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院子外,傳來被杖責婆子的慘叫聲,院子裏站著的下人都白了臉色。
這一年多,少夫人的存在感極低,又不管理府上的庶務,許多下人並沒有誰把少夫人當一回事。
可如今,卻見這位少夫人雷厲風行,對周姨娘絲毫不客氣,周姨娘的心腹婆子,說杖責就杖責,一點情麵都不給。
眾人發現,他們似乎好像小瞧了這位少夫人。
“好了,繼續。”寧晚清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道,“隻要你們好好為我做事,服從安排,不謀取私利,這樣的事永遠不會發生在你們自己身上,剛剛輪到誰了,繼續說。”
一招殺雞儆猴,讓院子裏的眾人都收了不少心,規規矩矩的應著。
三百多號人,一人說一分鍾,也花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等絳鸞將所有人的信息記錄下來,寧晚清才揮手讓眾人散去,她拿著名單看了看:“絳鸞,你自己選幾個靠得住的婆子先用著,用不順手直接換人,一切有我,你別怕。”
絳鸞有些發怵:“少夫人,奴婢不是怕,就是覺得自己年齡小,也沒經過什麽事兒,很多東西都不懂,那些婆子打心底裏肯定就不會聽從奴婢的吩咐……”
“那些事情又不是你來做,你不需要懂。”寧晚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們不聽你的,你就告訴我,或者,直接跟金戈說,那家夥武力值高,府上的下人看到他都怕,有金戈站在你身側,沒人敢小瞧了你去。”
絳鸞還是一副十分心虛的樣子。
寧晚清無奈道:“每個崗位上的事情那些下人都做慣了,沒有人管理,他們也能把事情做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盯好那些管事的婆子,別讓她們出幺蛾子,誰敢給我惹事,我就讓誰滾,好了,你趕緊熟悉熟悉你以後要做的事情。”
絳鸞隻覺得背上壓了一座山,把自己都快壓垮了。
但同時她也知道,如果她做好了,以後便是將軍府的管事丫環,地位比以前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她的神色有些複雜,難以想象,半年之前,她還隻是一個沒有品級的灑掃丫環。
才半年,就一躍成為了將軍府最有權力的丫環。
把事情全部交給絳鸞後,寧晚清這才覺得無事一身輕,躺在床榻上給自己捶腿。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笑眯眯道:“寶寶,以後媽媽就安心給你做胎教了,管他什麽管理中饋啊做買賣啊,媽媽統統都不管了,你要乖乖的喲,別給媽媽鬧騰,聽到了嗎?”
腹中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再等一陣子就會慢慢出現胎動,她上一世有一位同事,懷孕五六個月的時候,經常被肚子裏的孩子給踹醒,孩子生下來之後,果然是個混世魔王,能把天捅破的那種。
她就希望自己能生個小棉襖,或者是小暖男,人生就圓滿了。
她正摸著肚子和寶寶說話呢,忽然,胃部一陣翻湧,有惡心想吐的感覺。
懷孕這陣子,她的情況還算好,隻是偶爾會有早孕反應,她來不及拿痰盂,從袖子裏拿出雪白的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唇,等這陣反胃的感覺過去,她一看帕子,猩紅一片。
她居然……又吐血了!
上次吐血,好像是三皇子綁架她,在那個廟裏麵吐了一點血。
她當時身體沒有大礙,也沒有放在心上,可現在肚子裏有孩子,她不敢冒險。
尤其是,太醫說過,她中了五石散。
雖然她的身體絲毫感受不到五石散的侵蝕,可還是害怕。
也許是有了孩子,便有了軟肋,這一刻,她忽然迫切的需要那個男人在她身邊。
正念著,門口就傳來了行禮的聲音。
厲雲深一身冷肅的走進來,麵孔上的冷凝在看到她之後,才消散了些許。
寧晚清將帕子放下,走過去:“我聽說二皇子被廢了,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皇上怎麽一會這樣一會那樣?”
厲雲深牽著她的手,聲音裏帶著倦意:“邊關大亂,身為太子的二皇子沒有未來帝王的風範,便被廢黜,大宇朝一連廢了兩個太子,皇上也沒了再立太子的心思,等邊關戰事完結之後再議。”
寧晚清一頓:“邊關戰事告急,那你……作為鎮國大將軍,是不是得……”
她不想把後麵的話說出來,怕一說出口,就成了真。
這個陌生的時代,所有的安全感都是這個男人給予的,她不願和他分開。
“九殿下自請出戰。”厲雲深道,“代替皇上禦駕出征,鼓舞士氣,收回失地。”
寧晚清驚愕的睜大眼睛:“蕭勳?他?他才十四歲,又不會功夫,一個月前受了傷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這樣的人怎麽去戰場打仗?皇上再不喜歡這個小兒子,也不能這樣送自己的兒子去邊關送死啊。”
厲雲深眸光一深:“你很關心他?”
“喂,厲雲深,你吃什麽醋!蕭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擔心一下他都不行嗎,你趕緊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皇上會讓蕭勳去?能不去嗎?”
厲雲深看著她,淡聲道:“他是皇子,去邊關隻是走個形式,會有無數人保護他,不會有事的。如果他能擊退蠻夷,以後的大宇朝可能要變天了。”
“你的意思是——”寧晚清神色圍邊,還知道避嫌,壓低了聲音,“如果他立了功,就有可能成為第三任太子?”
厲雲深點了點頭。
“哇,那這是好事,夫君,你得多派點靠譜的暗衛跟著他,讓他平安歸來。他小時候沒有母妃,皇上又處處忽略他,可以說前麵十幾年的歲月都生活在黑暗裏,如今,曙光終於來了,等他成了太子,我看誰再敢欺負他。”
“咦,也不對,大皇子和二皇子都當過太子,兩個人的結局也不怎麽好,還有那麽多皇子呢,萬一眼紅搞事情怎麽辦?蕭勳才十四歲,年紀小,又沒有勢力,萬一被哪個皇子暗殺了怎麽辦……”
寧晚清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