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幽冥小心翼翼地朝容傾墨走過去,卻見容傾墨的手裏竟然拿著無名劍,而且劍身正向他自己的身體靠近。

見到這一幕的容幽冥,呼吸禁不住一凝,麵色同時煞白了起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去握住容傾墨的手,滿是驚恐地道,“你不能自殺。”

“自殺?”容傾墨一臉茫然地看著容幽冥。

容幽冥並沒有注意到容傾墨的怪異神色,他連忙將容傾墨手裏的無名劍拿開,然後再丟得遠遠的,眼睛也微微泛紅了起來,緊張又心疼地道,“傻孩子,這件事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用自殺來懲罰自己呢?就算你不再眷戀這個世界和我們的親情,但你總歸要想一想你的道侶啊,如果你死了,沐韶華隻怕也活不長久,還有你的師尊又該怎麽辦?你不是還要去神界救你的師尊嗎?聽說你的師尊是一把屎一把尿將你拉扯大的,你都還沒有對他盡孝,怎麽就好意思自殺呢?墨兒,看到你這樣子,為父的心裏也好痛……”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同時緊緊地握住容傾墨的手,似乎生怕他會繼續搞自殺。

容傾墨,“……”

“墨兒,你應該想一想你的道侶和你的師尊啊!”容幽冥說著說著,竟然忍不住哭泣了起來。

容傾墨看著容幽冥的眼淚,忍不住被驚了一下,這怎麽就哭了?

“墨兒,都是為父的錯,如果為父當時沒有失憶的話,那麽照顧你的人就不會是容絕風了。”容幽冥眼睛泛紅,滿是自責地道,“你爹他也在後悔,他後悔沒有將你交給容逸漓去照顧,否則……否則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我沒有要自殺。”容傾墨有點無奈地道。

“我都明白了,你隻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容幽冥十分悲傷地道,“但是等我們走了之後,你肯定會再次自殺的。”

“我真的沒有要自殺。”容傾墨的心裏忍不住有些鬱悶了,他隻是在檢查自己的劍而已,順便看一下能不能將自己的血液融合到無名劍之中去。

而且他剛才握劍的姿勢,也不像是要自殺啊!

誰用劍自殺的時候會將劍放在自己的腿上?

“墨兒,你不要假裝堅強,我們大家都明白的。”容幽冥似乎沒有聽進容傾墨的話,繼續說道,“剛才我已經將容絕風暴揍了一頓,他現在估計連床都無法下了,如果你還是覺得不開心的話,那就去……去打他一頓吧。”

容傾墨禁不住一怔。

“或許是直接殺了他也行。”容幽冥咬了咬牙,狠下心說道,“那件事雖然不是他的本意,但動手的終究是他的身體,你可以殺了他,不過……不過你能不能留下他的靈魂?”

“我沒想過要殺他。”容傾墨蹙眉道,“而且我也知道這不是他的錯,師尊說了,錯的是這方世界的天道,如果我真的殺了父皇,那麽豈不是正合敵人的意?”

容幽冥悶聲道,“那你又幹嘛自殺?”

“我真的沒有自殺。”容傾墨哭笑不得地道,“我就是想要檢查一下自己的劍而已,順便看一下能不能重新煉製一下。”

容幽冥,“……”

“是你自己搞錯了。”容傾墨推開容幽冥,略有些無語地道,“我沒你們想得那麽脆弱,而且師尊也說了,父皇當時也是自毀了一魂一魄,才擺脫了天道的控製,所以我應該感謝他才對。”

“自毀了一魂一魄?”容幽冥禁不住一怔。

“難道他沒有跟你說清楚嗎?”容傾墨看著容幽冥問道。

容幽冥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好像連陌塵都不知道。”

“你剛才打了他一頓?”容傾墨眯了眯眼眸。

“對!”容幽冥突然覺得有點心虛了。

“嗯,不怪你,畢竟是他自己沒有說清楚。”容傾墨淡淡地道,“他估計也是皮在癢了,所以才想要被揍一頓。”

容幽冥,“……”

