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鄉。

因為水運通行,這裏十分富饒。外界貿易、內地特色,成就了從古至今的江南。

這裏一年四季如春,不僅風景優美,更是靈氣充裕。

很多修仙者都會慕名而來,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可現在,曾經風景如畫的江南水鄉黑霧彌漫,遠遠看著坐落在河流旁的房屋,卻像是一座鬼城般。

死寂,陰冷。

雲挽離幾人從傳送陣出來,便在江南城大門外。

“年前我去玄天宗的路上,還在這兒住宿過一晚呢!”林悅悅捂嘴驚呼,“那時候這裏充滿溫和的靈氣,晚上我都沒舍得休息,就修煉了一晚上,修為便增長了不少!”

青炎神色憂慮,“因為傳聞在江南城,有一棵修煉出靈識的柳樹,它紮根在此至少百年,整個江南都受它庇護。”

柳樹有靈,淨化穢氣,滋養生息。

“那它應該長得很高很大了吧?”雲挽離探視了整座江南城,可都未發現所謂的柳樹。

現在事情的發展和她看的已經完全不同了,所以她也不清楚這裏的情況。

總之,那些黑霧,很不詳啊。

“對,很高,很大。”青炎點點頭。

“它就生長在城中,春天發新芽的時候,風吹動枝條,可以拂過城中每個屋頂。小的時候,我還喜歡掛在枝條上**秋千呢。”

雲挽離有些詫異,“這麽大嗎?”

那這般大的柳樹,起碼上千年的年成了,還有靈智,不可能一年時間說沒就沒的。

它一直庇佑著這座江南城,又怎會在短短一年時間讓城中變成現在這樣?

除非,這一年發生了什麽。

這些不是普通的黑霧,而是……死氣。

而這般強烈的死氣,至少也有百餘人的亡魂。

但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什麽禁製,可那些死氣卻不會飄向城外。

就像是,被困在了城中一般。

“青炎師兄,這裏是你的家鄉,那你的家人…”洛陽不敢繼續說下去。

如果他們還住在裏麵,那……

可城中,根本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是被這裏的叔叔嬸嬸們一起養大的,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青衣少年緩緩上前,殘存的理智沒有讓他直接進入城中。

他紅了眼眶,“明明我離開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如果他早點離開藥峰,聽到外麵弟子說的消息,看到任務閣掛在榜上的任務,是不是就能早點發現,江南城出了問題?

雲挽離拍了拍他肩膀,“先別傷感,不是接了任務嗎?進去看看再說,或許有奇跡呢!”

事情未定性前,一切都有無數可能。

“嗯!小師姐說得對!”青炎重重點頭,打起精神來,“那我帶你們去柳樹的位置!”

於堯默默掏出防身靈器分給大家。

“這個可以隔絕瘴氣,對鬼氣應該也適用。”

青炎掛好在脖子上,率先走了進去。

青石板的大街上,似乎還能看見昔日的繁華。

大大小小的物件擺放整齊,仿佛還能聽到小商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交談聲、交易聲。

可是,所有的東西都很破舊。

不是一般的破舊。

甚至,掛在屋簷下的燈籠紙和窗戶紙,都是濕淋淋的,往下滴著水。

房屋的木料、石材,全都有被水浸泡過的痕跡。

上麵長滿了青苔。

幾乎城中每一處,都是同樣怪異的配置。

在黑霧中,其他人並瞧不見太遠的地方,隻能看清身周方寸之地的範圍。

若是他們離得遠些,都可能看不見彼此。

雲挽離的瞳視雖然能瞧見,可這裏目前情況不明,她不能隨意共享給其他人使用,大量消耗精神力。

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

“這樣感覺,小師姐使用瞳術時的眼睛,好像有點恐怖啊……”才十五歲的林悅悅嚇得聲音都是抖的,但還是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靠。

雲挽離牽住她的手,左邊又去摸沉洲,同樣牽上。

嗯,有男主光環在,這樣就安全多了。

她手是涼的,很涼很涼。

沉洲緊了緊手心,將那隻手整個包裹。

初來乍到,其實雲挽離也有些怕的。可她不清楚其他人能不能注意到四周動靜和,但她可以。

為了以防萬一,她隻能硬著頭皮讓自己去看。

習慣就好了。

“到了,柳樹就生長在這裏。”

即使沒有太多光線,青炎也能摸清去往柳樹的路線。

他們站在兩座亭子之間的碎石路上,再往前,是沉靜的河水兩岸。河的對麵,也有同樣的兩座木亭石桌和碎石路。

而河流之間,看起來應該有一座連接兩岸的橋梁才對。

但現在,卻什麽也沒有。

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沒有一絲修建過的痕跡。

“小師姐,我看不清前麵,你能看見架在河流上連接兩岸的巨大柳樹嗎?”青炎扭頭問道。

他在黑霧裏,什麽也看不見。

“它的樹根是紮在水裏的,樹幹中間是鏤空的,像是天然形成的木橋一樣,供我們通過!”青炎一邊說著一邊比畫形容。

“是不是很神奇?”

雲挽離收回視線點頭,“的確,就像是有靈性一樣,專門長成這樣方便人們跨越河流。”

青炎激動,“所以柳樹還在吧?!”

“不,它並不在。”雲挽離搖頭,“我們麵前的河上,並沒有什麽柳樹橋。”

什麽,都沒有。

“不可能啊!”青炎不信。

雲挽離短暫地將瞳視共享給所有人。

誰也沒看到,包括青炎。

“怎麽會……”

從他記事起,那棵柳樹就在地。而尚在繈褓中被遺棄的他,便是人們在柳樹橋上發現的。

身上,隻被柳條層層纏繞包裹成繈褓的樣兒。

沒有身份信息,也沒有名字。

青炎這個名字是他們一同商議取的,因為那柳條正發新芽,紅褐色的枝條和嫩葉交錯,紅綠相間。

大家夥兒也不會取什麽文藝的,扒開柳條看他是個男孩子,就取名叫青炎了。

要是女孩,就叫青煙。

江南雖然四季如春,可冬天的時候人們也還是不怎麽愛出門。

更別說站在受凍的河橋上了。

所以根本不清楚,青炎到底是什麽時候被丟棄在了柳神橋。

大抵是嬰童時受了風寒,所以從小他身體就不好。

是個病秧子。

“水中有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