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領命而去,不久之後,引領一位麵色蒼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步入庭院。
“皇上!”來者一見麵便跪地行禮,神色間透露出一絲委屈。
“起來吧,究竟何事讓你親自前來?”魏無垢溫和地問。
“皇上,您可得為奴才做主啊!奴才是受了太後的派遣,特來尋覓皇上。哪知那守門的小子竟敢阻攔,這不是在侮辱皇上,也是在蔑視太後嗎?”中年男子未及說明來由,便開始申訴冤屈。
在一旁的姚遠聞言,不禁輕蔑一笑,卻不置一詞。那宦官感受到了這份不屑,心中雖怒,卻不敢當場發作,隻暗自記恨,誓要此人將來好看。
“朕知道了,即刻便回宮處理。嗯,你想讓朕替你主持公道,是嗎?”魏無垢淡淡地問。
“皇上聖明!”
宦官再度施禮。
“好了,你作為太後身邊之人,朕不予置評。你回去之後,把今日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稟告給太後,她自會為你‘主持公道’。”
魏無垢麵無表情地說著,特意加重了“主持公道”四字的語氣。
“謹遵聖命!”
宦官隨即退出了房間。
此後,不論是宮廷內還是別處,姚遠與魏無垢都未曾再見這位宦官身影。
太後深諳大局,知曉皇上對此地的重視。
這位宦官終歸隻是皇室的仆從,應當知曉分寸,怎可妄圖淩駕於皇上的親信,甚至軍隊之上?是誰給了他這樣的膽量?
魏無垢與姚遠一道,回到了皇宮。
姚遠心中已大致揣摩出了此次事件的端倪。他之所以停留至此,正是為此事。一旦解決,也是他歸期將近之時,畢竟在此地滯留已久。
“皇兒,姚遠,你們回來了?”進入太後宮中,太後見到二人,開口問道。
此刻,姚遠終於得以親眼見到那位傳說中權勢熏天的東廠督主——馮天雄。
他滿頭銀絲,麵容慈善,渾身的氣場內斂,謙恭地站立一旁,顯得無害而又和藹。
姚遠悄悄打量著他,馮天雄似乎有所察覺,微笑著向姚遠點頭示意,給人一種極易親近的感覺。絲毫看不出外界傳言中的囂張蠻橫,動輒草菅人命的形象。
但細想之下,能走到這般地位的人,絕非等閑之輩。若初次印象不佳,皇上又怎會讓這樣的人長期伴於左右?皇宮之內,人才濟濟,若有真才實學,也完全可以安排其從事其他職務,而非留在身邊服侍。
“皇兒,還有幾位皇親表示,已經可以對葉錦軒進行考驗了。”太後提及正事。
“如此甚好,此事交由母後處理,朕很放心。”魏無垢信任地回答。
“姚遠何在?諸君若無異議,吾等即刻啟程!”太後的聲音威嚴中蘊含幾分柔和,悠悠揚揚地響起。
“微臣遵旨!”姚遠身形微曲,語氣恭順而堅毅,回以鄭重的承諾。
“哈,善哉!”太後輕笑一聲,隨即神色一凝,沉聲道:“馮天雄!”
“卑職在!”馮天雄聞聲連忙低頭,以最謙卑的姿態從人群之中緩緩走出,跪拜於地。
“去吧,將吾之旨意傳達,命眾人即刻前來覲見!”
“卑職領命!”馮天雄恭敬起身,腰板微彎退出門外,直至身影消失於眾人視野之外,方挺直身軀,疾步離去。他的一舉一動,皆是宮廷禮儀的典範,無可挑剔。
轉瞬之間,外廷的神侯攜手幾位尊貴的皇族,引領著葉錦軒等眾人,浩浩****地深入皇宮核心!
與此同時,皇帝、太後與姚遠一行人步入禦花園,一場別開生麵的考驗悄然而至。
“報,諸位已盡數到齊!”馮天雄及時回報道。
“宣他們覲見!”皇帝輕輕揮袖,端坐龍椅,太後則優雅地側坐在左側的尊位上。姚遠筆直站立一側,深知此時非尋常時刻,需時刻保持嚴謹的儀態,即便皇帝恩賜座位,也要自我節製,避免落下話柄。太後果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微臣等參見皇上,太後娘娘!”魏晉忠引領群臣,整齊劃一地行禮。
“交趾國王子葉錦軒,恭祝皇上萬壽無疆,太後娘娘洪福齊天!”葉錦軒一身異域裝扮,禮數略顯生疏,引得四周眼光匯聚。
“哈哈哈,好啦!”太後笑聲如鈴,化解了微妙的氛圍。
“哦?你就是交趾國的王子葉錦軒?”皇帝似是強忍笑意,言語間帶著一絲調侃。
“正是在下,確為交趾王子無疑。”郡主顯得尤為緊張,急切辯解,殊不知此舉反令眾人暗感尷尬,畢竟王子的身份之謎,大夥心中早有默契。
“郡主,既已驗明正身,又何必贅言?”馮天雄眼見場合微妙,適時插言調解。
“好了,既然是真正的王子,無需多言。”皇帝未待葉錦軒開口,便揮手示意,直接過渡到下一環節。
“來人,上酒!”
某些時候,言不盡意,留白方顯智慧,各守一份尊嚴,方為上策。
隨後的場景帶上了幾分詼諧。可能因為經驗不足,葉錦軒接過高腳杯,未及品嚐,忽出聲製止:
“且慢片刻!”
“有何事宜?”皇帝好奇問道。
“按交趾最高禮儀,本王子當飲自陛下手中的酒。”葉錦軒解釋道。
“此為何意?”
“意在表達臣子對陛下至高無上的敬意。若酒中有詐,願由本王子承擔,以此生命擔保,誠心交友,願與陛下共結生死之盟!”葉錦軒的話語字字千鈞。
“嗬嗬,這便是我國所謂的‘生死相托’之誼啊。”皇帝恍然大悟道。
“正是如此!”葉錦軒連忙附和。
“妙極,為王子換酒!”
這一回,馮天雄並未刻意添亂,酒宴順利進行。畢竟,馮天雄雖權勢滔天,也不敢公開挑戰皇權的威嚴,尤其是在姚遠、神侯這樣的老對手環視之下,稍有不慎,足以使他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話說回來,王子可否為我們介紹一番交趾的風俗民情,以拓寬我們的視野?”
一位看似皇族中年的男子適時提問,似乎對葉錦軒頗感興趣。其背後深意,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