看來兒子的精神狀態還是挺正常的。

容傾墨意念一動,隻見無名劍便主動飛到了他的手裏。

見到這一幕的容幽冥,眼皮又下意識地跳動了一下。

“不要再擔心我會自殺了。”容傾墨斜睨了容幽冥一眼,他一看容幽冥的反應就知道對方是在想什麽了。

他也覺得很無奈。

雖然在最開始恢複記憶的時候,他確實是有種厭世的感覺,但是與師尊聊過之後,便漸漸地想開了。

他不應該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的。

如果他就這樣子被擊敗的話,那麽他也不配當墨君瀾的徒弟了。

“我沒擔心……”容幽冥小聲地說道。

容傾墨嗬嗬一笑,明顯是不相信。

容幽冥,“……”

“師尊說,如果我要自殺的話,他會將我的靈魂封印到茅坑裏去。”容傾墨淡淡地道,“但是我有潔癖,為了能讓自己的靈魂舒服一點,我是不會讓自己再死亡的。”

其實他在地球時的死亡,並不算是真正的死亡。

所謂的死亡,隻不過是他回家的時間到了。

而且他也在懷疑,在地球劈死他的那一道雷電,極有可能是他師尊搞出來的。

“如果你死了,我也會將你的屍體丟到茅坑裏去的。”容幽冥立即說道。

“……我果然是你親生的。”容傾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當然是親生的。”容幽冥笑道,“如果你不是我親生的,那我會將你的屍體剁了喂妖獸去。”

容傾墨,“……”

果然是最嬌弱的師尊和最慈祥的父親。

也虧他們能把安慰的話說得這麽“清新脫俗”。

“對了,你……你是不是不願意見你爹?”容幽冥忍不住問道。

“沒有啊!”容傾墨有點疑惑地道,“我為什麽不願意見我爹?他跟父皇長得又不像。”

容幽冥聞言,立即明白他和寒陌塵剛才都被沐韶華給耍了,臉色微沉,咬牙切齒地道,“你媳婦竟然敢耍我們?”

“還不是因為你們自己愚蠢。”容傾墨鄙夷地道。

容幽冥冷哼了一聲,道,“要不是因為擔心你的情況,我與陌塵也不會被這麽一個臭小子給耍了。”

對於他與寒陌塵的身份而言,這件事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不要為自己的愚蠢找借口。”容傾墨淡淡地道。

容幽冥,“……”

果然是他的親生兒子。

“你還不走嗎?”容傾墨又斜睨了容幽冥一眼。

“行,走就走。”容幽冥皺了皺眉頭,道,“沒良心的小東西。”

說完之後,容幽冥也是真的走了。

在見到寒陌塵之後,容幽冥便立刻將沐韶華耍他們的事告訴了寒陌塵。

寒陌塵在聽完後,麵色當即就變得黑沉起來。

容幽冥見狀,便連忙找了一個借口離開,反正他是不想看到寒陌塵黑臉的樣子。

不過誤會解開了之後,容幽冥和寒陌塵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半個時辰後,容幽冥覺得寒陌塵的心情應該差不多能恢複平靜了,於是便又去找寒陌塵,然後跟寒陌塵說起了容絕風的事。

而果不出其然,寒陌塵確實是不知道容絕風曾經自毀過一魂一魄的事。

因為這件事的緣故,他們也不好再針對容絕風了。

畢竟容絕風本來也是挺無辜的。

……

與此同時,容傾墨在檢查了一番之後,便開始重新煉製無名劍了,他的煉器技術都是墨君瀾教的,所以對於無名劍的煉製過程,也能自行摸索出一點來。

容傾墨這一次放了不少的血,臉色看起來也越發的病態了,但當他看到自己的血液與無名劍融合在一起之後,眼睛卻又驀然變得明亮起來。

然而容傾墨還沒高興多久,便又察覺到一陣奇怪的力量正在靠近自己了,他立即變得警惕起來。

不過這一股力量也好像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

便在此時,隻見有若隱若現的金光出現在他的眼前,與之前看到的一樣,竟然都是猶似線條般的金光。

容傾墨禁不住一怔,這些力量到底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他總能看到?

