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寧大人,依我之見,目前在大運河南段上提升運力,降成本,十分有限。”

“除非停下來挖深拓寬河道,但得斷流完全不可能,否則,邊挖邊通航隻會更堵。”

“新開辟一條運河,勞命傷財,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放下酒杯,瞥了楊國忠和寧則徐之後,沉聲道:

“我們可以開辟一條海運線出來,屬於近海運輸線。”

“把江南物資從瀛洲東海口等沿海岸碼頭下海船,然後運抵渤海灣的三會海口。”

“再從三會海口轉北運河抵達長安、洛陽等地。”

此話一出,原以為能得到讚譽。

沒想到楊國忠和寧則徐兩人,反而變得沉默不語。

這讓蕭璿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半晌,寧則徐才開口說道:

“蕭爺,不瞞你說,這個主意兩年前就有人提出來過,相爺也召來不少人反複論證。”

“主要有幾個重要問題,有待解決。”

“一是要建造大型千帆海船,類似於隋末的五牙戰艦,後來在貞觀年間叫黃龍巨船。”

“這套建造船舶的全部圖紙,兩年前在兵部航海司莫名失竊了。”

“同時失竊的還有瀛洲水師的航海日誌孤本,也不見了。”

“這件事兵部和京兆尹鐵捕營的探子們,都無法破案。”

“相爺把這個案子交由剛成立不久的秘監司。”

“我是親自主抓這件案子,偵察中發現了一點線索,結果,關鍵人物神秘失蹤。”

蕭璿一聽就明白,這個神秘失蹤的人,大概率是指漕幫‘孝字輩’人物,長安承運門碼頭的吳小江。

一年半之前,此事在漕幫中鬧得紛紛揚揚,各種傳言版本都有。

“寧大人,除了黃龍巨船和航海日誌這兩個難題之外,還有別的困難嗎?”

蕭璿這麽詢問,讓楊國忠和寧則徐麵麵相覷。

難道說這個蕭璿,有能力解決千帆海船,避開近海航運中的暗礁問題嗎?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目前最大的障礙,就是轉動點的地址。”

“這個三會海口是在幽州,也就是現在的範陽郡內,有點麻煩…”

寧則徐欲言又止,但意思基本明確。

“範陽郡內…怎麽啦?”

蕭璿有點懵。

“蕭爺難道不知道嗎?”

寧則徐錯愕:

“範陽郡目前是安祿山的治下,他現在跟朝廷關係有點微妙。”

不是安祿山跟朝廷關係微妙,而是他跟楊國忠處於水火不容狀態。

“噢…看我年紀大了,反應不過來。”

蕭璿拍了拍腦袋尬笑道:

“這我可沒辦法。”

“造海船與航海通行之事,或許我可以想到點辦法,可轄地的事我無能為力。”

一直冷眼旁觀的楊國忠,突然間來了興趣,沉聲道:

“蕭幫主,若你能幫助朝廷解決造船工藝和航海航道,這也算是大功一樁。”

“至於三會海口,這件事就交給本相來解決吧。”

楊國忠心裏早有如意算盤,那就是把三會海口和北運河沿線,交由兵部轄製。

上奏理由,他也想好了。

那就是加強漕運安全,由中央直轄,不交由地方節度使承擔。

相信玄宗皇帝一定會答應。

見楊國忠很有興趣,似乎成竹在胸。

寧則徐給蕭璿使了個眼色,兩人舉杯向楊相敬酒,說是提前祝賀。

接下來,三個人開始別吃別談。

氣氛比剛開始融洽得多。

……

靜園,書房。

“我做如下分工,丁九,你記錄一下。”

安慶恩坐在案幾後麵的案凳上,手托著下巴,說道:

“薑五和蒼狼兩人,今後作為我的貼身侍衛。”

“丁九和頭狼作為我的左右助理,在本人不在場時,可指揮全局。”

“孤狼為跟蹤組頭目。”

“獨狼負責獵殺組。”

“雪狼負責聯絡…”

“……”

他覺得現階段身邊人手不夠,恰恰不能堆在自己身邊,應該分派出去,各負其責。

在長安,楊國忠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對他進來伏擊,尤其是使用弓弩。

小打小鬧的近距離刺殺,他不怕。

其餘安保人員還可以招募。

分工之後,丁九匯報道:

“少主,按您的吩咐,我已經將曲江池館對麵的那家大酒樓,以及後麵一片宅院,全部買下。”

“並遵照您的設計方案,進行了適當裝飾、布置,分為宴會廳,歌舞廳,雅間包廂等。”

“吃喝玩樂住都齊全,就是沒有賭坊,牌照可能有點麻煩。”

“賭坊牌照可以慢慢辦,我也不靠這個來賺錢,什麽時候可以開業搞慶典?”

安慶恩聽罷,很感興趣。

“裝飾布置已完畢,隨時都可以開業,隻差一個門頭牌匾,一個叫得響的名字。”

“門頭牌匾?”

安慶恩一愣,想了一下說道:

“名字就叫‘西京一號’,牌匾請博陵崔家的家主來題筆吧。”

“請專門空出一套別院來,作為天下商賈聯盟的秘書處辦公用房,單獨從側門進出,便於安保。”

他非常麻利地吩咐。

這些主張,實際他早已考慮周全。

“西京一號?”

丁九則有些狐疑:

“少主,沒有後綴了嗎?”

他的意思是需要明確用途,是酒肆飯店,還是客棧賭坊。

這才符合大唐習俗,接地氣。

“我不需要什麽後綴,這裏是綜合性用房,屬於高級會所,公館性質。”

“最主要的是咱們聯盟在長安,得有一個獨立場所,可以用來招待遠方客人,洽談事宜。”

“咱們總不能老在靜園這種住宅區,或是借用崔記櫃坊場地,去折騰事吧。”

安慶恩說完,扭頭看向雪狼,吩咐道:

“雪狼,你去通知崔昭玉她們一聲。”

“就說五日之後也就是中秋前一日,我要在西京一號宴請在長安城的富商名流。”

“不光五姓七望這樣的大家,把人員範圍再擴大,隻要擁護或對我們這個聯盟有興趣的中等商號,都邀請。”

“給國市署、戶部錢莊等下一個單位請帖,他們愛來不來,氣度我們還是要有。”

“具體名單就交給她們秘書處來定。”

“告訴昭玉小姐,在這次宴會上,我們還要開會討論聯盟章程,選舉聯盟會長,副會長,正副秘書長等。”

雪狼點頭應道:

“遵命少主,屬下記下了,這就去通告。”

說完,他出去了。

安慶恩這才鬆了口氣,端起茶碗來不及喝,孤狼走進書房。

“少主,事情辦妥了。”

他滿臉興奮地說道。

第一次單獨外出執行任務,的確讓人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