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風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一身著瑩綠蘿裙,頭戴朱瑛寶飾的女子身姿娉婷的從太後一側走出。

“皇祖母,太子哥哥。”那女子施施然上前規規矩矩的行了宮禮。

“容兒,你身子骨還沒好些,怎的這就出來了?”

葉南風沒有原主的記憶,自是不知眼前這女子是誰,可聽她方才說的話,應該並非善類。

既然和自己不是同一派,那管她作甚,狗咬人,她總不能反咬一口。

葉南風並未停下手,拈起銀針來繼續往合穀穴施針,景玉恒在一側看的那是驚心動魄。

他身為醫者,實在不願看病人在自己眼前遭受這等罪責。

那可針已經下了穴位,若是現在貿然拔出,隻會造成二重傷害,隻能由葉南風去了,許是她真的擅長醫術呢?

說不出來因何緣故,景玉恒心中似乎對她有種莫名的信任。

許是因為方才葉南風用了那古書上艾葉摻草木灰之法,許是因為她身上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隻消往那裏一站,就讓人懷疑不起來……

這喚作容兒的姑娘是年長太子兩歲的昭華公主沈憶容,也是先帝唯一一個女兒。

因其母妃出身低微,所以在及笄之後才被接回宮中,回宮的路上意外結識了封北臨,一見傾心。

得知其是齊王府世子後,便想請求先帝將她許給封北臨。

可先帝顧念她的身份與世子之位多有出入,若是說出去,難免叫人腹誹,所以並未應允。

可這沈憶容是個不服輸的性子,時常出宮往齊王府跑的勤。

齊王妃本就不喜歡原主,雖然也看不上這昭華公主的身份,但總歸也比那葉南風強,便默許了她與封北臨的來往。

葉南風與封北臨本是青梅竹馬,沈憶容每每來齊王府,一旦見到了葉南風,總要給她點顏色瞧。

直到後來得到葉南風要與封北臨大婚的消息,沈憶容與葉南風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她心中隻怪葉南風搶先了一步,在先帝那裏求了聖旨,更恨先帝,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女兒,何故對一個丞相之女這麽上心?

可葉南風順利的嫁入了齊王府也終是成了世子妃,她氣得大病一場,今兒才是好了些。

聽聞小花園中上演的精彩一幕,便趕緊收拾了來。

她倒是要看看,這相府二小姐有什麽獨特之處。

沈憶容這才來,一眼便看見那張令她反感的麵容,下一秒便瞧見景玉恒的手放在了葉南風手上。

“葉小姐這才來京中沒多久吧,本事倒是不小,不僅引得昭獄司主對你青眼有加,就連這景太醫似乎都被你勾了去呢!”

封楚墨轉了轉跟前的杯子,站在身後的青鸞立刻心領神會,走上前立與葉南風身側,告訴了她這沈憶容的來曆。

葉南風正等著這兩針的反應,也騰出了時間與那女子過上幾招。

看來,這人此前沒少欺負原主啊!

她轉過身子對上了沈憶容的眸,倒是個模樣還算出挑的女子,就是與齊王妃之輩差不離,上不了台麵的貨色。

“昭華公主既然身體有疾,不該在此時來這小花園的。”她淡淡一笑,“太後這小花園奇珍異草不少,香氣四溢,但人患了任何一種急症都會並發口疾,公主下次出門之前,記得漱口才是。”

葉南風這話一出,場上的女眷皆是發出了嗤嗤的笑聲。

這不是在諷刺沈憶容口臭嗎!

她這個公主本就是半路天降,女子之間的嫉妒心決不允許自個兒向任何人臣服,所以京中女眷大都不喜這個昭華公主。

且這沈憶容性子又稍有些跋扈,在貴女們的聚會上時常仗著自己的身份對人頤指氣使的。

“葉小姐好大的膽量,可知不尊皇族是殺頭的大罪!”

“公主嚴重了,臣女隻是好心提醒,怎就被扣上了不尊皇族的罪名?”

葉南風知道,場上的女眷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若是今日不在這些人中樹立威信,隻怕出了宮,她葉南風的名字就要永遠與封楚墨綁在一起了。

也許以後走到哪裏都隻能聽見一句話:“你說葉南風啊?就是那個靠著封二爺上位的女人?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唄!”

葉南風見沈憶容麵上有了不悅之色,又笑著說了句:“公主,現在乃是比試時間,您瞧這兩位躺在案幾上的病人,身上保不齊有什麽傳染病,還是離遠些好。”

沈憶容瞟了一眼舒貴人,嚇得一哆嗦,這才乖乖的回去坐在了太後身側。

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教訓她!

就算有那封楚墨做靠山又如何,他能護著她一時,還能護著她一世不成?

按理說沈憶容所恨之人應該是齊王世子妃,可眼見這葉南風與坐在齊王妃身側的女子生有一模一樣的麵容,她連帶著也一起恨上了。

那齊王世子妃是個好拿捏的種,倒是她這妹妹,竟然如此不識禮數,不與自己行禮就算了,還叫她在一眾貴女麵前如此難堪……

“皇祖母,您看她!”沈憶容坐回太後身側的時候,小聲的咕噥抱怨。

沒想到這個二小姐並非軟柿子,還是個渾身帶刺的。

太後對這沈憶容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但留在身側終是多一枚可用的棋子。

她拍拍沈憶容的手,示意她安靜下來看好戲。

這精彩的時候還沒到呢!

葉南風還以為這次出場的女子是個高手段的,沒想到還是這麽不堪一擊,倒還不如齊王妃的戰鬥力。

封楚墨看得有些乏了,不知這比試還要進行到什麽時候去。

先前在竹園中他就已經見過了葉南風的醫術,對這比試倒是沒有多大興趣,他感興趣的東西已經都在諸位女眷壓的賭注上了……

那兩針紮下之後,舒貴人的身子已經有了明顯變化,麵上的症狀竟然漸漸好了起來。

陵夷一直站在二人中間觀察比試的進程,看到舒貴人有所好轉之後心裏還有些訝異。

這葉二小姐,當真有些本事!

可就在此時,葉南風忽然拿了一柄刀身尖小的柳葉刃,從舒貴人的脖頸處劃開,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嚇傻了那平日裏嬌生慣養的小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