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4日。
繆陽錄製完綜藝三台的唱歌節目,與工作人員道別後,他戴上了口罩,從電視台後門乘坐電梯去往地下停車場。還沒走到他停車的位置,一名蹲點已久的年輕女記者畏手畏腳來到了他麵前。
繆陽麵帶不悅,從她身旁繞過,不想理會她。
女記者雖然膽怯不過還是攔下了他。“繆,繆,繆總,繆老師,您別急著走,求求您了,我們主編說如果我今天再采訪不到您,就要我卷鋪蓋走人了。”
“抱歉,我很早就說過我不是明星,不接受任何采訪,請你讓開。”繆陽語氣冷硬道。
女記者又追過來,雙手合十作拜托狀:“花要葉扶,人要人幫,繆老師,您就當幫我一個忙吧。我就問幾個問題就可以了,而且我們隻發在雜誌上,不會上電視。”
聽了她說的這句話,繆陽停下了腳步。曾幾何時,他也曾和一個人說過這句話。“花要葉扶,人要人幫,讓我幫助你好不好?”
繆陽轉過身,看著女記者,頭一次破例道:“三分鍾,兩個問題,開始問吧。”
“啊?”女記者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繆陽竟然真的答應了。
“還剩兩分半。”繆陽看了一眼手表,說道。
“馬上,馬上。”女記者迅速從包裏翻出錄音筆,禮貌地舉到繆陽麵前。
“第一個問題,繆老師,您既然選擇了創作並發行歌曲,為什麽又不完全進入娛樂圈呢?”
這是很多人都疑惑的問題,繆陽在娛樂圈是一種很奇怪的存在。他畢業於曼城S大金融係,現任繆氏旗下朝思酒店總裁。他還是一位創作型歌手,上大三時就開始寫歌,自己寫自己唱,嗓音獨特,辨識度高,很多唱片公司想要簽他,但都被他拒絕了。他每半年會在AA音樂平台上發一首歌,但他不發實體專輯,不開個人演唱會,不參與通告節目。不過,每三個月他會固定參加一次綜藝三台的唱歌節目,有時唱自己發行的歌,有時唱其他歌手的歌。
“第一我父母不喜歡我進入娛樂圈。第二我喜歡唱歌。第三……有一個人,喜歡聽我唱歌。”
女記者愣了一下神,有一個人喜歡聽他唱歌?喜歡聽他唱歌的可不止一個人好吧。繆老師雖然基本不在公眾麵前露臉,但是喜歡他歌的人可一點不少。他微博上有一百萬粉絲,沒有一個是買來的,他很少發微博,出了新歌才會發一兩條,但每次微博評論都超過十萬,點讚接近百萬。
“第二個問題,我聽說您的家鄉在水城,可據說您有六年不曾回過家鄉,您不參加同學聚會,不見舊時友人,這是為什麽呢?”
聽了這個問題,繆陽的臉色變了變。女記者不由得緊張起來,不知道這個問題是不是觸到了他的逆鱗。
繆陽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因為……那裏有一個人不想再見到我。”
“是您喜歡的人嗎?”女記者感覺自己挖到了猛料。
“我剛剛說了隻回答兩個問題,這是第三個,你現在可以回去交差了,希望下次不會再在這裏遇到你。”
繆陽坐在車裏,遲遲沒有發動,他在心裏回答道:“是我喜歡的人,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今天正好是那人的生日。
繆陽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他開車先去了曼城一家很有名的首飾店——favorite。店員認識他,他每年的12月4日都會來這裏。店員立馬上前問好。“繆先生,今天還是刻一個筆畫嗎?”
繆陽點了點頭,從無名指上摘下戒指,遞給了店員。這隻是一枚很普通的白金素圈戒指,是當年他在水城買的,離開水城來到曼城上大學後,他每年都會在這枚戒指上刻一個筆畫。今天再刻一筆,米字就完整了。
很快,店員便把戒指拿回遞還給他。“繆先生,第六筆刻好了,戒指也給您清洗過了,您看一下。”
是啊,他已經六年不曾見過他了。
繆陽接過戒指,盯著內測的米字看了一會兒,又重新把戒指戴到了左手無名指上,他抬起手輕輕吻了一下戴戒指的地方。店員小姐感慨道:“被繆先生喜歡的人一定會感到很幸福吧。”
“不。”他抬起頭很快說道。
他不喜歡我喜歡他。
繆陽臉上難過的神色一閃而過。
繆陽準備離開,看到櫃台裏擺放的幾顆石頭。
“這是什麽?”他問道。
店員馬上熱情地介紹起來。“這是我們店裏新出的幸運石,是由天然原石打造的,是限量款,隻有12顆,每一顆的形狀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的主設計師有拿著這些幸運石去寺廟開光祈福,祈願佩戴的人可以一直獲得幸運。您可以買來自己佩戴也可以買給家人或者喜歡的人。”
“我要這一顆,有點像星星的形狀的這顆。”
“您的眼光很好,這顆幸運石很漂亮,它一定能帶來幸運的。”店員幫他把星星形狀的幸運石拿出來,放進了藍色的首飾盒裏。
繆陽付完賬,拿著幸運石離開了favorite。
“繆先生,明年再見。”
晚上七點左右,繆陽回到家,將剛剛在蛋糕店裏買的生日蛋糕放到了茶幾上,他坐在沙發上,盯著手裏的幸運石看了好一會兒。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將幸運石放回盒子裏,拿出電話預約了一家快遞明天早上上門取件。
掛了電話,他打開生日蛋糕的包裝,在蛋糕上插上了數字23的蠟燭,點燃蠟燭後,他一個人輕聲唱著生日快樂歌。“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你今天應該會很快樂吧。”繆陽微微笑著小聲說道。
他從酒櫃裏拿出幾罐黑啤,獨自喝了起來。喝到微醺,臉頰有些發紅。他掏出電話給麥成打了過去。“你今天晚上去了嗎?有沒有買他喜歡的那家生日蛋糕?”
“去了去了,生日蛋糕也買了。我說阿繆啊,有句話我想問你六年了,我實在太好奇了,你今天就告訴我吧。你和林糕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倆以前關係那麽鐵,你被人打的頭破血流都要保護他,你到底為什麽不敢回來見他啊?從上大學開始,你就讓我陪他一起過生日,你幹嘛不自己回來陪他過啊?再說了,人家有媽媽和表哥一家陪他一起過,也根本用不著我來陪著一起過,其實我每年都來,還挺尷尬的。還有,來就來吧,你還不讓我在他眼前提你。你們倆究竟怎麽了?”
繆陽沒有回答麥成的問題,而是問道:“有沒有替我多和他說一句生日快樂?有沒有幫我吃一塊生日蛋糕?”
“說了說了,說了好幾遍呢。蛋糕我也吃了兩塊,真夠甜的。”
“謝謝你。我先掛了。”
“喂?喂?我靠,每次問到關鍵處就掛電話,明年休想讓我來幫你給他過生日了。”麥成生氣道。
繆陽望著夜空中閃爍的星星,舉起手中的啤酒,說道:“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