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回到導師宿舍, 屋裏人已熟睡。

沐星朦放輕腳步、快速洗漱完,站在上下床前沉思。

望著空落落的上鋪,停留了三秒後視線下移。

沉穩的輕鼾聲仿佛有魔力般吸引著他。

這兩天霍嵩堯在生氣, 雖然嘴上不說,但沐星朦感覺到了。

例如晚上回來,在上鋪失眠了半小時,床下人還不上來把他抱下去。

最後隻好自己爬到下鋪,從男人身上跨過去, 被擠到牆邊邊才安心。

今晚亦是如此,大腿一跨、四肢並用,成功鑽進霍嵩堯的懷裏。

沐星朦臉頰微微發燙,小腦袋在男人胸前蹭了蹭, 舒服的舔舔唇。

但並不像前兩晚那樣很快入眠,心道大概是因為緊張吧。

不到24小時就要迎來正式競演了,渾身毛孔興奮的睡不著。

借著窗外漫入的月光,沐星朦仰起小臉、伸長脖頸, 在男人嘴角輕輕一啄。後知後覺自己在幹什麽,又羞愧的把腦袋埋回對方懷裏。

他們的協議也快到期了。

等到霍嵩堯錄完《月曜星輝》,按照協議內容他們將去離婚... ...

沐星朦胸口有些堵, 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了那麽久。

便決定早死早超生。

等今晚錄製完競演舞台... ...

他要主動迎上去接受對方的審判。

盛夏的夜晚潮濕悶熱,沐星朦窩在霍嵩堯懷裏、漸漸進入夢鄉。

發出帶著鼻音的哼唧聲, 像是做了什麽夢,被迫抱著他的男人緩緩睜眼。

霍嵩堯:“... ...”

唇線不由勾起, 看來網友說的對,適當的冷落會帶來意料不到的驚喜。

當然也並不是刻意的, 這兩天他在籌備一件重要的事情。

沐星朦早起去練習室時, 他就開車離開訓練營了。

因為嶼笙對他說, 朦朦很不安。

霍嵩堯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明明就在追小少爺,為何對方無動於衷。

他甚至不惜花時間上網搜尋戀愛技巧,終於在這兩天有了成效。

可影帝有些耐不住了,也想慢慢來,某些生理反應卻令他慢不得了。

試問每晚香噴噴的老婆在懷,哪個男人能忍住單純睡覺?

於是決定等沐星朦參加完競演當晚,就逼小少爺直視他的感情。

霍嵩堯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沐星朦那麽遲鈍,他就直接告訴他。

也不用擔心對方被嚇跑,反正結婚證被他鎖在保險櫃裏,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離婚。

至於朦朦心底的不安,他會一點點撬開。

懷裏人剛才偷吻他,霍嵩堯就更加確定了,並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所以無比期待今晚的到來,他會給朦朦令人安心的儀式感。

當然,對方也要相應付出點什麽。

翌日沐星朦一覺睡到天亮,身旁沒有溫度,大腦反應了幾秒,意識到霍嵩堯已經起床了。

看了一下時間,早上9點。

難得睡懶覺,舒坦伸懶腰。

Daybreak組被安排到中午12點進行妝造,沐星朦與助力學員們便約到11點在食堂碰麵,吃完早午飯直接去做造型。

宿舍裏靜悄悄的,沐星朦下床去小客廳巡視一圈後,撅著嘴回來。

一屁股坐在淩亂的下鋪床麵,嘴裏嘟囔道:“一大早就走了... ...”

心裏莫名失落,沐星朦搓搓臉打起精神。

今天必須保持好的狀態麵對晚上的競演,霍嵩堯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然而視線卻在床對麵角落的書桌上定格。

木製桌麵上有一大捧鮮花,沐星朦走近,發現竟全是藍色矢車菊。

抱起花,眸子裏滿是驚異。

手微微發顫,這捧花占滿了懷抱;他一支一支數,數到最後一支時,輕咬下唇。

99朵藍色矢車菊。

沐星朦嘀咕著:“什麽啊,在給我打氣嗎?”

心道這是對方因為今晚的比賽才送的花吧。

可這99朵藍色矢車菊,霍嵩堯真的知道其中的含義嗎?

藍色矢車**語:遇見,遇見就是倆人幸福的開始。

99朵,代表著遇見你後我想要久久的幸福。

沐星朦放下花,輕聲歎氣。

覺得像主角攻那種高冷無情的人設,應該不懂什麽花語,隻是隨便送的吧... ...

視線頓住,他從花捧中間拿出一張小卡片。

【沐老師加油。】

簡單的五字不足為奇,看起來就像是在給沐星朦加油打氣。

然而... ...

文字後卻畫了一顆小愛心。

和對方送他的貝殼手鏈裏刻的那個愛心一模一樣。

沐星朦眨眨眼,手指撫過卡片中畫的並不熟練的小愛心,嘴皮微微顫動。

“他或許... ...”

“已經知道了。”

-

11點沐星朦準時到達食堂時,除了田子塵其他三人都打著哈欠陸陸續續來了。

幾人閑聊了一會,直到11點30時,田子塵還沒來。

眾人表情開始嚴肅起來,韓澤一問秦耀鳴,“喂,你室友呢?”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秦耀鳴欲言又止。

沐星朦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耀鳴,子塵呢?”

