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空間被淩厲的劍氣劃開。

身形縹緲虛無的老者捋了捋在雲霧中瞧起來似有若無的山羊胡,樂嗬嗬地在這寸空間打轉。

“像你這般有個性的小丫頭,我還是第二次見!”

老爺子手裏拿著留影石,將那些劍氣所劃的痕跡一一記錄。

像是發現什麽十分有趣的事似的。

這些劍痕看似淩亂無章,但其實仔細辨別的話就能發現,一鋒一痕似一筆一畫,在這一方空間連接成兩個巨大的字——

隨心。

老者頗為震驚,“你呀你,竟比雲挽離那丫頭還要倔!”

雲挽離:?

看來挽離仙尊曾經也來過這個劍陣,不過現在因為原本的劍骨被毀,而她也不知挽離仙尊曾經劍招。

所以在剛才察覺雲霧後劍意的指引,她反其道而行,見招拆招,悟出了自己的劍意。

隨心。

她不願被這個身份束縛,所以從醒來到現在,一直隨心而為。

開玩笑!明知道走老路事什麽結果,還走她就是傻的!

就算有劇情束縛又如何?她依舊不會那樣去做。

做不到,也不願做!

總歸早晚都會死,何不自己選一個?

至少是自己的選擇,她不後悔!

“老爺子,這可不是倔。”雲挽離笑道:“這叫追隨本心!”

對於這個世界,她依舊沉浮。

但她清楚明白,隻有重新變得強大,才能護自己周全!

老者哈哈大笑。

“好好好!小丫頭,可能告訴老夫,你叫什麽名字?”

手執銀月,雲挽離抬頭望向他,靈眸狡黠。

“回前輩的話,不能~”

老者笑意僵住,眼睜睜看著下一瞬,少女執劍破開虛空,踱步而出。

輕靈純淨的話音漸行漸遠,虛無縹緲般傳入他耳中。

“多謝前輩指教!”

雲挽離從陣法離開。

其實老者還忽略了一點,她不僅從劍意中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劍道,還順便破了陣法。

等反應過來後,已經找不到人了。

“有趣,有趣!看來老夫的劍法,終於後繼有人了!”

……

雲挽離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出了劍陣,外麵的世界看起來正常得多。

此刻她正身處一片密林,秋葉唰唰落下,小鬆鼠在地上扒拉,從葉被下翻出顆果核,抱起來繞著樹幹靈活攀爬,消失在樹林裏。

很難看得出,這裏是否有人經過。

雲挽離在考慮,要不要去找沉洲。

也不知過去多久了。

沒記錯的話,這個秘境裏時間流速和外麵成二比一,外麵一天,秘境兩天。

“突然有點想念鬧鍾了。”

雲挽離感慨,修仙界可沒有時刻鬧鍾什麽的,畢竟修煉起來十天半個月,時間什麽的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可這卻讓還不算很習慣這裏的雲挽離感到悵然和落差。

以前的生活雖然平淡,可她卻很喜歡。

“阿姐不是說討厭鬧鍾嗎?”少年的調笑聲從她身後不遠處響起,雲挽離循聲而去。

黑色勁裝微微淩亂,顯然前不久經曆過一場鬥爭。

“討厭歸討厭,但也有值得喜歡的方麵呀。”

沉洲低笑,“是嗎?”

他一步步靠近,俯身在她耳旁吹氣。

“那師尊,討厭我嗎?”

雲挽離退開,險些被落葉下凸起的石塊絆倒,忙揉了揉耳朵。

“說話就說話,湊這麽近幹嘛?現在就挺討厭你的!”她惡狠狠道。

沉洲站直了身子,嘴角弧度格外劣性,“除了現在,那師尊何時喜歡過我?”

“嗯…除了討厭你的時候,都挺喜歡的吧。”雲挽離不假思索回答。

少年笑笑沒接話。

那估計師尊討厭他的時候更多吧,倒是個聰明的回答。

“我來的時候在那邊看到條河,阿姐餓了嗎?我去抓魚。”習慣性伸出手臂讓她搭著,沉洲帶她轉了個方向離開林子。

從進入秘境後他就落在了這裏,可卻並不見師尊身影。

直到剛才,她突然出現。

上輩子雖沒經曆過這些,可基本還是知道的。師尊剛才所在的空間,想必便是那劍峰弟子所說的劍陣了。

不愧是師尊呢。

即使修為下跌,也依舊能獨當一麵呢。

真是讓人,安心啊。

少年人不露聲色冷笑。

師尊啊師尊,這次,你又是誰呢?

*

“火堆?這裏有人嗎沉洲。”

濕熱的氣息撲麵而來,雲挽離能清晰感受到這條充滿靈力的潺潺山流,還有旁邊燃燒正旺的普通柴火堆。

可周圍幾裏地都沒有活人的氣息。

若火堆的主人如不久前的沉洲一般,有意隱藏氣息靠近,那麽修為比他們低的自己很難感知得到。

“沒有。”沉洲同樣無法察覺。

對方要麽實力比他們強很多,要麽便有能夠隱藏氣息的靈器。

不過現在基本可以排除前者了。

“那正好借用一下火烤魚,阿姐你先烤烤暖身。”

沉洲扶她坐下,拔了腰間匕首撿了根趁手的長木棍削尖,站在岸邊叉魚。

在他控製下,河魚順著水流遊行的速度明顯變緩。

一叉一個準。

沉洲是水火雙靈根,很常見的廢靈根。

在自己摸索下能修煉到築基期,不得不說確實有些天賦在身上的。

畢竟水火不相容,在修煉時很容易走火入魔。

他不僅修煉得好好的,體內火靈根和水靈根長勢都極好。

柴火炭烤出來的魚肉外焦裏嫩,搭配上沉洲自己調製的佐料灑在上麵,飄香十裏都不誇張。

雲挽離和沉洲皆聽到不遠處明顯地咽口水的聲音。

藏起來的人快破防了。

但與此同時,雲挽離也趁機捕捉到抱著樹杈子要被饞哭了的身影。

是名藥峰弟子。

“小師兄既無惡意,不如下來一起吃魚?”雲挽離發出邀請。

沉洲一開始就烤了多的。

倒不是給火堆主人準備的,而是怕雲挽離吃不飽。

聽她這樣說,少年心中閃過些許不滿,不過很快就消散了。

原本隻打算吃一條烤魚的沉洲,轉手又吃了一串。

香噴噴的烤魚眼睜睜看著就剩最後一串。

青炎肚子裏天人打架,最終還是忍不住**從樹上跳下,收起隱蔽靈器顯出身形來。

青衣少年直勾勾盯著架在火堆上的散發誘人香味的金黃烤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真、真給我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