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迅速靠近，短暫看清了河流中的黑色影子。
雖隻一眼，可他們卻能分辨得出。
那絕對不是黑霧。
“那是，什麽東西？”幾人聚在一起，寒意順著腳底迅速攀升。
黑影並不像沉浮在水中，而是在水中遊動。
它們的形狀，像是……人？！
“是人。”指尖蜷了蜷，雲挽離深呼吸開口。
“而且，已經死亡很長時間了。”
那一眼，她看到的比其他人多。
漆黑靜默不再流動的河水中，那些被泡到發黑發脹麵目全非的百姓屍體似是有意識般，遊動在水下。
自由自在的，仿佛就這樣生活在它們的國度。
可，屍體怎麽會有意識？
但如今要想知道個明白，最差的結果就是下水去調查。
青炎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小師姐！你的瞳視再借我用下！”
雲挽離照做。
就一眼，青炎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叔，王嬸，瘸伯伯……”
那些，都是之前生活在江南城中的百姓，是將他撫養長大的叔叔嬸嬸爺爺奶奶們。
隻是粗略一看，青炎便瞧見了很多人。
在它們身後的水底，還有其他人……密密麻麻的，所有人都在。
它們…都死了。
每具屍體的臉上都呈現著模糊不清的奇怪神色，按理說身體在水中泡成這樣，五官早就看不清了。
他們不僅能看清那些屍體上的臉，青炎還可以準確無誤地認出它們每個人是誰。
黑水中湧動的屍體越來越多。
仿佛都聚集在了這裏，衝著某些吸引它們的東西而來。
沉洲覺得不對勁，將任務單又拿了出來啊。
片刻後，他眉頭緊皺，“江南城異象被發現時是在八個月前，如果猜得沒錯的話，就在玄天宗招收新弟子的那段時間後不久。”
也大概就是，青炎離開江南鎮的時間。
過去了幾個月，這個任務卻都沒有人接走。但任務單的牛皮卷並不是很新，顯然已經有不少人嚐試過前來江南城查看。
沉洲將此事告知了青炎。
任務單是他揭的，負責看管任務欄的弟子肯定知道些什麽。
“哦，那些師兄說，前麵來的人都進不去城裏，不管是那一撥人都如此，所以才一直掛在那兒。”青炎想了想道。
“可我們很順利就進來了，一點沒被阻撓。”洛陽如是說，“而且除了這些鬼氣，沒遇到任何危險。”
雲挽離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青炎離開後這裏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而他還在繈褓中時就被江南城的百姓撿到撫養，但身子一直虛弱。
他的出現、他的離開，還有這棵生了靈智的巨大柳樹的消失，加上他們跟著青炎順利進入其他弟子都無法靠近的江南城。
青炎的身份在江南城，想必沒那麽簡單。
但看他的樣子，似乎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如此，就隻能賭了。
賭河底，有他們想要的答案。賭，那些屍體不會突然攻擊他們。
它們雖沒有什麽攻擊性，可河底的鬼氣，定隻會比外麵多。
於堯的防身靈器不一定能撐得住。
“悅悅，洛陽，你們會那種能讓屍體開口說話的符篆或者陣法嗎？”雲挽離忽然問道。
如果有這樣的東西，就不用冒險下水了。
其實下去也不一定能知道什麽。
江南城的地勢跟河道她觀察過，不像是會發大水將整座城都淹掉的樣子。
但河道還挺深的。
林悅悅和洛陽搖頭，“倒是有這樣的符篆和陣法，但至少要金丹期才能畫得出。”
他倆都還不不到金丹。
就算到了金丹，也沒那麽容易就能畫得出。
“類似於這樣的符篆陣法還挺複雜的，要分死了多久的屍體，因為想讓它們說話，得招魂。”
“要是離世的時間距離現在比較短還容易，可要是時間長了，就不太能行了。”
更何況，現在水裏那些人的屍體，被泡得壓根兒都看不出年成。
整座城中鬼氣彌漫，要想在其中撐開陣法，同樣也不容易。
而符篆更是，用掉後就沒了。
成功還好，要是沒成功，就消耗掉一張。
總之，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很難辦到。
“要不我用藤蔓撈一個上來看看？”青炎不安又急躁，頭發都快抓掉了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麽。
但他不傻。
隻是那一眼其實能看得出，王嬸它們死亡的時間，絕對不止這幾個月。
“也行吧。”
反正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下水探查這個方法經過簡單商議已經被全票否決了。
雲挽離去了旁邊亭子打坐。
這裏鬼氣雖然重了些，可靠近河水的地方還是能感受到濃鬱的靈氣。
不同於外麵的水靈氣，這裏的水靈氣中還有淡淡的、如春枝生長般頑強不息的木靈氣息。
如果她感覺沒錯，那應當便是青炎所說的柳樹靈留下的生氣。
它們紮根在整個江南城，甚至已經滲透進了河底。
雲挽離準備在此修煉，突破到金丹。
前麵契約呦呦後她就發現了，她的靈鐲空間裏靈氣尤為濃鬱，且源源不斷的，像是一方小世界。
且空間裏的時間流速和外麵不同。
裏麵十天，外麵才一天。
但這是在契約呦呦後才出現的，之前她的靈鐲空間貌似就是個比較大的儲物空間而已。
反正奇怪的事已經太多太多了，雲挽離根本弄不清，索性也沒管了。
總之，給她一天時間！
她的肉體在外麵修煉，靈魂進入空間在呦呦現在生活的水域修煉，隻用一天她就能衝擊金丹期！
其他人不明白雲挽離這是有何打算，可也不過多打擾。
青炎撈起來屍體沒有任何結果，便又放了回去。
他望了雲挽離一眼，低聲道：“我好像知道小師姐想做什麽了，悅悅師妹，洛陽師弟，你們可隨身帶了招魂陣和招魂符的秘法卷書？”
沉洲已經坐到了雲挽離身旁不遠處，為她護法。
於堯似乎想到了什麽，掏了掏儲物袋，“這是靈器招魂幡的煉製靈卷，同樣也需金丹期才能煉製。”
“小師姐她，要試試煉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