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在批閱奏章,煩請鎮國公夫人稍候。”

李公公恭敬的說了一聲,還讓宮女給寧晚清奉了茶,一舉一動都挑不出絲毫的錯來。

寧晚清這才肯定皇上不是故意晾著她,是真的有事。

殿內。

“咳咳咳!”

皇帝掩著唇,一口血又被吐了出來,黑色的血看著觸目驚心。

“皇上……”毓貴妃嚇得花容失色,“臣妾這就去叫太醫過來。”

皇帝搖搖頭:“老毛病,叫太醫過來,除了讓朕喝藥,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一群廢物。”

毓貴妃擔憂極了,她拿起手邊的雪蓮湯遞過去:“皇上,這是臣妾親手燉的雪蓮,您喝一口,把嘴裏的血腥氣壓下去。”

皇帝拿起白色的盅子,喝了一小口,當清涼的味道吞進腹中時,他不由想到了昨日吃到的那一頓膳食。

那一碗粥,是他平生吃過最鮮美的粥,禦膳房裏沒有一個廚子比得上。

他放下盅子,抬頭問站在門口的李公公:“鎮國公夫人怎麽還沒到?”

李公公咯噔一下連忙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話,鎮國公夫人早就到了,奴才見貴妃娘娘在此,怕鎮國公夫人打擾,這才沒有通稟。”

皇帝揮了揮手:“讓她進來。”

坐在龍椅邊上的毓貴妃冷冷的垂下眼瞼,眼尾掃過一道暗芒。

不多時,李公公就領著人進來了。

寧晚清一身深紫色的宮服,頭發高高的挽起,插滿了珠翠,顯得有些老氣橫秋,可是她臉色稚嫩白皙,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一身的清麗和雅致。

毓貴妃瞧著,眼中不由浮現出了一絲嫉妒。

她年輕的時候,也有這般好顏色,可惜歲月不饒人,新人換舊人……

“昨日言蹊送進宮的膳食,可是你親手烹製?”

威嚴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力,不過寧晚清沒有心情去想這些,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恭敬的福身道:“回皇上,昨日的膳食確實是臣婦所做。”

“朕聽言蹊說,你還想讓朕花十萬兩銀子辦清記酒樓的會員卡?”皇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十萬兩銀子,你倒是會獅子大開口。”

寧晚清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臣婦……臣婦隻是開個玩笑,那張金卡就當是臣婦孝敬皇上的……”

她簡直都想哭了,早知道她就不找蕭言蹊那個家夥辦事了,一點都不靠譜!

皇帝大手一揮:“來人,賞白銀十萬兩!”

李公公連忙端著托盤走上來,托盤裏放著一大摞銀票,厚厚的,一看就知道不少。

寧晚清摸了摸鼻子,十分不好意思:“皇上,臣婦不敢收,您還是收回成命吧……”

“皇上親賜,怎可推辭?”毓貴妃的臉上浮上一抹柔笑,“鎮國公夫人有一手好廚藝,這是大宇國之福。皇上近日來胃口不佳,每日進食甚少,唯有昨晚對鎮國公夫人的手藝非常滿意,鎮國公夫人不如留在宮中,為皇上料理一日三餐?”

寧晚清心中咯噔一下,她又不是廚子,留在宮裏給皇上做飯算怎麽回事?

她麵露難色,毓貴妃卻冷冷道:“為皇上做禦膳,是多大的殊榮,怎麽,鎮國公夫人不願意嗎?”

她當然不願意!

哪個朝廷命官的夫人會願意做這種事!

不過……

她恭敬的垂首道:“臣婦隻是一個開酒樓的,對禦膳的規製不甚了解,怕做錯了觸犯龍顏……”

“無妨。”皇帝淡淡的開口,“按照你的方法做就是了,你是一品命婦,自然不能與廚子相提並論,你在宮中暫住一個月,就住在毓秀宮,毓貴妃,朕就將鎮國公夫人交給你了。”

毓貴妃嘴角微微勾起:“是,皇上,臣妾一定會好好照顧鎮國公夫人。”

那照顧兩個字,她咬的極重。

寧晚清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李公公,去一趟鎮國公府,傳達朕的旨意。”皇上淡聲吩咐,“再把鎮國公夫人用慣了的丫環帶兩個進宮。”

“是。”

李公公連忙去辦。

寧晚清整個人已經石化了,直覺告訴她毓貴妃不安好心,可是皇上已經下達旨意,她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雖然隻住一個月,可一個月啊,整整三十個日日夜夜,會發生些什麽誰都不知道。

“雲黛,送鎮國公夫人去毓秀宮,本宮還有幾句話對皇上說。”

穿著宮女裝名喚雲黛的女子低眉順眼的走向寧晚清,領著她往外走。

她們的身影一消失,毓貴妃就輕聲道:“臣妾素聞鎮國公將軍和鎮國公夫人伉儷情深,如今鎮國公夫人在宮中小住一個月,鎮國公將軍怕是要獨守空房了,皇上,依臣妾之見,不如……”

皇帝一聽就明白了毓貴妃的意思:“愛妃和朕果真想到一處去了,厲愛卿成親兩餘年,身邊隻有一位夫人,未免太凋零了一些,愛妃,你找幾個容顏出色的女子,給厲愛卿送過去。”

“是皇上。”

毓貴妃福身,應了下來。

宮裏四處都是亭台樓閣,高高的宮牆將蔚藍的天空分割的支離破碎,寧晚清跟著雲黛在宮裏走了接近半個時辰,這才看到了毓秀宮的牌匾。

“鎮國公夫人,這邊請。”雲黛十分恭敬,帶著寧晚清進了側邊的偏殿,“夫人先休息片刻,稍候婢子會帶您去禦膳房。”

寧晚清點點頭,將房門給關上。

她坐在柔軟的榻上,微微失神。

她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件事透著不尋常,她必須得盡快見到厲雲深,讓那個男人趕緊把她給撈出去。

然而,她剛坐下還沒一會兒,就聽到了毓貴妃的聲音。

她貓著腰,貼著門側,聽著外麵的動靜。

“皇上發話,讓本宮尋幾名絕色女子送去鎮國公府,你們家中有容顏姣好的姐妹,可帶進宮來讓本宮瞧瞧。”毓貴妃撥弄著自己精致的指甲,緩緩說道,“皇上賞賜給鎮國公的女子,最低也能做一個姨娘,可比宮女的身份尊貴多了,你們可千萬別錯過這個機會。”

毓貴妃的聲音非常輕柔,可是聽在寧晚清的耳朵裏,就像是世上最惡毒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