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的雨,聽著雨聲那滴答滴答的聲響,元靳氣餒過後同時又有些無法形容的孤寂。

他真的太孤寂了。

母後去了,父皇去了,諾大的南朝帝國,新皇跟他雖然是同父異母,但是他們卻不親,更是連一句話都說不上,最後就連他養的阿璃也離開了他。

他以前一直想要追求修煉,追求那至高無境的地界,但是自從進入上古洪荒之後他才發現,如果身邊隻有自己孤零零一人了,他要那麽高的修為又有什麽用?他就算站到了頂峰又有什麽用?現在的元靳突然就有些自暴自棄了,他不想再要這一身的修為了,他隻想要一個溫暖的家庭,家裏有母後,有父皇也有他的阿璃。

可是現在,他什麽都沒有了。

他隻能孤單一人看著雨,聽著雨聲,他好孤寂。

這種孤寂是從心裏散發出來的,讓元靳整個人籠罩在一股無形的罩子裏,他對這個世界突然就有些厭世了。

元靳就坐在窗戶旁,一座就是整整的三天三夜,直到外邊傳來的敲門聲才驚醒了他。

元靳從窗戶旁起身,渾身一軟差點摔倒,卻不小心打碎了窗戶旁邊的一盆小花盆,當花盆落地,他趕緊扶住桌子,一手撐著有些暈的腦袋,門在這個時候被狠狠的撞開了,魔王跑了進來,一看地上碎裂的一幕,又看到了元靳那隨時想要暈倒不太舒服的表情,他趕緊走上前扶住了元靳,一臉緊張而又關心的詢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元靳定了定神才看清楚是魔王那張俊美的臉,尤其那一雙妖異的眼神十分顯眼,他猛地甩開他的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冷聲問道,“你來幹什麽?快走,我不想見你。”

““可是我想見你。”魔王說道,“我注意到你的氣息一直停留在這裏三天三夜不動了,我怕你出了什麽事情所以就想過來看看,你的手好熱,你是不是發熱了?”

“胡說什麽?”元靳冷聲嗬斥道,剛剛手心裏的溫度讓他現在還有些失神,他握了握手,強裝冷靜說,“我是修煉者,修煉之人身體異於常人,根本不會發熱生病,我怎麽可能生病?”

“可……”魔王似乎有點不相信還想說話,被元靳一個冷厲的眼神就製止了。

魔王一臉無奈,隻得說道,“好好,你沒生病。”

“那你可以離開了。”元靳冷冷說。

魔王看著他歎口氣,轉身離開,但是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元靳好半響又走了回來,站在元靳麵前看著他問,“你到底怎麽才能原諒我?”

元靳沒說話,隻是用一雙清冷的眼睛緊盯著他,仿佛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似的。

魔王被那一雙眼睛看的有些心疼,曾經的元靳雖然性子也很清冷,但是被他抱在懷裏親吻的時候,眼睛也會亮晶晶的,偶爾甚至還能跟他示弱撒嬌,可是現在的元靳,看著是那麽那麽的讓人心疼,他情不自禁的聲音就軟了下來,沉默半響說道,“我真的好痛恨我是一隻魔獸而不是人類,當初你下山之後,我被人類修煉者發現了,他們組織了一大批的修煉者想要抓住我,誰都想契約我,當知道我身上有契約後,他們就想利用我去引你出現,並且當著我的麵商量怎麽殺了你,解除我身上的契約,我被那些修煉者說的話刺激到了,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發現修為的重要性,我突然醒悟,要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我就保護不了我,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不用提保護你了,為了能夠快速的修煉,提升修為,我修習了邪術,那個時候我一心想要快點把修煉提升上去,所以才會一錯再錯,可是現在,我真的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魔王用一雙妖異的眼眸癡癡的看著元靳,眼睛裏是無法抹去的深情和迷戀。

元靳被這雙眼睛刺痛了心,也被他說的話刺痛了心,他沒有想到,魔王變成那樣完全是因為他的原因,他曾經還無情的斬斷了兩人的契約和因緣。

魔王低下頭又說道,“我說這些並不是祈求你的心疼和原諒,我隻是想要告訴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欺騙你了,我隻聽你一個人的話,阿朔,你明明知道我是那麽的喜歡你,一直一直喜歡你,隻要你不離開我,我保證從今以後,你說什麽話我都聽的好不好?”

元靳一時間愣了,沒想到魔王再次提到了兩人的關係,他的心緒一時間複雜了起來,也不知道內心是個什麽想法,大腦反而一時間有些混亂。

元靳道,“……以前的事情我已經不想提了也不想說了,你……你走吧……”

“阿朔……”魔王低下頭眼眸裏有著無盡的失落,“真的對不起,以前的我不懂事傷害了你,一次次讓你傷心失望,我知道以前的我有多麽的混賬,但是阿朔,我對你的心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過,就算你現在不想提以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會勉強你,隻要你能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哪怕當個跑腿的,好不好?”

如今的魔王再也沒有以前的桀驁不馴,反而把態度放到最低最低,隻想要抓住眼前的這個人。

元靳一時間有些怔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默了下來。

窗外的雨還在滴滴噠噠。

好半響元靳歎口氣說道,“你走吧!”

