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韶華本想拉著容傾墨一起出去的,不過容傾墨似乎並不願意離開房間,於是沐韶華也就由著他了,然後自己跑去通知其他人。

而在得知容傾墨終於回來之後,他們也隨之鬆了一口氣。

隻不過他們很快又發現,情況似乎並不如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容傾墨在回來之後,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間,除了沐韶華之外,甚至是誰都不願意見。

就連小狐狸和小金龍在房間門口哇哇大哭,容傾墨也無動於衷,不過倒是把龍星辰給心疼了一番。

沐韶華最近也在觀察容傾墨,雖然容傾墨表現得還挺正常的,但他的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於是在這一天,沐韶華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了,他道,“最近我總是覺得你有些不對勁。”

容傾墨看了沐韶華一眼,突然輕輕一笑,勾唇道,“因為我有病啊!”

說完這麽一句話之後,容傾墨也沒有再解釋了,他現在的日常不是閉目養神,就是躺在**發呆。

沐韶華看著躺在**的容傾墨,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麽話,然後默默地走了出去。

走出房間之後,沐韶華便去找寒陌塵了。

正好容幽冥和容絕風都在這裏。

沐韶華看著他們,目光卻有些古怪了。

“你有事?”容幽冥看著沐韶華問道。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啊!”沐韶華的神色似乎有些猶豫,口吻擔憂地道,“你們容氏家族的人,有沒有那種什麽遺傳性的精神病?”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容絕風頓時有些不悅地道。

“你們先聽我說完啊!”沐韶華皺了皺眉頭,道,“還有你們老實回答就行了。”

“絕對沒有。”容幽冥十分肯定地道。

沐韶華又轉頭看向寒陌塵,問道,“你們寒家的人呢?”

“沒有!”寒陌塵沉聲道。

“那就奇怪了。”沐韶華心中煩躁,忍不住有些抓狂地道,“那六殿下為什麽說自己有病?而且這一次,我覺得他的話是真的,並不是以前的那種開玩笑。”

也正是因此,所以他最近才會安靜了許多。

“墨兒在出生的時候,我曾經給他檢查過身體,他的身體和靈魂都是很正常的。”容幽冥神色認真地道,“絕對沒有。”

“那六殿下在成長的過程,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呃……就是特別不好的事。”沐韶華禁不住有些忐忑地問道,他總覺得問題是出自容傾墨所說的那件“不好的事”之上。

但容傾墨卻又不肯告訴他到底是什麽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啊!”容幽冥有些苦惱地道,“畢竟墨兒並不是由我照顧著長大的。”

“你們有所不知,六殿下的心脈有傷,但是我治不好。”沐韶華伸手揉了揉眉心,滿臉憂愁地道,“他說這是心病,隻能靠他自己來治療。”

眾人聞言,麵色不由地微微一變。

“我檢查過他的心脈,傷得很嚴重,如果換作一般人的話,隻怕早就已經死了。”沐韶華歎息道,“他說這是心魔大劫,但我也覺得他的精神確實是出了問題。”

寒陌塵皺了皺眉頭,臉色微變,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六殿下說他曾經發生過一件特別不好的事,但他又不願意告訴我。”沐韶華悶聲道,“如果真的不是沒有辦法了,我也不會來找你們啊!”

容幽冥也在憂愁。

寒陌塵的臉色卻有些泛白。

“聖皇陛下,你能不能仔細地回想一下,畢竟六殿下是在你的身邊長大的。”沐韶華隻好將希望寄托在容絕風的身上了。

“不好的事……不好的……啊……難道是……”容絕風的麵色突然變得煞白起來,他猛地轉頭看向寒陌塵,聲音也含上了一絲顫抖,道,“難道是封印失效了?”

寒陌塵的表情也禁不住一僵。

“什麽封印?”容幽冥看著他們,心裏也不由地有些忐忑不安了。

沐韶華的心也是一緊。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或許你知道之後,會想要殺了我的。”容絕風忍不住伸手捂臉。

容幽冥聞言,不由地眯了眯眼,語氣有種詭異的溫柔,“你老實說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墨兒在十六歲的時候,精神狀態確實是出現過一些問題……”容絕風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伸手揪自己的頭發,神色黯然,又透著一絲痛苦。

容幽冥的眼皮禁不住一跳。

“我說不出來……”容絕風表情痛苦,還伸手打了自己的臉龐一巴掌。

容幽冥和沐韶華都驚呆了。

寒陌塵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睫,緩緩地說道,“還是由我來說吧。”

