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請別誤會客官,這位公子爺他泡在木桶裏自己睡著了,我有事要出去。”
店小二被薑五像拎小雞似的扔出門外,嚇得連忙舉起雙手申辯。
先前,店小二侍候安慶恩,給他搓背、添加熱水等。
沒想到他睡過去了。
店小二不能隻伺候一個客人啊。
於是,他準備走出房間。
動作或許猥瑣了些。
薑五高度警惕、草木皆兵,便懷疑其圖謀不軌。
搞清楚原因之後,薑五便讓店小二離開,自己到浴室守著。
結果,好心當成驢肝肺,還被少主嗬斥一通。
安慶恩泡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衣服,感覺渾身舒坦。
兩人來到客棧前院,在飯堂裏點菜吃飯。
“這位公子爺,外麵有人尋您。”
這時,一位肩上搭著一條麻布巾的跑堂,擦著汗走到安慶恩身邊,低聲說道。
“尋我,誰呀?”
安慶恩放下筷子,抬眸瞅著跑堂,疑惑道。
活見鬼了。
長安沒一個自己認識的,有誰會尋他到客棧裏來呢?
丁九他們是明天傍晚前,才到這裏會合。
“少主,我去拿刀。”
薑五也是一陣緊張。
他估摸著敢找上門來的,準沒什麽好事,便起身準備回房間去拿家夥。
“站住!問清楚再說。”
安慶恩喝停薑五,站起身來瞧了一眼食堂外麵。
空****的沒有兵士。
“去,讓他們進來。”
安慶恩吩咐。
“嗯。”
跑堂離開去叫人。
不一會,兩位下人打扮,從食堂外怯生生走了進來。
他們恭敬地站好,其中一人作揖道:
“稟安三公子,小的是奉了我家大小姐之命,前來請您搬遷新宅。”
“搬遷新宅?”
安慶恩聽罷眉宇緊皺。
剛到長安,就有人主動送來宅院?
天上掉餡餅?
“你家大小姐是誰?”
“哦,小的忘了。”
為首的下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名帖,裏麵夾著一張字條。
字跡秀麗。
“安三公子,這處宅院是我家在京的一處閑置私宅,請笑納。”
落款是崔昭玉。
唉…多此一舉。
一定是安慶瑾這個丫頭片子搗的鬼。
好心辦壞事。
本想悄悄潛入西京,這下好了,暴露無遺。
才一天工夫,就來這種多事,讓人煩躁。
那兩個下人是奉命辦差,並不理會安慶恩那張垮塌的苦瓜臉。
為首的仍然堆著笑容,耐心解釋:
“安三公子,這幢宅院一直空閑,位置就在曲江池畔,風景秀麗,很安靜。”
“宅院就叫靜園,是三進主院,附加兩個廂院,還有馬廐,丫鬟仆人等一應俱全。”
也好,反正總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一個完整宅院,丁九帶著的野狼十二騎,剛好全部住進去。
既然藏不住,那就公開打明牌。
誰怕誰啊。
我來長安經商,看他楊國忠能把我怎麽著?
他不敢明著來,隻會暗中使絆。
來陰的,小爺我怕你個鬼。
“那好吧,回去替我先謝過你家大小姐,就說改天,我親
自登門拜謝。”
安慶恩笑嗬嗬說道:
“現請兩位在前院候著,咱回去收拾一下,跟你們去靜園。”
“安三公子請便。”
吃完餐回房間收拾,背上包裹辦妥退房手續。
安慶恩和薑五騎上馬,跟著仆人,前往曲江池畔的靜園。
在靜園大門口下馬,抬頭看到一傾占地甚廣的大宅院。
氣派自然比範陽城的大宅院壯觀。
朱漆銅環的雙開大門,門左有拴馬石,門右有懸燈杆。
兩尊石雕。
青磚灰瓦,高牆深院,翹簷翅角,富麗堂皇。
這對安慶恩而言,有一種莫名的期待感。
靜園裏十五個婢女仆人,管家姓曹,是個中年人。
他們都是合法身份的賤民,有衙門核發的木製牙牌
這是大唐居民身份證。
進出大小城門,便於稽查。
第二天傍晚。
安慶恩和薑五兩人,到昨天住過的客棧門口,把丁九帶的野狼十二騎,帶回靜園。
眾人見到這麽好的宅院,一個個麵露喜色。
安慶恩隨即宣布相關事宜。
一進院,由曹管家和丫鬟仆人居住。
二進院,由野狼十二騎居住,負責看護宅院。
三進院,由安慶恩與丁九、薑五仨居住。
安慶恩的臥室、書房等,除了丁九、薑五之外,其他人不經允許,不得入內。
丫鬟打掃,也必須有人在場。
一切安排妥當,安慶恩開始擬訂下一步行動計劃。
首先,先去拜訪博陵崔氏在京總部。
長安朱雀街,大名鼎鼎。
從朱雀街東麵右拐,再走二三十步,就到安仁坊。
這裏與繁華的東市對角相鄰。
博陵崔氏在長安的府邸,就座落在此。
這是一個很大的九進院落,還有不少別院。
五姓七望等豪門世家,早就不是守在原先的發祥地了。
西京長安才是他們商業帝國的中心。
東都洛陽,北都太原等地,也有他們的重要分部。
家大業大,枝繁葉茂。
安慶恩隨管家進入宅院正堂,主位上坐著的不是崔昭玉,而是一位年過六旬的清瘦文士。
他手撚長須,神情淡漠,兩眼直勾勾看著走進來的安慶恩。
“安三公子,這是我家家主。”
什麽,博陵崔氏的家主崔乾佑,坐鎮長安?
“晚輩慶恩,拜見崔公。”
安慶恩深揖到底。
他沒有跪拜,因為他是安祿山嫡子。
安祿山是大唐異姓郡王爺,從一品銜。
而他便享有郡王子尊貴稱號。
所以,他不必跪拜。
“安三公子多禮了,老朽年事已高,不能出門遠迎,請見諒。”
崔乾佑執手回禮。
安慶恩從身後丁九手上拿過一份禮物,雙手托起說道:
“崔公,這是一幅西漢的‘漢宮秋圖’,請笑納。”
世家門閥不稀罕錢財,最喜歡收藏古玩字畫,或名家孤本書籍。
所以,安慶恩從王府帶出來的禮物中,選出這幅西漢時期的古畫相贈。
這幅‘漢宮秋圖’要是放在後世,絕對值好幾個億。
“哎喲,安三公子太客氣了,哈哈…”
崔乾佑起身接過來,親自展開欣賞一番,然後交給管家放置藏品閣。
笑請安慶恩落坐,賓主之間喝茶暢聊。
然後再入接風宴席。
宴席間,並沒有崔昭玉和安慶瑾倆的身影。
“她們倆不知你今日會來,太原王氏有請,她們便去了。”
“明日晚上請安三公子過來,是老朽夫人五十五歲壽宴,五姓七望等在京大家,都會過來。”
崔乾佑目光炯炯地看向安慶恩:
“聽老朽孫女玉兒說,安三公子想在長安經商?”
此話問得蹊蹺,似乎在窺探安慶恩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