魔王瞪大雙眼一臉傷心失望道,“阿朔……”

“走。”元靳沉聲道,臉上一片清冷,“再不走我就動手了。”

魔王定定的看著他好半響,最後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出去。

當魔王走出去之後,元靳就半癱軟的坐了下來,回憶著以前的事情,談不上原諒不原諒的,隻是那段傷心往事他已經不想再提起了而已。

歇息了半響,元靳覺得有些渾身發愣,甚至還有些頭昏腦漲的,他看著不遠處的床想要躺一躺,扶起桌子想要走過去,腿卻一下子軟了,他及時的扶住了椅子雖然沒有摔倒但還是坐在了地上,椅子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門再次被推開,昏迷之前,元靳看到了魔王那滿臉緊張的神情。

當元靳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熟悉的房間,他扭頭看了看,沒有在房間裏發現那一人,心裏不知道怎麽想的,一時之間居然有些失落,他記得昏迷前好像看到了魔王的臉,難道是腦袋昏漲漲的迷糊了?

元靳摸摸腦袋,額頭上的溫度正常,如今他整個人也不再頭昏腦漲了,但腦子還有點暈乎,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魔王端著一碗白粥走了進來,看著**的人醒來了,他趕緊走上前一臉驚喜,“你醒了?”

“你怎麽在這裏?”元靳冷冷的問他。

“你起熱了。”魔王一臉心疼的說道,“修煉之人身體強健,好端端的怎麽會起熱?”魔王說著鄒起了眉頭,“你太不會照顧自己了。”

元靳被說的臉皮紅了紅,皺眉冷聲道,“你出去。”

魔王看他一眼瞬間又放軟了聲音,低垂著沒有低低的說,“等你好透了我就出去。”

“我現在就好透了。”元靳冷聲。

“阿朔。”魔王用那雙他十分喜歡的妖異眼眸一臉傷心的看著他,“你當真討厭我到這種地步嗎?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厭惡嗎?如果我沒有便成人,還是當初那個黑金豹,你是不是更喜歡我一些?那麽我把修為廢了,還變成你的黑金豹好不好?”

“你胡說什麽?”元靳被氣的不行,大病一場剛好,頓時就咳嗽了起來。

魔王心疼的趕緊拍著他的後背,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低低的說,“等你完全好透了我就走,好不好?”

元靳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魔王頓時高興極了,知道他是心軟了,趕緊端過粥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他。

元靳被喂的十分不好意思,冷白的皮膚紅了紅,搶過勺子說,“我自己吃。”

“好。”魔王把碗給他,也沒有勉強。

這三天是魔王最高興的三天,雖然元靳對他的態度還是不熱不冷的,但是最起碼沒有再敢他離開了,而元靳的身體也徹底大好了,修煉之人,輕易不會生病的,就算生病,吃一顆靈丹就好了,其實在第二天元靳就已經大好了,隻不過魔王不放心而已,一直堅持留在他身邊守了三天。

這三天,元靳的話很少,基本上一整天也不會說上一句話,但是魔王的話卻不少,嘰嘰喳喳的陪在他身邊,有時候他說上大半天,元靳才會嗯了一句算是回答,但也足夠魔王高興好半天了,元靳聽著耳邊他嘰嘰喳喳的聲音,忽然響起了以前他十七八歲少年郎的模樣,那個時候的魔王也是這般有活力,渾身沒有一點陰沉的氣質。

其實,時間是把兩人都改變了很多。

這天晚上,元靳讓小二送來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和酒,並且讓魔王流了下來。

魔王看著桌子上的酒說,“阿朔,你病剛好,還是不要飲酒了吧!”

元靳淡淡的說道,“沒事,我又不是病秧子,飲一點也無妨。”

“好。”魔王一臉高興的看著他說,“咱們已經很久沒有坐在一起飲酒了呢。”

還記得在山林裏隱居的那幾年,兩人經常在月下對飲,那美好的氣氛是再也回不去了嗎?

元靳沉默了半天,看著手裏的酒杯。

魔王眼神癡癡的看著他。

半響,元靳說道,“飲了這杯酒之後,你就離開吧!”

魔王大驚,“阿朔……”

“要是不同意,你現在就離開。”元靳冷冷的看他。

魔王壓抑著臉上的神情沒有說話,元靳權當他同意了,兩人開始吃菜喝酒,一杯接著一杯,不知不覺間,地上就多了好幾個空酒壺。

魔王看著元靳眼神裏有著深情和迷戀說,“阿朔,離開你之後,我真的後悔了,可是我知道,就算我回去找你,以你的性情也不可能接受我,所以我強迫著自己不去找你,你不知道離開你的那上百年,每一日每一夜都在瘋狂的折磨著我,那個時候,隻要我舊傷複發,在我疼痛難忍的時候,我想的也是你,隻要想著你,我就不難受了,再大的疼痛,再痛苦的折磨,我都可以忍受下來,隻要想到你,我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元靳身體輕輕一顫,不知道是醉了還是沒有醉,低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魔王扔了手裏的酒杯跑過去從他身後一把抱住了他說,“阿朔,這些年來我好孤獨,我知道,你肯定也很孤獨,可惜這個世界上卻沒有後悔藥,要是有後悔藥,我一定讓時光倒流,我寧願一輩子不變身,一直做你身邊不能化形的黑金豹,當你的契約魔獸,隻要能夠留在你身邊,我就滿足了……”

