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蕭言蹊一身宮裝走到乾正殿門口,正要進去,卻被鄭公公攔住了去路:“郡主,皇上正在批閱奏章,不方便見客。”

“你進去匯報一聲,說是我來了,皇叔保準會見我。”

鄭公公為難的歎氣:“皇上心情不好,說就算是皇後娘娘來了,也一律不見。”

蕭言蹊甩了甩袖子,扯開嗓子就喊道:“皇叔,我是言蹊,我來看您啦,皇叔,你在裏麵嗎,言蹊要進來了……”

“郡主!郡主小聲點!”鄭公公恨不得捂住她的嘴,“皇上最不喜歡有人在他批閱奏章時喧嘩,郡主您別再嚷嚷了,等皇上批閱奏章結束,一定會見您的……”

蕭言蹊卻一腳鄭公公踹開。

鄭公公一頭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痛的直哎喲哎喲叫喚,他好歹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皇後娘娘都不會這麽對他,也就這位郡主敢如此膽大包天……

“何人在此喧嘩!”大殿的門被人打開,一身明黃色黃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門口,他一臉怒意,卻在看到蕭言蹊之後,一臉的怒容瞬間散去,“是言蹊來了啊,進來吧。”

蕭言蹊惡狠狠地瞪了鄭公公一眼,抬步就走進了大殿之中。

鄭公公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後腦勺,鬱悶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也就是隻有這位言蹊郡主能讓皇上破例了,也不知道這位郡主到底哪裏得了皇上的歡心,竟讓皇上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疼,卻去疼一個外頭的郡主……

“皇叔,言蹊聽說今天上午上朝時,又有一些不長眼的大臣惹皇叔生氣!”蕭言蹊跟在皇帝身邊,一邊給皇帝錘肩,一邊憤憤不平的說道,“皇叔,我決定了,今天晚上就等在京城的東巷裏。”

皇帝一臉莫名:“等在那裏幹什麽?”

蕭言蹊揮了揮拳頭:“我猜,肯定是文宰相那個老東西惹皇叔生氣,今天我就等在東巷,等文宰相路過的時候,用麻袋蒙著他的腦袋暴打一頓,看他還敢不敢再惹皇叔生氣!”

“哈哈哈!”皇帝聞言,摸著一寸長的小胡須哈哈大笑起來,“也就你這丫頭會說這種渾話討朕歡心,說吧,又想要什麽?”

蕭言蹊訕訕的笑:“皇叔,言蹊是這種人麽,我真的就隻是來關心一下皇叔。”

皇帝斜斜的掃了她一眼,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是什麽德性,皇叔還不知道?趕緊說,現在不說的話,朕就不給你說的機會了。”

“皇叔……”蕭言蹊委屈的癟著嘴,伸出自己的手,“您看看言蹊的手,破皮了,還流血了……這隻是小傷,言蹊的背脊骨,差點被撞斷了,皇叔,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您就再也看不到言蹊這個侄女了……”

皇帝看著活蹦亂跳的她,很是無語:“你今兒是打算來跟朕告狀的?朕倒是好奇,整個京城誰敢對你動手?”

宮中的太子公主見了她都是繞道走,京城裏還有這麽不長眼的人?

蕭言蹊裝模作樣的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別人顧忌言蹊是郡主,知道皇叔疼我,都不敢對我動手,但是厲雲深敢啊……他手握重兵,掌控著大宇朝一大半的兵力,這世上還有什麽他不敢的事?言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郡主,沒爹沒娘的,人家厲大將軍才不會放在眼底呢,他對著我就是一掌,幸好我身子好,不然早就吐血死了……”

蕭言蹊說著說著,就發現皇帝的眼神開始不對勁。

那慈愛的眼眸中醞釀著一股風暴,帶著陰戾之氣,皇帝的手,也緊緊地攥了起來,然後猛地錘桌:“簡直是放肆!”

蕭言蹊不由縮了縮脖子,暗道不好。

皇叔性格暴戾多疑,她這麽告一狀,不會把雲深哥哥害慘了吧?

她隻是想讓皇叔給雲深哥哥一點教訓而已的,沒打算坑死厲家啊……

蕭言蹊連忙收了委屈的樣子,笑嘻嘻的道:“但是皇叔,言蹊也沒吃虧,言蹊將厲雲深好好的教訓了一頓呢。言蹊今天來,就是想讓皇叔出麵,命令厲雲深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向言蹊道歉,隻要厲雲深低頭道歉,之前的事情言蹊都可以不計較。”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大度?”皇帝的陰戾之氣又散去了一些,寵溺道,“你說怎麽辦朕就怎麽辦,不過,如果厲雲深真的敢不把你放在眼底,朕絕不會放過他!”

皇帝冷冷的將手中的毛筆給捏斷。

蕭言蹊連忙給皇帝錘肩膀:“就知道皇叔對言蹊最好了……”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就皇叔這一個親人了,皇叔不對你好對誰好?”

蕭言蹊剛想說她還有皇祖母,還有很多弟弟妹妹,還有很多叔叔伯伯姑姑,畢竟皇家的血脈是很強大的……但如果親戚這麽多,又如何彰顯出皇叔的獨特來?

她乖乖的點頭:“有皇叔護著,言蹊的心底才踏實,如果皇叔能一輩子都護著言蹊就好了……”

“胡說,你遲早是要嫁人的,好在你是郡主,不需要承受遠嫁和親的壓力,你若是有了心上人,隻管來跟朕說。”

蕭言蹊的臉不由一紅。

這時,門外的鄭公公走進來:“稟報皇上,九皇子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

鄭公公連忙領著人進來,大殿的門很大,九皇子小小的身板站在那裏,看起來極為弱小。

蕭言蹊知道每次皇叔看到蕭勳,不是打就是罵,蕭勳也是慘,就因為年紀小被幾個皇兄壓著,一直沒有出頭之日,再加上不會說話,老是被教訓。

算了,看在是堂姐弟的份上,她勉為其難幫個忙吧。

蕭言蹊笑嘻嘻的道:“皇叔,言蹊突然想起來,還有好幾個問題要請教九皇弟呢,皇叔你要說什麽就趕緊跟九皇弟說啊,言蹊在大殿外等著。”

她說完,提著裙擺就朝外走去。

蕭勳看著蕭言蹊和自己父皇言笑晏晏的模樣,眼底不又浮現出了一絲羨慕。

如果父皇對他,也能這麽和顏悅色就好了。

今日,他在太傅的指點下,做出了一篇文章,太傅說進步很大,他特地拿來給父皇一覽,希望能得到父皇的另眼相待。

然而——

“朕沒什麽跟蕭勳說的,你們倆一起出去吧。”

蕭勳:“……”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文章,滿眼怨念的看向蕭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