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炎指著自己,簡直不敢相信。

見兩人點頭,他徹底放下戒備坐了下來,不好意思似的,摸摸索索去拿那串烤魚。

然後唰!的一下,就順走了。

他大口狼吞虎咽,活像半個月沒吃過飯一樣。

雲挽離想提醒他別被刺卡了,又覺得跟他搭話會讓他卡了,於是什麽也沒說。

在她那兒,吃魚不要說話是刻在骨子裏的。

不過這都修仙了,應該不會被魚刺卡到了吧?

“咳咳咳!水、快給我水!”

頃刻間,青衣少年捂著喉嚨嘶啞痛咳,整張臉漲得通紅。

雲挽離忙不迭掏出水瓶往他手裏塞,細眉呲牙咧嘴地皺在一塊。

“嘶,你沒事吧?”

誰把她痛感共享打開了?

青炎猛灌了好幾口,臉色才恢複回去,看著剩下的烤魚,也沒那麽急了。

“謝謝你啊小師妹,真是嚇死我了!差點就成有史以來第一個被魚刺刺死的修仙者了!”

沉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魚是在靈氣充裕的河裏麵抓的,自然也都不是普通的魚,而是靈魚。

它們的魚刺都比普通魚要大且更堅硬。

隻是普通的水,恐怕根本救不了他。

沉洲視線落在青炎放在腿邊的透白玉瓶上,“阿姐,剛才那不是普通的水吧?”

能放在師尊空間裏的,絕非凡品。

她就這樣隨隨便便給別人喝了?

嗬。

雲挽離忽然感覺脊背發寒,默默往沉洲身邊靠了靠。

他那處背後不是水。

“是寒泉水,我出來的時候裝了幾瓶,想著可能有用。”看,這不就用上了嘛。

寒泉稀少,是最接近雪山之巔融化而成的自然靈泉。

不僅靈氣濃鬱,且是無論煉丹煉藥、煉器鍛劍以及淬煉體質的絕佳之選。

這樣的寒泉在玄天宗也僅有兩處,一處在玄天主峰,一處便是在雲挽離所在的落霞峰後山。

之前因為她有極致火靈根,修煉時常需要寒氣鎮壓,所以師父便把落霞峰分給了她。

當然,這處寒泉較小。

“寒、寒泉水?!”青炎驚得張大嘴,“這這這,我們每三個月才能領到一瓶用於修煉,小師妹你沒用嗎?”

雲挽離聳肩,“我新來的。”

如果是每個弟子都能領的話,那沉洲應該也領到過吧?

好像從未提到。

又或者說,因為她落霞峰自帶寒泉,所以宗門那邊就沒有發給沉洲。可這樣的話,落霞峰的他也沒得到呀!

雲挽離一巴掌拍額頭上。

這都造的什麽孽!

想罷,她一股腦將裝在空間的寒泉水瓶全塞進了沉洲懷裏。

當然還是給自己留了兩瓶。

“我說過的,別人有的你也會有!”

沉洲:?

沉洲心安理得收下。

雖不知師尊怎麽想的,但既是給他的,那就是他的了。

這本就是入宗一年來師尊缺他的呢。

青炎:???

不是哥們兒?你就這麽水靈靈收了?

就知道!他倆肯定不簡單,還好自己躲起來沒招惹他們!

“小師妹,這寒泉水之後我一定還你!”青炎在袖子裏掏掏掏,一人遞了瓶丹藥。

“這是我自己煉製的凝血丹,可內服可外敷!就當是送給兩位師弟師妹的見麵禮吧!”

青炎:“還、還希望師弟師妹莫嫌棄。”

雲挽離合沉洲相視一眼,爽快收下。

雲挽離:“那就多謝師兄了,還不知師兄怎麽稱呼?”

說罷她先做了自我介紹。

青炎詫異開口,“我是藥峰仙尊的徒弟青炎,小師妹你…不對,按照輩分,應該要稱你為……”

經過一番大腦搜索,青炎最終也沒找到自家師尊和老宗主是什麽關係。

他每天不是修煉就是煉丹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他師尊也一樣。

入宗到現在都快一年了,他還沒見過師尊幾次麵。

但不久前演武場的動靜他還是知曉的。

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寒泉水,除了昨日宗主宣告讓其和挽離仙尊親傳弟子沉洲,今後一同在落霞峰修行的老宗主流落在外剛認祖歸宗的小徒弟外,還能有誰呢?

不過她膽子可真大啊!

竟然連落霞峰後山的寒泉水都敢撈!

“稱呼什麽的都不重要,我雖是老宗主收的小徒弟,但實際也比你們晚入宗,青炎師兄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小師妹好了。”雲挽離笑道。

捏造新身份隻是為了方便行事,但不代表她就要受這個身份限製。

她始終是她。

無形壓在青炎肩上的輩份瞬間消失。

“既然小師妹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叫你小師妹了!”

轉頭,他又對一臉漠然的黑衣少年友好伸手:“沉洲師弟,多謝烤魚款待!沒想到你竟還有這手藝,要是拿去擺攤賣,肯定能大賺一筆!”

沉洲瞥了他一眼。

“沒興趣。”

青炎尷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尖,隻能去找雲挽離搭話。

“小師妹,是不是沒規定不能組隊試煉?”他不確定開口。

雲挽離點頭,“好像是沒說不允許。”

“那不如,我們組隊吧?”青炎蒼蠅搓手,“你知道的,我就是個柔弱可欺的藥修,隨便來個人都能把我砍成臊子!”

“菜菜,小師妹小師弟帶帶~”

沉洲:……

雲挽離:“那你為什麽選劍峰秘境?”

是因為熱愛嗎?

青炎:“因為我從小做夢就想成為一名行俠仗義、仗劍天涯的劍修!可惜命運欺我,從小我就是個病秧子,後來測出靈根還是火木雙係,是個做藥修的好搭子。”

“於是我爹娘二話不說就把我送來當藥修了,不到一年時間,還真讓我把自己養好了!”

提及此,少年滿臉驕傲。

那倒也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了,青炎看起來應該也才十七八九的樣子。

大抵因為從小就成了病灶,所以也入修仙這個門檻晚。

但久病成醫,他的確有不可多得的天賦在身上的。

若挽離仙尊沒有禁錮沉洲的成長,再加以培養,那他未來想必也能年少成名。

至少,不會走上那樣的路。

她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

“你也知道自己柔弱,那你看我們,像是能靠得住的嗎?”

一直沉默的沉洲淡淡出聲。

雲挽離:?

這話可不中聽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