元靳身體微微顫抖,想要掙紮,卻沒有掙紮,眼眶發熱,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魔王聲音也有著微微的顫抖說,“阿朔,我不會再讓你那麽孤獨了,從今以後,日日夜夜我都要陪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元靳感受著身後溫暖的懷抱,鼻尖嗅著那熟悉的氣息,其實他和魔王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擁抱過了,但是這個溫暖的懷抱和氣息對他來說還是那麽的熟悉,仿佛就在昨天似的,而且對於魔王的話,他突然有些心動了。

這些年,他真的過的好孤獨,有時候夜深人靜醒來,他都在想,自己或者還有什麽意思?要這麽高的修為,卻一個人活下去,這才是上百年,他就厭倦了這種孤單的生活,那麽上千年上萬年能?他要一個人活那麽多年嗎?他真的受夠了這樣孤獨的生活。

元靳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其實已經心動了。

再給他一次機會吧,看看他以後還會不會再欺騙他?

如果他再敢欺騙他,那麽就算是下地獄,他也要拉著他一起陪葬。

好半響元靳才輕聲說,“就一次。”

魔王瞬間驚喜不已,高興的抱著他的手臂都在顫抖,把腦袋埋在他的肩窩高興道,“好,就這一次,一次就足夠了。”

這一次,他再也不會一次次的欺騙他,一次次的惹他傷心。

魔王知道打鐵要趁熱,雖然元靳答應了他,但是兩人都喝了那麽多的酒,也不知道元靳是不是醉酒之下一時間的衝動,若是明天清醒反悔就不好了,魔王抱著元靳看著他微醺的臉頰,微微低下頭,兩人呼出的氣息一時間交纏在一起,元靳睜開眼睛看著他,清明的眼睛內有著淺淺的迷茫,卻沒有動也沒有閃躲,魔王看著,對著那柔軟的唇瓣直接親了上去。

元靳微微一愣,身體僵了僵,卻沒有閃躲開,魔王察覺到他沒有閃躲的意圖,立刻開疆擴土,狠狠的親著他。

這個吻,打開了兩人之前那美好的回憶,就仿佛他們一瞬間又回到了那無拘無束的時刻。

魔王溫柔的吸允著他的唇瓣,勾著他的舌頭,無聲的訴說著他的愛戀和深情。

長長的一吻結束後,兩人氣息都是微亂的,魔王眼神定定的看著他,一臉期待,“阿朔,我可以嗎?”

元靳臉色發燙,這一次卻沒有躲閃,隻不過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卻用行動證明了什麽,直接閉上了眼睛。

魔王一臉激動,渾身都顫抖了起來,抓住了元靳的手,用力一抱朝著不遠處的大床走了過去。

魔王把元靳輕輕的放在大**,細細的聞著他,用一個吻描畫著元靳的眉眼鼻唇,那吻裏的愛意是那樣的濃鬱,元靳被親的也在輕輕的發顫著,眼皮子睜開,眼眶有些發熱的看著魔王,魔王抓住他的手到他胸口的衣服上說,“阿朔……”

元靳臉皮發燙的看著他,雙手卻微微顫抖著解開了魔王的衣服。

魔王激動的看著他,然後再次狠狠的堵上了他的嘴唇,用盡所有盡可能的服侍著他的主人。

…………

第二天,元靳睜開眼睛,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刺眼的令他有些失神,他動了動,渾身酸痛的難受,尤其是從那個部位傳過來的悶痛和火辣辣的感覺在提醒著他發生了什麽,回憶起昨夜發生的那一切,瘋狂又令人臉紅心跳,他閉上眼睛心想,真的是瘋了。

這個時候房門被推開,魔王一臉精神飽滿的走了進來,看著閉眼的元靳他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元靳的眼皮子忍不住的輕顫,魔王輕笑,“阿朔。”

元靳睜開眼看著他。

魔王低笑,“昨夜,我好高興。”

元靳有些惱羞成怒道,“閉嘴。”

“我真的好高興。”魔王繼續訴說,一點都不在意他此刻的生氣,低下頭來趴到**抱著他說,“我真的真的好高興。”

元靳沒有說話。

魔王聽不見他的回答,一時間內心有些忐忑,趕緊回頭看他,“你……你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元靳撲哧一笑,看他臉上緊張的神情搖了搖頭說,“沒有。”

魔王頓時高興不已。

兩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之後沒有多久,上古洪荒發生了巨變,兩人前去支援楚驍,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兩人再次一起離開,那個時候的他們早已經有了縱橫天下的能力,所以他們就一起前去遊曆天下的每個角落,對他們來說,隻要能夠在一起陪著對方長長久久就足夠了,他們也會幸福的一直下去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