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看到徐燦燦眼光裏的璀璨,閃了又閃,然後忽然湮滅。
“怎麽了?”裴度忽然感覺有些心慌。
徐燦燦轉過頭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想了想說道:“真好。”
裴度覺得徐燦燦好像不一樣了,但是一時又沒發現哪裏不一樣,就好像明明剛才還很雀躍,但是就在他回答完她的問題後,那種連他都能感受到的雀躍,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裴度還想說話的時候,身後忽然燃放起了煙花。
徐燦燦抬頭看去,五顏六色的,各種樣式的煙花,在眼前盛開,凋落,明明滅滅。
她明明是在笑,但是眼睛裏卻失去了星星。
徐燦燦腦袋裏一直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說:“你看,來這多好,有家人還有裴度,你不是一直想找個人來愛嗎,這不就找到了?”
另一個說:“做夢呢?你問人家愛不愛你,人家說怎麽能不喜歡呢?還猶豫了這麽久,玩玩不懂嗎?你一開始不就秉著這個態度來的嗎?”
“才不是,裴度就是我的菜!”
“你的菜又有什麽用,你是他的菜嗎?你真的確定他可以不顧一切地堅定選擇你嗎?他可是個用盡一切手段心狠手辣的反派。”
“反派怎麽了?最起碼他喜歡我!”
“你信嗎?你憑什麽值得他喜歡,是家世好,還是什麽好?”
……
“徐燦燦,你在想什麽?”
裴度的聲音渺遠又清晰,徐燦燦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裴度,再次問道:“裴度,你愛我嗎?”
裴度怔了怔,徐燦燦今晚上好像特別執著這個問題,裴度盯著徐燦燦烏圓的眼睛,笑了聲:“我們都是男女朋友,還要我怎麽證明我愛你呢?”
不是這樣的,為什麽不能肯定地回答呢?
徐燦燦努力的朝著裴度笑了笑,然後說道:“山上有點冷,我帶你回去吧?”
裴度伸手摸了摸徐燦燦的頭發,說道:“好。”
徐燦燦騎著機車載著裴度,再次以不要命的速度飆到了別墅。
甄桓和徐瑤他們兩個人早就回來了,看起來玩得挺開心,徐燦燦想要融入這個氛圍,但是覺得腦袋上好像罩了個罩子,他們在說什麽,她好像聽見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裴度察覺到徐燦燦的心不在焉,拉住徐燦燦的手問道:“怎麽了?”
徐燦燦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揉了揉額頭說道:“好像有點頭疼,我想回房間休息了。”
徐瑤看到徐燦燦不舒服,走到徐燦燦身邊問道:“是傷口又疼了?”
徐燦燦搖頭,隨即自己回了房間。
徐燦燦洗漱完畢換了衣服,把自己蜷縮在**,用被子裹住自己,腦袋裏不斷地有一個聲音在問她:“他憑什麽愛你呢?一段感情罷了,還是你死乞白賴地求來的。”
徐燦燦想要反駁,但是確實反駁不出口。
裴度對她不好嗎?徐燦燦覺得很好,但是裴度越是對她好,她對裴度的感情就越不確定,到最後徐燦燦甚至懷疑自己喜歡裴度嗎?
帶著這種疑惑,徐燦燦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睡著的時候眼角還帶著淚水。
晚飯的時候,甄桓問裴度:“不叫燦姐嗎?你們沒吃晚飯吧?”
“不用了,她看起來很累。”裴度竟然也莫名其妙的低氣壓。
甄桓識相的沒有多說什麽,隻顧著吃飽喝好。
沒吃兩口,裴度就上樓了,他想要看看徐燦燦怎麽樣了,但是推門的時候,卻發現房間從裏麵鎖上了。
裴度心裏一咯噔,覺得今天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自己手邊劃走了,他不知道徐燦燦為什麽不高興,是因為自己沒對她說“我愛你”嗎?
他有些說不出口,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覺得肉麻。
裴度回到房間一直等到半夜,也沒見徐燦燦醒過來找吃的,於是吩咐廚房給徐燦燦煲了一鍋粥溫著,如果徐燦燦起來餓了也好有吃的。
裴度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快到九點,出了房間發現甄桓和徐瑤臉色很不好看。
“怎麽了,燦燦還沒起?”裴度低聲問道。
甄桓把一張紙遞給裴度,上麵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字:“我回去考試了,你們好好玩。港城見。”
裴度看完紙條上的字,沉著臉喊了一聲:“阿虎!”
阿虎急匆匆走過來,感受到裴度周遭的冷空氣,忍住了想打哆嗦的衝動:“度哥。”
“去機場。”裴度走到門口拎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麵走。
“哎哎,度哥!”甄桓喊了一聲裴度。
裴度腳步一頓,扭頭看他。
甄桓被裴度濃黑的眸子震住了腳步,但想到還有一封信沒交給裴度,咬牙把手裏的信掏出來,說道:“這是燦姐留給你的。”
裴度接過信,看到疊好的紙張上麵寫著:“裴度親啟。”
隨即當著眾人的麵打開紙條,一目三行地把信看完,臉色沉得更是想要殺人。
甄桓往後退了幾步,走到徐瑤身邊小聲問道:“我怎麽感覺度哥要吃人,怎麽辦,我們不會葬身粵區吧?”
徐瑤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沒有回應甄桓。
徐燦燦應該是淩晨走的,她行李都沒拿,徐瑤早上模模糊糊聽到旁邊房間有聲音,早上起來就看到在徐燦燦給自己微信的留言。
想到徐燦燦走了也不帶上自己,徐瑤就一陣惱火。
她們到底還是不是一家人!
裴度看著信上徐燦燦要分手的言論,氣得笑了出來,就因為昨天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她就要分手?
分手?那也得看他答不答應!
裴度正在氣頭上,想到徐燦燦心大的還要回去考試,更是怒從心中來,她還想考試?她就不信他一怒之下掀了七中,讓她考試!
徐燦燦在飛機上打了個噴嚏,她昨晚上睡到半夜,忽然驚醒,有一個聲音一直吵著讓她離開這裏。徐燦燦不知道不告而別的分手,會不會惹怒裴度,但是她一想到裴度就覺得難受,更別提看見他,親口對他說分手。
她在感情上一直是個懦夫,她可以給別人很熱烈的情感,但自己卻承受不了一點。
這是病,上輩子她就知道,徐燦燦本以為自己穿書了就能改變,可是依舊還是不行。
想到這,徐燦燦的眼淚簌簌地流下來,回家吧,回家讓媽媽抱抱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