩膀,她輕輕“嗷”一聲。
“你要是真有什麽危險。”喻宜之語氣半是恫嚇:“我就跟你分手。”
“好好好。”漆月摸著她頭。
“我是說真的,不是嚇你。”喻宜之把頭埋在她肩膀。
“好好好。”
漆月自己也沒想過會真的出事。
那本是一桌普通的客人,甚至最後鬧出事端的,是其中看著最不起眼的一個。
漆月根本不知道他是錢夫人當年的競爭對手,被錢夫人擠垮了酒樓,這麽多年再沒翻過身,一直鬱鬱不得誌。
人到中年、又一次投資失敗,妻子跟他離婚,帶著兒子走了。
他把所有怨氣算在了錢夫人頭上,在錢夫人過來詢問菜肴是否滿意的時候,忽然掏出了藏在包中的刀。
錢夫人也沒有認出他,而當時她的身邊隻有漆月。
電光火石之間,漆月護在了錢夫人身前。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麽想的。
也許她想掙出個未來給喻宜之。
也許她覺得隻有錢夫人能護著喻宜之。
也許血脈裏湧動著一股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
錢夫人倉皇的喊了聲:“阿月!”
漆月軟綿綿倒在錢夫人懷裏,錢夫人接住她,手上都是她的血。
*
漆月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肩膀一陣劇痛傳來,她躺在匆忙推往手術室的車上,也說不上是被疼醒的,還是被走廊的燈晃醒的。
推車旁跟著跑的,居然是喻宜之,一手扶著她的推車,臉白的跟張紙一樣。
誰把喻宜之叫來的?
但那時她實在沒有提問的力氣,隻能勉強挪動手指,去勾喻宜之的小指:“喻宜之……你別怕……”
喻宜之雙眼血紅,但意外的沒哭,伸手摸了把臉,臉上怎麽沾了血?
哦,漆月反應過來:是我的血。
那血配上喻宜之的眼神,讓她整個人顯得又凶又狠,活脫脫像要去地獄搶人。
“漆月你要是敢有事。”
漆月迷離的望著她,沒力氣說話,用眼神問“那就怎樣?”
喻宜之惡狠狠的說:“我就端了你的墳。”
漆月在被麻醉以前,想到喻宜之這句話還是想笑。
喻宜之這女人,可真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