就在容傾墨思索間,那些奇怪的金光卻朝無名劍湧了過來。

容傾墨見狀,禁不住一驚,連忙使用自己的靈力去阻擋那些金光。

但是他的靈力卻似乎對這些金光無可奈何,於是他隻好暫時停止煉製了。

結果容傾墨的舉動卻仿佛是激怒了那些金光。

猶如線條般的金光直接纏繞在無名劍的劍身之上,容傾墨見到這一幕,便想要收起無名劍了,然而他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控製無名劍。

緊接著,被金光控製的無名劍,忽地一閃,竟是來到了容傾墨的身後。

然後在容傾墨驚疑又警惕的狀態之下,直接在容傾墨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容傾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臉色也忽地漲紅了起來。

被一把劍打屁股,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師尊,是不是又是你在搞鬼?”容傾墨咬了咬唇,真是太可惡,也太惡劣了。

他都多少歲了,竟然還打他的屁股。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容傾墨的話。

唯一回應容傾墨的隻有還想要打他屁股的無名劍。

容傾墨見狀,雙手便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不過就在下一刻,無名劍卻突然發出了一陣劍鳴聲,緊接著,劍身又忽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竟是將整座院子都夷為平地了。

幸好容傾墨及時在自己的周身設下了一個結界,不然又會把自己弄得渾身髒兮兮,但他看著已經被摧毀掉的院子,心情也是不太好,伸手指著無名劍,咬牙切齒地道,“你怎麽跟我師尊一樣惡劣?”

就在容傾墨的話剛落下,無名劍便開始追著他打了。

容傾墨連忙避開,但無名劍卻依舊是不停地追著他,目標還是打他的屁股。

察覺到無名劍的意圖之後,容傾墨也憤怒了,但他又不能停下來。

而這一邊的巨大動靜也驚動了其他人。

當他們趕來的時候,卻隻看到被無名劍追著打的容傾墨。

眾人,“……”

沐韶華連忙閃身過去,看著容傾墨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容傾墨臉色不悅地道,“但我想要換一把劍了。”

隨著容傾墨的話落下,無名劍似乎也怒了,於是加快了速度,而容傾墨因為跟沐韶華說話的緣故,速度卻是放慢了。

這一下子,無名劍又撞到了容傾墨的屁股上去。

沐韶華,“……”

容傾墨的臉色微微泛紅,這是被氣的,他猛地轉過身去,手中同時憑空出現了一條雷鞭,咬了咬牙,道,“老子就是要換一把劍。”

說完之後,容傾墨便忽地揮動手中的雷鞭,攻擊目標是無名劍。

沐韶華默默地走開了。

容傾墨和無名劍的破壞力無疑是十分強大,不一會兒,又有一大片的建築物被兩股力量給夷為平地了。

然而容傾墨很快就發現了,他的每一道攻擊竟然都沒有落在無名劍之上,這很不對勁啊!

容傾墨感到狐疑了。

但是無名劍的攻擊並沒有停止。

容傾墨看著纏繞在無名劍上的金光,心中若有所思,莫非與那一股奇怪的力量有關?

於是當無名劍再次飛過來的時候,容傾墨並沒有再躲避,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周圍的那些金光。

與此同時,有一道稚嫩的聲音在容傾墨的腦海裏響起,“蠢貨!”

“原來不是師尊在搞鬼?”容傾墨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這個,然後他覺得有點愧疚了,接著便自我反省了一下,他不應該懷疑師尊的,雖然以師尊的惡劣性格,也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

“法則!”那道稚嫩的聲音再次在容傾墨的腦海裏響起。

“你是誰?”容傾墨不由地問道。

“劍靈!”稚嫩的聲音回道。

“誰的劍靈?”容傾墨下意識地問道。

然而對方並沒有再回答容傾墨的話。

容傾墨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移到了無名劍之上,輕喃道,“是不是無名劍誕生劍靈了?”

對方依舊沒有回答容傾墨的問題,剛才的聲音仿佛隻是他的錯覺一樣。

無名劍也沒有再攻擊容傾墨了,而是漂浮在他的麵前,似線條般細的金光也依舊纏繞在無名劍的劍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