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做什麽?”太後厲聲嗬斥:“葉南風,方才景太醫已經提醒過你了,你竟然還再次胡鬧,哀家已經饒了你一次,斷然不能再由著你胡來!”
她站起身,“景太醫,快,去看看舒貴人還有沒有補救的機會!來人啊,將這個大言不慚的女人給哀家帶下去!”
齊王妃就等著這一刻呢,她就知道,那葉南風是裝出來的!
從未聽說過相府還有位會醫術的二小姐,如今還膽大妄為的與景太醫比試,那不是挖坑給自己跳嗎?
得了太後的指令,侍衛很快湧上來,正欲鉗住葉南風的手,隻聽一道冰冷的聲音如攝魂令般讓眾人立刻釘在原地。
“誰敢動爺的醫侍!”
封楚墨並未從輪椅上起身,那雙幽冷的眸子此時正盯著太後,“太後,您還是坐下吧,這等小事,何須您操心?”
太後被那目光有些赫住了,饒是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坐回了座上。
方才湧上來的侍衛此時也都退至身後,鬆開了葉南風的手。
阿七將封楚墨推到葉南風身前,他瞧著眼前的女子麵上仍舊毫無懼色,眉峰輕挑,“你可是在胡鬧?”
“二爺若是覺得我在胡鬧,大可將我直接換了。”葉南風那笑容裏竟然有一絲純真之色,“若是信我……”
她的身子忽然俯下湊近了些,雙手按在封楚墨輪椅的把手上,“若是信我,還請二爺再勿讓閑雜人等擾了我的治療,莫不是要叫我懷疑你的威信,在這宮中壓根不好使不成?”
封楚墨暗暗使了力,葉南風置於椅子上的雙手都被他震得有些酥麻。
他壓低了聲音:“小侄媳,你這可是在使激將法?”
眾目睽睽之下,封楚墨與葉南風那稍有些曖昧的動作清清楚楚的落在每個人眼中。
可眾人又說不得什麽,畢竟這葉南風又不是齊王世子妃,二人皆是清白之身,就算在此舉止曖昧,他們也無法指責,尤其那人還是昭獄司主。
葉南風清咳了一聲,“二爺,這是皇宮,注意你的形象!”
封楚墨收了力,掃了一圈座下眾人,眼底譏諷之意明顯,顯然就等著葉南風當眾出醜被太後責罰呢!
“從現在開始,直到比賽結束,若是再讓我聽到任何一人的聲音,昭獄伺候。”
說罷,背對著太後的封楚墨還微微側身,“太後,太子,你二人可有意見?”
太子袖中的拳頭緊攥,可再怎麽不願也得給他三分麵子,麵色陰鷙道:“可都聽見了?”
這慍怒的聲音聽來尤為刺耳,封楚墨揚揚手指,阿七又將他推回了原位。
自此開始,這小花園安靜的都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葉南風拿了量鬥來,足足接了有兩升血水,直到血液的顏色由黑紅色漸漸變成鮮紅色,她這才放心的去拿了藥粉調藥。
還以為太後的手段能有多高明,在動手之前她都沒想到這舒貴人的毒能這麽好解。
調配藥粉的期間,葉南風也瞟了一眼景玉恒那側的進度,還頗為讚賞的點點頭。
他確實有些本事,不用針灸,單憑藥物調理就能讓那女囚犯的麵容恢複如常。
比試到此已經進行了有三個時辰,不少人都有了困意之際,忽聽一聲結結巴巴的高喝:“舒……舒貴……貴人動了!”
葉南風拿起毛巾將舒貴人脖頸上的血液擦拭幹淨,又敷上麻藥替她縫合了傷口。
與此同時,景玉恒那側也有了動靜,幾乎是同時,二人宣布結束了比試。
這驗證人自是宮中太醫,上前觀察時心中還有些發怵。
抬上來的時候可是兩具快要成屍體的人啊,這才幾個時辰的功夫,怎麽就起死回生了?
莫說是太醫了,就連太後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舒貴人的麵容恢複了,耳匱之症也緩解了幾分,那瘦削的臉上空洞的雙眸死死的盯著自己。
“太後娘娘、太子殿下,二位試驗品體內毒素已經盡數清除,且麵相都已經恢複!”
場下一片嘩然,就連齊王妃都不禁驚愕。
這葉南風看似毫無章法的一番操作,竟然還真救回了那舒貴人?
這怎麽可能!
封楚墨倒像是意料之中一樣,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我看你就是歪打正著,明明不懂醫術,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才讓舒貴人醒了過來!皇祖母,要我說,這二小姐定是習得了什麽歪門邪道!”
“歪門邪道?”葉南風冷聲反問:“公主說這話可是要有證據的!若是沒有證據,小心我去昭獄告你誹謗!二爺,不知在昭獄可有因誹謗關進去的達官顯貴?”
封楚墨怔了一瞬,這小丫頭片子,現在都知道借用自己施壓了?
“離曆三年,吏部尚書因汙蔑之罪關押昭獄,剜眼去舌。”
“離曆十一年,後宮宣妃因蓄意構陷之罪打入昭獄,割……”
“好了!”封楚墨打斷了阿七的話,“說這些作甚,瞧瞧把公主嚇的,若是再嚇出什麽好歹來,你可負責?”
葉南風一時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懼意,他倒是還挺配合自己。
可若是有一天她得罪了封楚墨,會和那些人是同樣的下場嗎?
沈憶容到底還是怕封楚墨的,此時儼然像是蔫吧了的茄子。
就在這時,齊王妃發話了,“就算葉姑娘當真會醫術,可方才那手法凶險,景太醫也看在眼裏。司主到底是我齊王府二爺,斷然不可鋌而走險,選用如此危險的法子,要是出了什麽意外……”
“王妃莫不是盼著我有什麽好歹?”
齊王妃這臉色瞬間變了,“二爺這是哪裏話!本妃怎會盼著你出事呢!”
她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心裏卻是恨得緊。
這封楚墨一日不除,她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讓他踩在自己大房頭上這麽多年,整日還要看著他封楚墨的臉色行事,她早就受夠了!
太子一直沒發話,冷眼看著眼前的鬧劇。
若是自己再不出麵,莫不是要讓封楚墨將這席上之人都教訓完不成?
“夠了,都別說了!既然都治好了,那今日這場比試,便是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