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就是肌肉記憶,人體神經係統的細胞記憶。

說明原主具備高超武功。

他靜下心來仔細挖掘原主的殘存記憶。

大約在六七歲時,祖母阿史德氏為原主請過一位武師。

一位突厥的薩滿長者。

小時候原主跟著長者練功習武。

除了內功還有拳掌、劍術和刀技。

十六歲那年去的靈州軍校,三年裏主要學習野戰,排兵布陣,步馬戰術等。

安慶恩整理頭腦中的殘存記憶,把原主跟突厥長者所學的武功,複盤出來。

一方麵可以繼續修煉,另一方麵則是讓內功心法等,納入大腦神經控製。

否則,再出現一個下意識,可能真會惹出大禍。

說做就做。

於是,他在臥房地板上開始打坐,氣存丹田。

隻一會,感覺有一股子氣在體內自動運轉起來。

……

第二天上午,安慶恩奉母親段氏之命,帶上貴重物品,前往燕來居客棧。

由於身份特殊,安家不便明目張膽邀請崔昭玉到王府做客。

讓嫡子拜訪,合情合理。

安慶恩隻帶丁九和薑五兩名貼身護衛,乘馬車前往。

崔昭玉聞聲,從客棧後院出來相見。

“我哥慶恩。”

“我同窗閨蜜,昭玉。”

雖說雙方實際都已認識,但沒打過招呼,安慶瑾還是作了介紹。

兩人對視一眼,崔昭玉欠身施禮,“見過三公子。”

安慶恩則雙掌疊叉作揖:

“崔小姐好。”

“家母備了點薄禮,不成敬意,望崔小姐笑納。”

“昭玉謝過伯母抬愛,公子請上廂房喝茶。”

兩人客套一番。

崔昭玉前麵引著,安慶恩兄妹跟隨。

丁九和薑五則在客棧院內,指揮仆人將車上禮品卸車,抬進去。

三人進入客棧後院的上廂房,寒暄幾句之後,安慶恩便切入正題。

“崔小姐,舍妹這次隨車前往長安,一路上讓您得費心,慶恩在此謝過。”

安慶恩起身作了一個深揖,顯得彬彬有禮。

崔昭玉抬起身還了半禮,道:

“三公子,不用這麽客氣。”

“那…一會我請崔小姐吃個飯,就在不遠處的八仙樓,品嚐一下範陽美食。”

安慶恩繼續走套路。

當麵感謝,贈送禮品,設宴款待,這是待客的三步曲。

“謝謝三公子,您的心意我領了,因為臨走前家主有托,須前往盧家,故不能赴約。”

崔昭玉嫣然一笑,欠身深表歉意。

“那…明日…”

“明日一早,我們就要起程前往河東。”

沒機會了。

實際安慶恩從母親段氏口中,已經知道大概情況,他隻是走完客套。

“那…我就不打擾崔小姐了,明日一早我再來送別。”

安慶恩起身作揖。

崔昭玉送至客棧大院的馬車旁。

安慶瑾要跟隨兄長回王府,她得準備行李,明天隨車一起前往河東。

安慶恩正要上車,丁九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少主,客棧四周像是有異常動向。”

“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附近晃悠,估計在客棧裏也有他們的人。”

丁九是名斥候高手,在唐軍曾擔任過斥候屯率。

他觀察能力強,臨場經驗豐富。

安慶恩聽聞劍眉一剔,低聲命令:

“一會你留下,設法跟蹤這些人,務必查清他們底細。”

“悄悄告訴崔小姐身邊管事的隊長,讓他仔細檢查車輛馬匹,小心謹慎。”

“是!”

丁九低聲應諾。

這時,安慶瑾與崔昭玉告別,走了過來。

安慶恩先將她送上車廂,然後輕輕一躍,車輛啟動。

“哥,你好像神色不對,發生什麽事了?”

安慶瑾是個女子,比男人敏感。

安慶恩則抿嘴一笑,隨口編了個瞎話:

“我感覺有些遺憾,剛才沒有請到崔小姐吃頓飯。”

“哎呀,你看上她了?”

沒想到他隨口一句,把安慶瑾激動得手舞足蹈起來:

“哥,我告訴你,昭玉對你印象也很好哦,她說你有血性,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你要是喜歡,我回去跟娘說,咱安家去博陵崔家提親去。”

“我巴不得昭玉能成為我的嫂子。”

“她比你小一歲,八字也合,比盧婉兒強。”

“???”

安慶瑾話匣子一下子全開,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嘩啦啦…

而且信息量很大。

“你瞎說八道什麽?”

“盧婉兒是誰?”

安慶恩聽罷一下子有些懵。

“我沒瞎說八道!”

安慶瑾撅著小嘴,爭辯道:

“你今年已滿十九歲,貴族公子早該訂婚娶妻,否則,會被別人笑話的。”

“半年前,你剛從靈州軍校回來,娘就準備給你相親。”

“她看中範陽盧氏的嫡孫女婉兒小姐。”

“可那時候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盧氏家人過來看了你一眼,就一直沒給回複。”

聽這麽一說,安慶恩有點印象。

有天在段氏房中見到過一位貴婦,眼神不停地掃視他。

可那時的安慶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自然被打了個低能分。

範陽盧家沒同意唄。

“行了,你回頭跟娘說,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再說了,咱家麵臨的難題不少,作為兒子理應為父母分憂,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安慶恩一本正經,揮了揮手一口拒絕。

“咱家麵臨什麽難題了?”

安慶瑾歪著腦袋質疑。

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安慶恩哭笑不得。

他當然不可能告訴她複雜事態,這隻會讓她徒增煩惱。

何必呢。

“這些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管它幹嘛。”

“明天,開開心心跟著崔小姐上西京,路上要小心,一切聽從崔昭玉。”

安慶恩囑咐道。

看得出崔昭玉閱曆豐富,有不少江湖經驗。

博陵崔氏敢放她單獨出來行走江湖,一定是有相當把握。

畢竟女子與男人不一樣。

“嗯,我明白了,嘻嘻…”

安慶瑾摟著他的胳膊,嘻笑著回答。

她無憂無慮,天真爛漫,怪不得安祿山寵愛。

就連安慶恩也覺得這個便宜妹妹,的確是個開心果。

蠻喜歡她的。

回到郡王府,兄妹倆先到段氏那裏稟報,然後是各忙各的。

第二天一早,安慶恩帶上妹妹安慶瑾,前往燕來居客棧,為崔昭玉的商隊送行。

一直送到城外的十裏亭,飲酒拜別他才回轉。

他仔細推算過:

商隊一路上均在安祿山的勢力範圍之內,有什麽風吹草動,當地駐軍肯定會保駕。

到了太原府,王氏定會派出一支保鏢隊伍,護送商隊至長安城。

這些崔昭玉一定也事先想到。

帶上安慶瑾一起走趟,實際是最為安全。

安慶恩認為:

崔昭玉此行絕非投親訪友那麽簡單。

一定有其重要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