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嵩堯示意, 秦叔從身後人手上接過禮物,撕去包裝遞給他。

“爸,請笑納。”

沐父與沐母對視了一眼, 故作嚴肅道:“難得你有心... ...”

話還未說完,眸子倏然放大,一臉不可置信道:“這...這是... ...”

霍嵩堯微微一笑:“斯維特存世手寫曲譜中的其中一份。”

沐父神色恭敬起來,雙手捧著禮物,仍未回神。

他問:“這是哪來的?”

霍嵩堯:“我托人找了斯維特的後人。”

“當然, 一開始他們不願出斯維特先生的手寫曲譜,畢竟是遺物。後來我親自上門拜訪,透露出您很欣賞斯維特先生,甚至踏上音樂道路時深受老先生的啟發... ...”

霍嵩堯神情自若道:“是爸對斯維特先生的喜愛打動了他們, 最終願意出這份手寫曲譜。”

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他故作遺憾說:“可惜沒有說服他們給您最喜歡的那首曲譜。”

沐父感動的無以言表。

雙手捧著斯維特的真跡像是在供奉神明。

“小霍... ...你費心了。”

這份曲譜定來之不易,雖未詳說,但沐父深知並不是能輕易得到的東西。

他當然沒有全信霍嵩堯的一番話。

可對方的表達令他不由動容。

高雅的音樂最忌諱和金錢掛鉤, 霍嵩堯的言辭避重就輕、動之以情正戳沐父心窩。

見沐父正極力遏製激動的情緒,手卻忍不住輕撫那份手寫曲譜,他便知曉這份禮物深得對方喜好。

其實說來也巧, 他去國外進修時,無意間結識斯維特的後人。

霍嵩堯對音樂的確有自己的見解, 他們相談甚歡。

在進修結束,回華國前那位友人便把這份斯維特手寫曲譜作為禮物贈予他。

原本壓在箱底積灰的曲譜竟在今日有了大用處, 這也是令他完全沒料到的。

之前霍嵩堯派秦叔去調查沐家,得知沐父曾願花天價購斯維特的手寫曲譜, 但他那位友人視金錢為糞土, 立刻回絕了。

所以便想起他收到的那份手寫曲譜, 內心感歎歪打正著了。

在沐父看來,白眼狼能得到這份曲譜討好他,背後肯定花了大量的心思與無法想象的資金。

沐父被取悅了。

望向兒婿的眼神越來越順眼,隻不過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他對這份禮物愛不釋手,“之後好好對朦朦,別再讓他傷心。”

霍嵩堯宛然一笑。

沐星朦:“... ...”

這真叫人大開眼界,一首曲譜就能令沐父不計前嫌?

他不是受父母萬般寵愛的沐家小少爺嗎?再怎麽樣也不能這麽容易接納對他萬般嫌棄的主角攻啊。

見沐父立場不堅定,已有倒戈趨勢,沐星朦把希望寄托在了沐母身上。

拜托快對霍嵩堯冷嘲熱諷啊,他才能順勢道出要與男人離婚的打算。

誰知霍影帝不慌不忙道:“我知道媽被稱為小提琴天才,便私自準備了一份薄禮,希望您不要嫌棄。”

霍嵩堯朝秦叔點頭,隨之後者接過禮物,打開了琴盒。

沐母的禮品盒是沐父體積的好幾倍,被人拿進來時就吸引了二老的視線。

沐母強裝鎮定,看到琴盒裏安靜陳列的小提琴時,一開始內心還有點失望。這對比沐父的禮物而言,實在過於不用心。

她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小提琴。

琴房裏上百萬的樂器數不勝數。

見沐母臉上掩不住一絲遺憾,霍嵩堯也沒慌,提醒秦叔抱著琴盒走近一些。“媽,您再看一眼它。”

沐母便又施舍了一眼,隨之整個人愣住。

瞳孔放大雙唇上下顫抖著:“這...這是... ...”

霍嵩堯輕笑:“是瓜尼利製作的小提琴。”

女人伸手輕撫小提琴側旁刻著的外文印記,正是上世紀製琴大師瓜尼利留下的簽名。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盯著琴盒裏看似普通實則天價的小提琴發呆。

霍嵩堯適時出口道:“瓜尼利大師製作的小提琴保存完好,不僅音色無與倫比,據說還是文物。”

男人笑笑,繼續說:“具有非常高的使用價值和藝術價值,聽說媽有珍藏一把,不知這把您是否喜歡。”

沐母已經激動的眼眶泛紅。

正是因為她有一把瓜尼利製作的小提琴,才深知眼前這把定來之不易。

而霍嵩堯並不由此打住,故作可惜說:“原本看上意國博物館裏展出的那把小提琴,但據說是國寶級的無價之琴,費盡心思也得不到。”

“可我覺得那把琴更配您。”

沐母被哄的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從琴盒拿起小提琴,愛不釋手的撫摸,忍不住感歎道:“是把好琴。”

隨後看向霍嵩堯:“你費心了,我很喜歡。”

霍嵩堯笑笑,“您喜歡就好。”

沐星朦:“... ...”

誰能告訴他,主角攻為何對沐家人倏然如此上心?

