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風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因為她知道,留給她解毒的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要加緊時間,全力以赴。
另一邊,大帳。
封楚墨窩坐在椅子裏,按了按太陽穴。
“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會兒。休息一會兒的功夫,不會出什麽事的。”
傅容笙擂好茶,見此狀,起身將擂茶放到封楚墨的麵前。
“喝了,就去休息,這裏我幫你盯著。”
封楚墨沒有動。
一夜未眠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隻是一些事情讓他煩得很。
傅容笙瞧此重新回去坐下,繼續擂茶。
“怎麽,是朝廷出事了?我聽說,擎允理來的時候你發了很大的火。”
封楚墨“嗯”了聲,算是應了。
傅容笙手裏的擂茶都搗好了,還是沒有等到下文,幹脆歎息了一聲,拎起水壺倒著水。
“得了,你們離國的事情也別跟我說了,搞得我像是刺探情報的探子,隻是……”他放下水壺,看過去,“這一次讓呼倫邇逃了,隻怕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封楚墨手指點了點桌子,示意繼續。
傅容笙道:“聽說這次守西嶺九曲龍山的是秦放,這廝可是一個硬茬子,聽聞當年樓蘭與梁在渭水河邊開戰時,他一個人就挑下了梁國五員大將,殺將士更是無數,也因此一站成了名。此人當真有抵禦萬夫之勇,聞言行軍打仗更是不按常理出牌,呼倫邇此次將他放在這裏,怕是想讓你們有來無回。”
封楚墨嚐了口擂茶,這裏麵加了果子,所以入口有種酸甜味。
“你見過此人?”
“並未。”傅容笙捏著湯匙攪動著擂茶,將碎末與茶水完全相融,“此人神秘得很,出戰身穿蒙麵鐵甲,即便是相逢的對手,也無人見過他的樣子。不過民間有傳言,說是此人長相奇醜無比,這才會蒙麵出戰。”
“此人不簡單。”
封楚墨放下擂茶,沒有再碰。
傅容笙端著茶起身,“能讓你說不簡單的人看來確實是不簡單。”
說著,他換掉封楚墨麵前的擂茶,“忘了你不喜酸甜口的,嚐嚐這個,苦味的。”
封楚墨垂眸看去,擂茶打的很均勻,碎末與水完全相融,分不出彼此。
他端起來喝了口,並不是傅容笙口中的苦味,而是一點味道都沒有。
這是他多年飲食的習慣。
算是一種強迫。
隻有得到過,才不忍舍去,才會有了羈絆。
像他這種從未得到過,既不會去期盼,也不會有舍去時的不忍和羈絆。
傅容笙常說,他的人生就像是被凍成冰塊的溫水,明明可以充滿溫度,卻偏要將自己弄的滿身冰霜,讓人親近不得。
這些年,也隻有他能夠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你這吃東西不喜歡加調料的習慣得改,不然以後小葉怎麽能夠容忍你?”
傅容笙說這話時已經坐回了位置,低頭依舊做著擂茶,看不清神色。
封楚墨喝了口沒有味道的擂茶,腦海中想到了葉南風的身影。
這些年,除了傅容笙,也隻有她能夠走到他的身邊。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去改變自己。
他不會為任何人去改變。
“昭獄裏也查不到關於此人的任何訊息。”
傅容笙將搗鼓靠到陶瓷壁上,看向裝傻充愣的某人,順著他的話道:“連昭獄都查不到的人,你還來問我?知道什麽叫做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嗎?”
昭獄雖然設在離國,不過卻有一套完善獨立的信息網,波及範圍除了他們幾個國家,就連江湖草莽的消息都一一俱全。
“昭獄雖然有幾分手段,但是一些機密的信息還是找不到。”
封楚墨聲音淡淡,聽得傅容笙隻想拿起杯子砸過去。
要是他們連一些機密信息都保不住,這國家幹脆拱手相送得了。
封楚墨勾了勾唇,換了個話題,“大軍還有兩日便能到達九曲龍山東郊,屆時大營便會設在那裏。”
應了太後之懿旨後,他先帶先鋒人馬趕過來探一探情況。
大軍人數多,行程慢,所以跟不上他們的行程。
“這大軍行程可真是慢,誰領的兵?”
不怪傅容笙嫌棄,想想封楚墨在楊鎮、薑山耽擱了多少時日,他都從承國趕過來了,這離國大軍至今還有兩日才能到。
真是大象的身軀,蝸牛的速度。
“蘇元山。”
封楚墨撥弄著劍鞘上的穗子,提到這名字時眉頭微不察覺地皺了一下。
“喲。”傅容笙來了玩心,“原是他,那你態度可好點,怎麽說,這位蘇將軍差點就成了你的嶽丈。”
封楚墨摘了穗子扔了過去。
原本輕飄飄的穗子像是被用鐵絲纏繞住一般,直挺挺地射向傅容笙。
傅容笙眼疾手快拿起碟子一擋。
擋住了穗子,碟子也碎得七零八塊。
“狠心!”傅容笙將碎末甩掉,嗔怒一聲,起身就走,“你這人,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得。罷了罷了,你自個玩吧,我可不想把命丟這。”
傅容笙一走,帳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封楚墨的視線從擂茶移動到折子上。
他離京不過短短半月,宮裏的人就已經安耐不住,想要清除掉他的人。
好,真是好得很……
“葉軍醫……葉軍醫救命啊,要死人了,死人了……”
房門被敲得哐哐響時,葉南風正在用簡易的蒸餾器蒸餾毒液。
桌上的物品忽然發生了輕微的顫動,她這察覺不對勁,抬手將耳塞取出。
好家夥,巨大的敲門聲差點沒把她送走!
“敲什麽敲,不是說過了,我在做實驗的時候不要來打擾我!”
藥物試驗不同旁的試驗,需要極其安靜的環境,所以她在閉門做實驗的時候,吩咐阿七在門口守著,不準任何人來打擾她。
如今瞧著,這阿七也是個不頂用的。
“葉軍醫,快開門吧,要死人了!”
門口聲聲急切,葉南風快速壓下情緒,打開門。
一開門,烏泱湧進來四五個人,一人一手就要拉她,這架勢跟喪屍要咬人似的。
“收!”
葉南風大喝一聲,右手握拳舉起。
嘈雜聲終於停止,男人們齊刷刷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