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從老宅離開後,臉色就一直沉沉的,上了車就給港城那邊的下屬打電話。

“事情辦得怎麽樣?”

“正在進行中,路氏想要息事寧人,已經掌握了路美娟以次充好的證據。”

“我讓你們看好路家的人,你們看好了嗎?”裴度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那邊屬下頓了頓,裴度沒有耐心聽他解釋,“再有下一次,你就自己走人。”

“對不起,裴總。”遠在港城的屬下現在後背的汗已經冒出來。

“對不起留給自己聽,找人把路氏集團偷工減料,以次充好賺取差價的消息放出去,然後把近些年收集的證據一並發了,最好弄出點動靜出來,否則怎麽服眾?動作迅速些,我回去就要看見效果。”

裴度不急不慢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路一成想用路廣宗那點裴家人的血脈跟他鬥?真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想到徐燦燦還在家等他,裴度的心就塌陷了一塊,也不知道徐燦燦穿書的金手指是什麽,到底是要搞清楚徐燦燦的底細,還是要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過下去?

裴度再次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徐燦燦因為受傷,吃了藥就去睡覺了,留下甄桓和徐瑤兩個睡不著的大眼瞪小眼。

甄桓眨了眨他的小眼對徐瑤說道:“看來燦姐這幾天不能出門玩了,要不明天我帶你出去玩,你看看想去哪?粵區雖然我來常住,但是也熟悉。”

徐瑤擔心徐燦燦的傷勢,還哪有心思玩,於是說道:“再說吧,雖然裴度保證燦燦的傷口不會留疤,但我還是很擔心。”

這邊太複雜了。

徐燦燦如果想要跟裴度走下去的話,那將來這樣的事情還要發生幾次?

甄桓看出徐瑤的擔心,安撫道:“這次隻是個意外,誰能想到那個傻逼能闖進來,一般度哥的住處沒人敢闖的。你放心,度哥會保護好燦姐的。”

徐瑤沒接話,隻是說自己累了,也上樓休息去了。

甄桓坐在沙發上歎了口氣,這都什麽事啊!本來好好的出來玩一次,放鬆下心情,結果被一個傻逼給鬧沒了。

裴度回來看到甄桓坐在沙發上唉聲歎氣的,皺眉問道:“你不睡覺,坐在這守家呢?”

甄桓哀怨地看了裴度一眼,說道:“度哥,你這次可是滑鐵盧了,我剛才在你小姨子麵前說了很多好話,但是人家明顯開始懷疑你的能力了。”

裴度被甄桓口中的“小姨子”噎了一下,腦袋轉了一下才想到小姨子是誰。

“這次本來就是我的疏忽。”裴度倒也沒生氣,自己沒辦好的事自己認,隻是傷著了徐燦燦,讓他有些內疚。

“她們睡了?”裴度問道。

甄桓點點頭,“燦姐下午就沒休息好,還被揍了一頓,早就上去睡了。”

裴度覺得甄桓哪壺不開提哪壺,隨即說道:“燦燦被揍了,看來你很開心?”

甄桓:?

這是什麽話?

“還是你在故意點我?”裴度用幽深的目光看了甄桓一眼。

甄桓頓時打了個激靈,迅速從沙發上起來,說道:“我忽然也覺得有點困了呢,我去休息啊度哥,你也早點睡。”

說完這話,跑得比兔子還快,惹不起惹不起,他是過來玩的,不是過來當撒氣桶的。

裴度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上了樓,走到徐燦燦的房間,頓了頓腳步,忽然很想看看她,但多年的教養讓他半夜推一個女孩的房門,他還有點猶豫。

天人交戰的時候,想到徐燦燦總是半夜敲他房門的事,裴度心想,就當抵她一次了,一次也沒什麽關係,他又沒想做什麽。

做好自己的心裏建設,裴度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房門就從裏麵被拉開。

睡得迷迷糊糊的徐燦燦走出來,看見裴度直接抱了上去。

“徐燦燦?”

裴度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開口喚徐燦燦。

回應裴度的確是徐燦燦軟下去的身體,還有熟睡的呼吸。

就在徐燦燦要滑倒的那一瞬間,裴度眼疾手快地攬住了徐燦燦的腰,然後打橫給她抱起來。看到徐燦燦靠在他懷裏睡得正香,裴度一時不知道是先安撫自己受到驚嚇的心,還是要笑她半夜夢遊都能撞到自己懷裏。

裴度彎了彎嘴角,直接把人抱進房間。

裴度本想著把人放在**就離開,結果卻被徐燦燦像八爪魚似的摟在懷裏,裴度一動,徐燦燦就拱過來,然後帶著撒嬌似的呢喃:“別動,好不容易抓到你。”

裴度一驚,以為徐燦燦裝睡,偏過頭看了一眼,發現徐燦燦還吧唧吧唧嘴,又“嘿嘿”笑了一聲,嘟囔著:“是你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

裴度:……

這心得多大,白天挨打,晚上夢遊就算了,還做這種不正經的夢……

就在裴度出神的時候,徐燦燦感覺摟著裴度的姿勢不舒服,一個用力,直接把裴度摟在自己懷裏,完後還噘著嘴,“吧嗒”一聲親在裴度的臉頰上。

裴度:“……徐燦燦,鬆手。”

熟睡中的徐燦燦根本沒有回應裴度,反而是把裴度摟得更緊,臉還在裴度的身前蹭了蹭,像極了耍賴賣萌的小貓。

裴度沒辦法,如果硬要把徐燦燦的手扯開,徐燦燦肯定會醒。

看著眼前的溫香如玉的人兒,裴度的心終於動搖了,隨即上了床,摟著徐燦燦閉上了眼睛。

裴度心想,他睡眠少,等徐燦燦睡熟了他就走。

裴度睜眼的時候,是被自己的夢嚇醒的,夢中他去潛水,在海裏忽然纏上來一條非常大的八爪魚,八爪魚整個糾纏在他的身上,拉著他不斷的海底沉。

裴度想要掙紮,但是發現自己的身體非常沉重,怎麽都掙紮不開,猛地一下子,裴度喘息著被驚醒。

可等裴度一張眼,就發現陽光已經從透過窗簾灑滿了房間。

裴度心中一驚,扭頭一看,發現徐燦燦還枕著他已經失去知覺的胳膊睡得正香,整個人也像夢中的八爪魚似的死死地壓在他的身上。

裴度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做了個深呼吸,還好隻是個夢。

裴度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又脹又麻的胳膊,想要趁著徐燦燦還沒睡醒溜之大吉。

結果剛一動,徐燦燦就緩緩張開眼,看了裴度一眼又合上,半睡半醒之間,把裴度嚇得僵在**,連呼吸都屏住了。

有生以來,裴度還是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