於是接下來,寒陌塵便將他和容絕風還有容逸漓一直想要隱瞞的事說了出來。

沐韶華在聽完之後,久久無法回過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反正在他走後沒多久,便聽到了一陣劇烈的震動聲響。

但他也終於明白容傾墨為什麽不願意說了。

像容傾墨那麽驕傲的人,怎麽可能會接受得了那種事,這無疑是一種天大的打擊。

被自己曾經最親信的人摧毀掉尊嚴,傷的不止是他的身,還有他的心。

沐韶華無法想象曾經的容傾墨是如何度過那一段日子的。

他原本是想要直接去找容傾墨的,不過後來想了想,最終還是先轉彎去了廚房。

把三菜一湯做好之後,沐韶華便端著去找容傾墨了。

進入房間後,沐韶華便將飯菜放在了桌麵上,然後朝容傾墨所在的位置走過去。

容傾墨依舊躺在**發呆。

“吃不吃?”沐韶華直接問道。

“不吃!”容傾墨悶聲道。

“不吃也行,那我就把飯菜直接倒在你的**了。”沐韶華淡淡地道。

容傾墨聽到這話,霎時坐了起來,抬頭看著沐韶華,神色幽怨,語氣不滿地道,“你有病是吧?”

“現在有病的人是你才對。”沐韶華撇了撇嘴角,語氣不滿地道,“你不是正在曆劫嗎?曆劫也是需要力氣的,本大爺好心好意地給你做了飯菜,而你居然還不領情?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說我有病?”

“……哪裏來的本大爺?”容傾墨的嘴角禁不住一抽。

“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沐韶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容傾墨,“……”

“你趕緊給我起來,萬一你曆劫失敗了,那我豈不是要守寡?”沐韶華伸手去拉容傾墨。

“我沒那麽弱。”容傾墨不服氣地道。

“那你倒是給我起來啊!”沐韶華居高臨下地看著容傾墨,冷冷一笑,道,“最好把你以前欺負我的力氣都拿出來。”

“……我什麽時候欺負你了?”容傾墨一臉茫然地道。

“你的記性居然變得這麽差?”沐韶華目光複雜地看著容傾墨,道,“難道你忘記了,你在靈武大陸的時候,總是喜歡嚇唬我,而且還故意把我摔在地上,不但不給我靈晶花,甚至還經常用言語來打擊我。”

容傾墨,“……”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計較這些,但你要是讓我守寡的話,那我肯定是死後連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沐韶華冷笑道。

“我專職捉鬼。”容傾墨麵無表情地道。

沐韶華不由地被噎了一下。

不過容傾墨最後還是被沐韶華給拉著起來吃東西了,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就算不進食對身體也沒什麽影響。

沐韶華一邊伸手夾菜,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覺得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恢複?”

容傾墨聞言,然後認真的想了一下,接著便回道,“我會盡快的。”

“最快是什麽時候?”沐韶華又看似十分隨意地問道。

“不知道。”容傾墨沒好氣地道。

“看來你的精神還挺不錯的。”沐韶華挑了挑眉梢。

“都是被你給氣的。”容傾墨輕哼道。

“我的榮幸。”沐韶華微微一笑。

容傾墨,“……”

“師尊又跟你說過什麽話?”沐韶華問道。

“也沒說什麽話,就是嫌棄了我一番。”容傾墨蹙眉道。

“師尊為什麽會嫌棄你?”沐韶華不解地問道。

“他嫌棄我髒。”容傾墨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事,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悅了。

不過事實證明,師尊的話還是對的,因為他後來也嫌棄了自己一番。

沐韶華聞言,心卻不由地一緊,指尖微顫,垂下眼睫,遮掩住了眸底的神色,抿了抿唇,隨後又故作淡定地道,“師尊怎麽可能會嫌棄你髒?而且師尊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人啊!”

“這是師尊親口承認的。”容傾墨擰眉道,“不過我也嫌棄自己髒,所以不怪師尊。”

畢竟當時的他確實是渾身都髒兮兮的。

“你一點也不髒。”沐韶華的心在揪痛,握著筷子的手也不由地一緊,立即說道,“畢竟錯不在你的身上。”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容傾墨點了點頭,然後又道,“如果那天沒有下雨的話,我也不會把自己弄得全身都髒兮兮的,不過師尊畢竟有很嚴重的潔癖症,所以他嫌棄我也是正常的。”

沐韶華,“……”

他已經確定,其實他倆說的不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