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的貼身丫環將臣婦的廚藝學去了七八分,做出來的口味也差不多,不如讓她進宮打點皇上的膳食?”寧晚清淡淡笑著說道,“臣婦自然也不會當甩手掌櫃,在禦膳房的廚子學會臣婦的幾道菜之前,臣婦不會離開皇宮,如何?”

聽到她不離開皇宮,毓貴妃的神色這才鬆動了一些,又露出一副慈笑的模樣:“那就辛苦鎮國公夫人了。”

“我不同意。”

厲雲深的聲音冷冷的響起,他的聲音如他的人一樣,帶著極強大的壓迫感。

毓貴妃瞧瞧抓緊了帕子,淡聲道:“鎮國公,皇上病危,需要鎮國公夫人留在宮內伺候皇上膳食,這是皇上下的旨意,鎮國公是想抗旨不遵嗎?”

厲雲深絲毫沒將毓貴妃放在眼底,眸光帶著肅殺的寒意,正要說話,就被寧晚清拉了一把衣領。

寧晚清低低的湊近他的耳旁:“送我回毓秀宮偏殿,我有話跟你說。”

她話音一落,厲雲深眼中冷意更甚:“我帶你回家。”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對你說……”寧晚清本來身體就不適,聲音有些沙啞,她故意撒嬌,又帶著一些嬌軟,“宮裏那麽多禦醫,我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在宮裏這麽久,都還沒好好欣賞一下宮裏的景致呢,你就再讓我待一陣子好不好嘛……”

她一邊說,還一邊搖厲雲深的袖子。

這磨人的樣子,厲雲深哪裏招架得住。

他眉眼間的冷厲頓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寵溺,他低頭在女人耳際說了什麽,抱著她朝外走去。

毓貴妃離他們近,親眼看到他眉宇間的冷厲有多冷,又親眼見證了他情緒的變化。

她從不曾在厲雲深的臉上看到過那樣的神情,這是第一次。

不過是因為一個女人。

嫉妒之火在毓貴妃的心裏熊熊燃燒,她卻保持著完美的笑,將那嫉妒十分巧妙的遮掩下來。

毓秀宮偏殿。

厲雲深將寧晚清放在床榻上,一雙眼睛裏的深情都快溢出來了。

他坐在床邊,低著頭,一點點的靠近。

就在寧晚清以為他會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個吻時,男人的臉卻貼向了她的腹部。

“這裏,真的有了個孩子嗎?”

她頓時哭笑不得:“怎麽,太醫說的話還有假嗎?”

“看起來不像。”厲雲深一本正經的搖搖頭,“我見那些孕婦,都是大腹便便,你的肚子太小了。”

“我才懷孕不到兩個月,能有多大?”寧晚清推了他一把,正色道,“在抓到毓貴妃的小辮子之前,我是不會出宮的。”

厲雲深不讚同的皺眉:“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你?”寧晚清冷哼,“毓貴妃是你的青梅竹馬,在你麵前哭一哭,求一求,隻怕你立馬心軟。你給我多派幾個像燕婉這樣可以放在明處的暗衛過來,我在宮裏會學會保護自己,尤其是,我肚子裏有了我們的孩子,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的。”

厲雲深的眉宇依然冷沉:“我不需要你帶著孩子涉險。”

“這不是涉險,隻是想讓毓貴妃知道我不是那等好欺負的人。”寧晚清冷冷的說道。

一而再,再而三,泥人都有三分性子,比起指望別人,她更想親手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明明親眼看到了毓貴妃和三皇子苟且,讓她就這麽離開皇宮,她有點不舍的。

隻要她再找機會,一定能找到證據。

看著倔強又執拗的女人,厲雲深毫無辦法,而且這件事確實又是皇上下了旨意的。

他強行帶她離開皇宮,不僅惹她生氣,更是抗旨,少不得又要被禦史彈劾一陣子。

他撫摸著她青黑的發絲,輕聲道:“你在宮裏隻有兩件事,第一,聽禦醫的吩咐,養好身子。第二,打點皇上的膳食,也不需要你親自動手,要做什麽,讓丫環和宮女去做,聽明白了嗎?”

“知道啦。”

寧晚清討好的露出一個笑容。

“今天晚上,你得把人給我送進來,聽到沒?”

厲雲深還能說不麽,他無奈的搖頭,在她臉上印下一個吻,又摸了摸她的腹部,這才離開。

天還沒黑,雲黛就領著四個丫環走了進來。

鎮國公夫人身懷有孕,且胎盤不穩,有流產的風險,送幾個丫環進宮來伺候,並沒有引起眾人的懷疑。

看著麵前和燕婉差不多氣質的四個暗衛,寧晚清心中的底氣更足,她低低的吩咐:“你們不需要做什麽,就給我好好盯著毓貴妃和三皇子,有任何異動,隨時向我匯報。”

四個暗衛齊齊領命。

隻是接下來一連多天,毓秀宮風平浪靜,三皇子再也沒有來過。

寧晚清的身體在太醫的調養下,也漸漸好轉,隻是每天依然要喝那苦的要命的中藥。

她不想喝,可是為了孩子,隻能皺著鼻子將湯藥一股腦的灌下去。

自德妃打入冷宮,陳家被皇上隨便找了一個借口發落之後,宮中的人對鎮國公夫人更加忌憚。

知情的,知道是因為德妃紅杏出牆,皇上找陳家泄憤。

不知情的,卻以為是德妃得罪了鎮國公夫人,鎮國公拿陳家做筏子,有心給全京城的人看。

鎮國公權勢滔天,深的皇上信任,誰敢在這時候得罪鎮國公夫人呢?

是以,這陣子,寧晚清在宮裏的日子還算是輕快。

隻是有時候在園子裏走動時,卻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盯著自己,她順著視線看過去,卻往往隻能看到毓貴妃和煦的善意的笑臉。

她清楚的知道毓貴妃厭惡她,謀劃著怎麽弄死她。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因為,她也在謀劃著怎麽抓到毓貴妃紅杏出牆的證據,送毓貴妃去冷宮和德妃見麵。

宮中一片祥和之時,皇上卻突然下旨,封二皇子為太子。

大宇朝有立長的傳統,因而大皇子三歲就被立為了太子,如今大皇子被斬首,二皇子為長,被立為太子似乎無可厚非。

可,二皇子母妃勢薄,本身又過於平庸,並非最好的太子人選,一時之間,朝廷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