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齊王府的馬車從皇城東門駛入,在侍衛的指引下停在了東側的一條宮道前。
封楚墨特意安排了兩名侍女跟在葉南風的身邊,一個叫青鸞一個叫飛絮。
看她們腳步輕盈呼吸綿長,葉南風很容易就猜到這兩個丫頭有功夫在身,是封楚墨派過來保護她的。
聽到飛絮的聲音,她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到了?”
青鸞取過一旁的披風給她披上,“嗯,前麵的路我們要走著過去,今日風涼,小姐小心受寒。”
葉南風對兩個丫頭微微一笑,幹脆利落地下了馬車。
引路的小太監恭順的候在一旁,葉南風看向前方,見還有幾輛馬車依次排開。
飛絮立刻湊到她身旁低聲道:“太後今日傳了許多貴女入宮,前麵是安國公郡主和惠陽侯縣主的馬車,奴婢已經打聽過了,今日來赴宴的貴女約有四十多個,京中三品誥命以上的夫人,家中的嫡女全都來了。”
葉南風柳眉一揚,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昨日齊王府出了那麽大的亂子,宮裏不可能不知道,太後在這個檔口擺出了這種陣仗,怕是針對她來的。
還好封楚墨提前安排好了破局的方法,否則她還要頭疼怎麽應付太後。
這麽想著,葉南風又看了前方的馬車一眼。
那個替代她的女子跟齊王妃坐在一起,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小姐不用擔心。”青鸞一眼就看出葉南風在想些什麽,“花舞也是司主身邊的人,應付一個齊王妃不在話下。”
葉南風有些驚訝青鸞的敏銳,但一想到這是封楚墨的人,立刻便釋懷。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跟著小太監朝福壽宮的方向走去。
福壽宮距離宮門的距離頗遠,約莫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堪堪抵達禦花園。
葉南風雖然性格冷淡,可穿越這種奇遇也不是普通人能遇見的,更何況這裏是傳說中的皇宮,這一路走來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冷不防前方的小太監突然頓住,回頭對葉南風道:“二小姐,輔國公府的貴人來了。”
宮中事先得到了口風,說是世子妃會帶分開多年的孿生妹妹一起進宮,小太監恭恭敬敬的稱呼,半點都沒看出驚訝好奇的表情,倒是讓葉南風又高看了一眼。
隻不過……輔國公府?
葉南風微微一愣,但下一刻就想起她昨晚才惡補過的常識。
輔國公府是齊王妃的娘家,也是君明珠的母族。
葉南風眯了眯眼睛。
這是上門來討債來了。
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環佩輕響,葉南風一抬頭,就看見兩個長相明豔的少女立在她麵前,那臉上滿是倨傲和輕視。
“你就是那個莫名蹦出來的葉家二小姐?”鶯脆的聲音傳來,身著藍色宮裝的女子上下打量了葉南風一眼,嗤笑道:“果真和葉南風長得一樣粗鄙。”
“可不是麽。”另一個著粉色宮裝的女子也道:“聽說才剛進京就爬上了齊王府二爺的床,鬧得整個齊王府沒臉,也不知道丞相夫人是怎麽教的女兒,盡教出這種不守婦道的東西。哦不對……”
那女人話音一頓,輕笑道:“我倒是忘了,如今已經沒有相府了,要不是你那個姐姐舔著臉要世子爺娶她,你們姐妹已經被賣進窯子裏承歡了。”
路過的貴女頓時停下腳步,幸災樂禍的看向了葉南風。
約莫是封楚墨一早就放出了消息,相府孿生姐妹的事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隻不過看著她這張和葉大小姐一樣清豔的臉,一眾貴女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早先的葉大小姐已經奪去了無數千金的光芒,如今又冒出來一個不輸給她美貌的妹妹,聽說還得了昭獄司主的青眼,這叫她們怎麽甘心?
幸好這女人剛回京名聲就臭了,如今她撞到宮裏給人奚落,眾位千金心底都舒暢無比。
青鸞臉色一沉,身子一動就要上前。
不管葉南風是什麽人,她都是二爺要保下來的,還輪不到這些人來造次侮辱!
她剛要上前抽這兩個小賤人一臉,卻被飛絮一把拽住,就聽葉南風低笑道:“你對窯子這麽向往?”
她剛及笄不久,聲音清澈幹淨,仿若山中甘泉流過,聽得人心底一涼耳尖微癢,脾氣莫名的先軟了三分,但那一身冷淡的氣質,又令人莫名的顫栗。
看著葉南風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剔透的眼珠湛如琉璃,兩個貴女不由得妒火暗生,又因為她的話氣憤不已。
“你才向往那種低賤的地方!”輔國公府的大小姐君安雅冷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村婦!”
昨日,就是她害得自己妹妹被踹了一腳,消息傳回國公府的時候,父親大人大發雷霆,卻偏生不敢得罪昭獄,隻能拿滿屋子的女眷撒氣。
這樣一個低賤的女人,憑什麽能得到封楚墨的庇佑?
葉南風又道,“不如我回去問問二爺,把兩位送去窯子裏歡快歡快?”
見那兩人的臉色瞬間僵住,飛絮冷笑一聲,“二小姐是二爺專門請來為他診病侍疾的,輔國公府的小姐倒是知書達理,背著二爺就把小姐的去處安排得明明白白。奴婢回頭定然會稟告二爺,讓二爺隨了兩位小姐的心願。”
飛絮出身昭獄,眉眼間自然籠著幾分淩厲,言語間清晰直白字字如刀,那氣勢將在場的諸多小姐都壓了下去。
君安雅和君安琴兩姐妹雙腿一軟,白著臉險些軟倒在地上。
她們一時間被怒火衝昏了頭,怎麽忘了封楚墨那個煞星!
又或者……她們根本不認為封楚墨真會給一個名聲掃地的野丫頭出頭。
誰想到傳言竟然是真的,她身邊帶著昭獄的丫鬟,一言不合就要找封楚墨告狀。
姐妹兩此時才知道自己想得太過簡單。
不管這女人的出現有多麽莫名其妙,也是名義上的相府千金,如今又有了封楚墨這個靠山,這身份還由不得她們來輕賤,此事若當真鬧到封楚墨麵前,別說昭獄不會放過她們,就連父親也會舍了她們兩個。
出師不利的姐妹倆瑟瑟發抖,僵硬地扯出一絲微笑,“你……不是,二小姐,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