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十七歲,師尊也十七。

魔族入侵村莊,告知了他的身份。他不願回去,他們便以全村人的姓名做威脅。

村民怕他、求他。

那一刻。

和大家生活了十幾年的他,儼然成了異類。

隻有她,護在他身前。

連他人都遮不住的小身邊,卻大肆揚言要帶他回家。

後來。

不死心的魔族半路突襲,她受了傷,險些喪命。

昏迷前通知溫玉趕來,才救了他們。

溫玉幫他隱藏魔氣,說他是雲挽離第一個帶回來要收做徒弟的人。

沉洲知道,都是因為他,師尊才會受傷。

所以他甘願留在師尊身邊照顧。

可當師尊剛恢複後不久,突破金丹的天劫已至。

尚未修複的身軀硬生生扛下七道雷劫,至金丹歸來。

然,一切都變了。

“謝謝,你也去調息修煉吧,我好多了。”

有靈泉溫和的靈氣滋養,雲挽離身上的疼緩解了許多。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掛在少年身上,頓時羞紅了臉,又氣又惱。

沉洲可是想要她的命,她竟這般不設防?

雲挽離鬆了手躍入靈泉,從空間鐲取出複靈丹服下,靜心運轉靈力。

少年回過神來時,懷裏已經空落落了。

“師尊…”

雲挽離已然入定。

她要盡快恢複,重新修煉變強,才不會覺得危險!

沉洲抿唇,到另一頭打坐運轉。

*

一連在靈泉中療養調息了七日。

配合著複靈丹的藥效,雲挽離傷勢才恢複了大半。

修為到煉氣期七階,便再無上升跡象。

七日來和她一同在靈泉修煉的沉洲體質變得更純粹了,修為也上了兩階,到達了築基三階。

但在與他同齡的修士中,隻能算得上是中等。

不過他入門時間晚,短短一年多時間便已達築基三階,顯然悟性極佳。

至於雲挽離,看似每日都很努力,實則也很努力。

隻是根基傷的太重,短時間很難恢複。

若非沉洲每日臨近夜幕便將她喚起,她估計幾天幾夜都不會從靈泉離開。

或許也突破了築基期。

但雲挽離也不惱,時間長了靈泉的寒氣的確讓她覺得不適。

“師尊,午膳想吃什麽?徒兒去做。”

沉洲扶著她手臂,伺候她穿衣。

兩人並排而立,瞧著關係親密,這幾日也確實緩和了些。

至少沉洲沒再下毒霍霍她。

也因那桃花清甜的縈香幾日都未散去。

現在雲挽離能使用瞳術視物半個時辰,但後來發現在他人麵前還得裝瞎,所以也鮮少用。

而且瞎了好幾日,她也適應了不少,如今又恢複了少許修為,即使不以瞳術視物,自己也能感知八方。

這修仙還挺不錯。

她漸漸適應如今還算正常的生活。

“嗯…除了青菜白粥你還會做什麽?”

常年盛開的血桃樹下,雲挽離抬手接住一片花瓣。

她著一身紅裙,如火般灼熱耀眼,似從血桃花中誕生的精靈般,引人流連。

紅紗下的肌膚還有些病態的白,那張絕色的麵容不著任何粉黛,卻也依舊明媚如焰。

“都會些,不過峰上食材用完了,我帶師尊去山下鎮上下館子吧?”

峰中食材都是沉洲給自己采購的,畢竟以前除了他,師尊他們都辟穀不食了。

這幾日他做飯都會多做些,有師尊的一份。

全都被一掃而空。

沉洲心情好了不少,平時臉上也不再是沉悶虛假的微笑。

少年郎已然長開,俊美絕倫,如雕刻般的深邃五官精致硬朗,眉宇間意氣風發洋溢,溫潤的薄唇**著令人炫目的弧度。

他長高了不少,原本雲挽離隻比他低半個頭的,而現在卻隻到他肩膀了。

書中設定現在階段的雲挽離身高都和她一樣,十九歲,一七一的身量。

沉洲大抵現在已經有一米九左右的樣子了,他身高設定最高是二十歲時,有一米九三。

這意味著,再過一年他就黑化入魔了。

不見天日的魔域沒有陽光,抑製了他的成長。

若是以之前雲挽離對待他的日子,沉洲現在定長不到一米九的,畢竟常年關在暗牢裏也不見天日。

而今沉洲入她師門恰好一年,應該不久快到他的十九歲生辰日了。

好像設定挽離仙尊就比男主大三個月的樣子。

“好啊,順便下山透透氣,明天就要去試煉了,一個月挺長的。”她欣然答應。

這邊的世界,她還沒好好看過呢。

“嗯,是挺長。”他應著畫了個縮地陣,兩人前後踏入陣中。

這是每個弟子入門後必學的移動法陣,行走各處很是方便。

不過沉洲是自學的,陣紋畫的有些歪歪扭扭。

雲挽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一眼就看出來了。

明明沒有挽離仙尊的記憶。

白光乍現。

兩人消失在落霞峰,出現在玄天山下。

不遠處,就是依山而生的沐風鎮。

因著玄天山上的玄天宗,每年都有各地修仙者慕名而來,因此沐風鎮極為繁華。

而這裏位於蜀地,招牌菜都是辣口。

不過玄天宗之人大多忌辛辣酒飲,很少吃。更何況大多都辟了穀,不會食凡間食物。

風雪酒樓包間。

沉洲點了三葷一素,再加一個清湯。

酒樓做事快,很快就上來了菜。

“師尊嚐嚐,這幾個都是招牌菜。”

“好。”

一塊爆椒兔丁送到嘴邊,雲挽離毫不猶豫張嘴。

兔肉鮮香麻辣,口感細嫩柔和。

關鍵是。

很大塊!

“簡直是良心商家啊!”雲挽離不由得感歎。

沉洲沒太聽明白,但夾了塊兔丁放入口中。

辣味直衝鼻腔,嗆得他止不住咳嗽。

“喝水!”

雲挽離下意識撈起茶杯,少年下意識接過,一飲而盡。

等嗅到杯口近在咫尺的淡淡桃花香,才驚覺。

這、這是師尊的杯子。

但雲挽離毫無察覺,見他停了咳嗽轉而鬆了口氣。

“小心些,油辣子嗆到很難受的。”

雲挽離腮幫子鼓鼓的,辣得額角沁出細汗。

但好吃,愛吃!

以前她生活的地方,食物都是偏甜辣口味的,像這樣純辣的口味,今天她也是第一次吃。

沉洲不知道雲挽離在想什麽,隻一瞬不瞬看著對麵的人兒。

視線太過灼熱,雲挽離想忽視都難。

“我臉上沾油了嗎?”她抬頭盯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疑惑。

“沒有。”

收回目光,沉洲又若無其事地給她夾了幾塊兔肉。

給雲挽離吃爽了,照單全收。

少年悄無聲息打量。

師尊以前可從不吃辣。

而今若是頭一回吃辣的話……

那她很能吃了。

本等著自家師尊露出點什麽破綻的少年,莫名有些失望。

又莫名有些愉悅。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雲挽離根本不知道對麵的人在想什麽,隻知道這桌子菜無毒還色香味俱全,吃得那叫個酣暢淋漓。

放下比臉還幹淨的碗筷,雲挽離發出滿足的喟歎。

如今她未曾像原主那般刁難折辱沉洲,所以沉洲應該不會再對她有意見了吧?

“師尊,在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