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風走出來看了看擎允理的營帳,雖然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是擎允理救的她,但她還是堅定自己的感覺。

一個人可能五官認錯,但感覺是不會出錯的,尤其是對自己熟悉人的感覺更不會出錯。

“站住。”

士兵停住腳步,有些無措,“主帥。”

葉南風認出走過的士兵是跟著擎允理去梅子林的,便叫住了他。

“梅子林有什麽情況?”

士兵鬆了口氣,“回主帥,我們找到錢軍醫的藥包,林子裏沒有打鬥痕跡和血跡,初步認定是被人打暈後劫走的。”

葉南風揮了揮手,讓士兵離開。

能幹這事的,就隻有樓蘭人。

樓蘭之人不惜費事劫走他們的軍醫,說明要去救很重要的人。

難道是樓蘭將領?

如果是樓蘭將領的話,那封楚墨是不是也快要回來了?

葉南風隱隱激動,越發堅定自己的感覺。

此時樓蘭軍營。

錢軍醫將臧偉之的傷口包紮好,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道:“傷口已經縫合好了,我也給這位將軍服下了退燒丸,隻要撐到晚上就沒事了。”

“你這包紮傷口的法子也是那位姓葉的軍醫教的?”

秦放見法子新奇,有些懷疑這樣子究竟能不能讓傷口治愈。

錢軍醫看了眼一旁的鄉友鄭誌,許是因為虧欠,他一直躲避著他的視線,不敢直視他。

“回將軍的話,此法子並非是那姓葉的軍醫所發明,不才,是在下想出來的。”

鄭誌愣了一下,錯愕地看著趙興林。

他記得清楚,趙興林之前對他的說的不是這樣。

礙於自己已經坑了趙興林,他就沒有多嘴提出疑問,繼續將頭低了下去。

秦放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人,男人頗有一種仁義之風,加之剛剛為臧偉之處理傷口的手法熟稔,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既如此,就請先生留在我們營中。放心,不會有人會為難先生的。”

趙興林冷了臉,“將軍這是想扣留下我?可是我並不願意,我的家在離國,安能留在賊寇之窩!”

“興林,你別嘴硬。”

鄭誌捏了一把汗。

他這鄉友自己最是了解,讓他救人可以,可讓他背棄信仰簡直是難上加難。

秦放盯著趙興林看了片刻,拱手作揖,“先生醫術了得,我並非是想將先生扣留下來,而是想請先生將自己所學教於我營中軍醫,屆時我便會親自送先生回去。”

“將軍何以為我會同意教授醫術?”趙興林道,“兩國之間正在交戰,我教會了你們,救了你們的人,那你們的人就會去殺害我們國家的人。救一人可以,救萬人恕老夫不從。”

“戰爭本就存在傷亡,這比的是兩國軍力,而不是醫力。”秦放作揖,“先生,生命本無國界,一人的性命與萬人的性命都是性命,本無質的區別。”

趙興林心思有些動搖,“將軍還請容我多想幾日。”

“可以。”秦放起身,“鄭誌,錢軍醫的衣食住行由你負責。”

“是,將軍。”

鄭誌山前拉著趙興林就退出去。

“你方才真是嚇死我了!”

“不是你,我也不會到這裏來,你還好意思說!”

“我這不是有苦衷嗎?你等等我……”

秦放見二人走遠,將房門關起,來到床邊。

“醒了。”

臧偉之睜開眼,點點頭,“將軍。”

“感覺如何?”

秦放抬手,示意臧偉之不必起身。

“死不了。”臧偉之笑笑,臉色又沉重起來,“將軍,郡主找到了嗎?”

秦放搖頭。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派出親信秘密去尋,連昭陽的一絲蹤跡都沒有找到。

臧偉之自責錘床,“都怪我,沒有跟緊郡主!”

“現在不是討論怪誰的問題,而是想辦法穩定住軍心。”

“軍心?”臧偉之不解,“主帥在營中,軍心有何不穩?”

秦放看過去,神色認真,“不,主帥並不在營中。”

臧偉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將軍這些年一直蒙麵見人,見過他真正麵目的隻有他們這些親信之人,眼下昭陽郡主陰差陽錯地替換了將軍,大軍自然就把郡主當做是主帥。

“將軍是怕在將士們得知郡主並不是將軍,就不會聽從郡主的號令?”

“嗯。”秦放點頭,“現在郡主用著我的名義,大軍們自然聽從她的指令,若她沒有被敵軍抓獲,這是對她十分有利的。”

“可眼下,軍心不穩又該當如何?”

“有你。”秦放說,“你是我的副將,我不在,你就是軍營裏最高指揮者,到時候我會換一種身份跟隨在你左右,以助你來穩定軍心。”

臧偉之掙紮起身,“屬下必不辱使命!”

離國京都。

齊王妃匆匆忙忙趕到福壽宮,一進宮門就看到跪倒一片的宮人和太醫。

“要你們都有什麽用,你們兩個出去,你們兩個進來!”

阿昭帶著兩個太醫出來,又點了兩個太醫要帶進去。

齊王妃加快腳步走過去,“阿昭,太後娘娘怎麽樣?”

阿昭見是齊王妃,揮手讓太醫先進去,轉身對齊王妃行了個禮,

“王妃娘娘,太後娘娘還在昏迷中,太子殿下在裏麵陪著呢。”

齊王妃心神不寧,“好端端的,太後怎麽突然一下就昏倒了?原因找到了沒有?”

阿昭搖頭,“這不太子殿下將太醫院的太醫都宣召過來了,可一個兩個都說不出病因,急得殿下在裏麵發脾氣呢。”

齊王妃看了眼院子裏跪著的太醫,“要是景玉恒在的話就好了,偏偏他又去前線了。”

阿昭頷首不語。

“我進去看看太後娘娘。”

齊王妃拎著裙子就進去,阿昭跟在身後。

“庸醫,一群沒用的東西!本宮要你們有何用!”

齊王妃一進來就看到夜煜琛在發火,被踹翻在地的太醫瑟瑟發抖。

這場麵讓她嚇了一跳。

她還從未見夜煜琛發過這麽大的火。

印象中,夜煜琛膽子很小,待人也溫和,像個溫順的綿羊。

如今再看,竟是頭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