已經超過約定時間好久了,田子塵卻姍姍來遲。

他們12點就要去妝造,還有半小時,要是再不來... ...

秦耀鳴歎氣,開口道:“他一大早就離開宿舍了。”

沐星朦趕忙問:“幾點走的?知道他去哪了嗎?”

秦耀鳴搖頭,“大概不到8點聽到了關門聲,那時我還在睡覺,不知道他去哪了。”

韓澤一冷哼:“8點?挺巧的啊,第一組的妝造時間。”

第一組,正是連洛那組。

原元也終於反應過來,“子塵哥他...他...他會不來嗎?”

字裏行間都充滿著不安。他們努力了這麽久,萬一因為一個人缺席而無法上台表演... ...不敢想象。

“不會的。”沐星朦下意識否決,明明自己也心慌著,表麵卻鎮定道:“他會來的,再等10分鍾吧。”

“要是再不來... ...”沐星朦頓了頓,嘴角扯起勉強的笑意,“我叫工作人員幫忙找人。”

接下來的等候時間異常難熬,幾乎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氣氛凝固,食堂白牆上懸掛的表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沐星朦越來越不安,原本以為他們組已經準備的相當充分了,萬無一失隻等晚上的競演開始就好。

誰知現在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萬一田子塵真的不出現,萬一他不願上台表演... ...

手心捏出冷汗,沐星朦臉色泛白。

“抱歉,我來晚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沐星朦一下子鬆了力,仿佛劫後餘生般用力扯起嘴角,抬頭道:“子塵你遲... ...”話還未說完,看到對方的臉,表情頓住:“怎麽回事?”

田子塵嘴角竟然有著明顯的淤青。

眾人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韓澤一最先反應過來,起身就要往外衝。

原元眼疾手快拉住人,“你幹嘛!”

紅發少年眸子裏燃燒著怒氣,“還看不出來嗎?連洛那傻逼幹的啊!”

韓澤一雖不喜田子塵,但也不能容忍別人打他隊友;何況今晚還要上台表演,田子塵這副樣子如何上台!

沐星朦起身上前幫原元拉住人,“你先冷靜點。”

見少年仍想衝出食堂**,便道:“韓澤一,你現在用拳頭去解決問題,今晚我們都別想上台了!”

韓澤一仍是不服,“那家夥就可以隨意打人嗎!”說著怒氣衝向田子塵吼道:“你去給選管說啊,你被連洛打了!”

誰料田子塵竟然移開視線,小聲道:“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 ...”

“嗬。”韓澤一像是自嘲般冷笑,“你倆放開我吧,沒聽到嗎,他說自己摔的。”

掙脫開沐星朦與原元一左一右的雙手,紅發少年走回餐桌前坐下。

咬牙切齒道:“我們在這幹著急,人家可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

終是忍不住心底的火氣,爆粗口道:“垃圾。”

自然是罵連洛,田子塵嘴角的傷可不像自己摔的。

秦耀鳴走近田子塵,蹙眉問道:“你這樣還能上台?”

田子塵卻一副很輕鬆的樣子,笑道:“等會讓化妝師多抹點遮瑕...唔。”

不小心扯到嘴角的傷,沒忍住哼出聲。

秦耀鳴歎氣,“我是問你嗓子還好嗎?”

田子塵愣了一秒,隨後別過頭視線飄忽道:“沒...沒問題的。”

雖然受傷了,但心情從來沒有過的放鬆;現在的他可以沒有任何顧慮的與隊友上台表演了。

嘴角淤青看起來的確嚇人,但並未傷到嗓子,他還能唱、還能飆高音。

田子塵對秦耀鳴笑笑,“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

秦耀鳴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沐星朦看時間不多了,趕忙道:“先吃飯吧,我讓工作人員幫忙買點藥膏,等會去化妝間幫子塵處理一下。”

時間緊迫,現在無法深究田子塵到底遭遇了什麽。

但同時心底鬆了一口氣,子塵他... ...並沒有拋下他們離開。

原元打飯時,麵對窗口裏笑眯眯的阿姨,隻能強顏歡笑。

阿姨自然看出原元的不開心,“哎呦小乖乖怎麽了?”

原元打起精神、故作委屈道:“你剛給星朦哥打的雞胸肉比我多。”

阿姨尷尬解釋說:“小沐不是今晚表演完就離開嗎?以後都吃不到食堂飯了。何況他那麽瘦得多吃點,晚上才有力氣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啊。”

一提到助力嘉賓即將要走的事情,原元心情更down了。

吸吸鼻子抱怨道:“說不定我今晚就被淘汰,以後也沒機會吃食堂了。”

阿姨卻樂嗬嗬說:“那為了留下吃食堂,今晚得好好表現啊。”

說著又給原元額外拿了一盤他最愛吃的櫻桃,鼓勵道:“加油小乖乖,我讓你叔做大餐等你回來。”

原元一秒破功,“一言為定!我要吃火鍋!”

也不知為何,即便內心對於晉級充滿渴望,卻並不過分執著。

似乎萬一真的被淘汰了,也不會留下太多遺憾。

這次舞台他們竭盡全力,其他的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不到20分鍾幹完午飯,沐星朦率先端起餐盤,對他的助力學員們道——

“走吧,該去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