即使沐星朦不懂音樂,但從雙方的一言一舉便得知霍嵩堯送的禮物甚是貴重。

還是那種光有金錢都買不到的收藏品。

沐父沐母的歡喜溢於言表。

沐星朦低頭喝了一口雞湯,內心苦澀。

他已經錯過時機道出與霍嵩堯離婚之事,現在三人相談甚歡,如果此時提出這事就是在掃興。

他並不是原主沐星朦,所以無法做到肆意妄為。

霍嵩堯與沐父沐母你來我往的又聊了半個鍾頭時,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一隻泰迪撲到沐星朦腳邊,令出神的人嚇了一跳。

“小少爺!”隨之進來一個滿眼欣喜的中年婦女。

沐星朦眨眨眼,並不認識拉著他胳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女人。

沐父沐母倒是表情未變,像是對這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沐父扶沐母起身,“朦朦你和溫姨再聊一會就去休息吧,我們先上樓了。”

沐星朦起身說:“好,爸媽晚安。”

霍嵩堯也相當有禮節,示意秦叔安排人送禮物上樓,並道:“爸媽晚安,做個好夢。”

沐父沐母今晚被兒婿哄得甚是開心,離開前唇角的笑意都未消失。

他們甚至還對霍嵩堯道:“小霍就當自己家,不要拘謹。”

沐星朦:“... ...”

沐小少爺深覺今晚這出好荒唐啊,然而還未來得及沉思,那隻抱著他腿的泰迪就一個勁的蹦躂,隻好彎下腰抱小泰迪入懷。

溫姨見狀笑道:“它想小少爺了呢。”

沐星朦尷尬笑笑,他並不認識眼前的溫姨,更與懷中小泰迪不相熟。

然而狗狗入懷後卻乖巧至極,蹭了蹭小腦袋看起來十分安心。

霍嵩堯認出溫姨。

沐星朦小時候去杜家玩時,女人一直陪伴他左右。

“溫姨,好久不見。”

溫姨愣了一下,稍許拘謹道:“杜... ...霍少爺好。”

她還記得對方一直以來都討厭別人叫他“杜家大少爺”。

霍嵩堯點頭,示意秦叔遞上備好的禮品,“溫姨,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溫姨不知所措的接過,連忙道:“謝謝霍少爺。”

正巧沐星朦懷裏的小泰迪衝霍嵩堯不友好的叫了兩聲,男人低頭看它。

“嗚... ...”小泰迪突然熄火,腦袋又埋進沐星朦懷裏,不敢造次了。

霍嵩堯勾起唇角:“給這小家夥也備了驚喜,秦叔帶上來吧。”

沐星朦:“... ...”

內心忍不住吐槽主角攻做事還真是周到,可是為什麽呢?

秦叔牽著一隻走路姿勢相當優雅的黑泰迪進來。

霍嵩堯接過牽引繩,發覺沐星朦懷裏的棕泰迪正小心翼翼地望向他這裏。

心底忍不住冷笑,表麵卻友善道:“這黑泰迪從品相性格來講百裏挑一,將來可以當小家夥的女朋友。”

沐星朦放下懷裏的狗狗,棕泰迪對黑泰迪還是充滿好奇的,兩隻狗狗轉著圈圈互相聞了聞屁屁後,棕泰迪歡快的搖尾巴。

黑泰迪是大長腿,動作極其優雅,麵對興奮的同類,她仍然能保持一絲乖巧。

霍嵩堯很滿意,笑道:“看來小家夥很喜歡他的女朋友。”

溫姨自**泰迪進來,霍少爺說“女朋友”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可我們堯堯都做絕育了啊。”

一句話,令假笑的霍嵩堯表情定格。

沐星朦原本看著兩狗狗玩耍,心也軟了下來,誰知溫姨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他也跟著石化了。

霍嵩堯唇角上揚的弧度還未來得及收起,抬眼盯著溫姨問:“這泰迪叫什麽?”

溫姨人老實,一時不知所措,她向沐小少爺發去求救眼神,但後者比她更不知該如何應對。

中年婦女咽了咽口水說:“叫... ...堯堯。”

沐星朦:“... ...”

這原主是有多大仇多大恨啊,竟然給狗取了主角攻的名字... ...

真是害慘他了!!!

沐星朦不敢看霍嵩堯,他扭頭問溫姨:“上次我回門時,並沒看到你和... ...”堯堯。

這名字他沒敢叫出,溫姨很快會意說:“小少爺你忘了啊,我那時帶堯...咳咳,帶小小少爺去絕育了呢。”

“後來又在寵物醫院的病房陪護了幾天,所以和你錯過了。”

溫姨提到這個就滿臉委屈,現在見到小少爺不得不一吐為快。

“小少爺你不知道,堯...咳,小小少爺特別記仇,我帶它去寵物醫院絕育後,人家就不親我了,天天跑到你房間門口趴著,像是我虐待它一樣。”

小泰迪堯堯好像聽懂了人話,與黑泰迪親密了一會後,又撲到沐星朦腳邊要抱抱。

沐星朦抱起它,邊擼狗邊尬笑:“泰迪的確聰明又記仇。”

見堯堯依舊親近小少爺,溫姨喜笑顏開:“小小少爺還是與小少爺親,即便兩個多月未見,依舊粘著你。”

小泰迪是原主沐星朦在2個多月時抱回沐家的。

沐小少爺第一次養寵物,可把溺愛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小少爺出嫁前,從未說過要給小小少爺做絕育。誰料在領證前一天,小少爺突然吩咐她給堯堯預約絕育手術,還說不準備把堯堯帶到霍家,讓溫姨好好照顧。

像從小照顧沐星朦那般,好好對待沐堯堯。

溫姨的確也那樣做了,實際上,自從小少爺離開沐家,小小少爺也便成了她的一個寄托。

霍嵩堯回過神,眸子如深淵般不可測。

腳下的黑泰迪偏巧抬起小腦袋望著他,像是在問:堯堯為什麽不和我玩了?他不喜歡我嗎?

嗬。

男人把牽引繩遞給秦叔,語氣冷淡道:“帶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