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衝送一車人到沐宅後, 便準備離去。

沐月霄神色戾氣,對他道:“你給我等著。”

一家四口剛下車,後麵霍嵩堯的車子停穩熄火。

沐月霄看到那輛黑車“嘖”了一聲, 隨之上前抱抱自己的弟弟。

“朦朦,哥今晚有要事要辦,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來找你。”

沐星朦乖巧點頭。

被沐月霄擁入懷時,與前方駕駛席的邢衝對上視線。

邢衝對他笑了笑, 不知為何,沐星朦莫名感覺沐月霄所說的“要事”和邢衝有關。

霍嵩堯下車走上前,沐月霄沒給他好臉色。

甚至一句話都沒對自己的弟夫說,和爸媽打好招呼便上車了。

沐星朦趕忙解釋道:“哥哥今晚不住家。”

霍嵩堯牽起身邊人的手, 微勾唇說:“知道了。”

沐父沐母對視了一眼,安排人帶領小少爺和霍嵩堯去副樓休整,他們先行進入主樓。

沐宅很大,總麵積是霍嵩堯住的別墅的三倍。

花園式宅府, 一幢主樓,兩幢副樓。

整個沐宅是四方形的,主樓在正中央, 兩幢副樓分別一左一右在主樓的斜後方。四周花草樹木叢生,前後兩片花園被沐家園丁修飾的如宮殿一般精致美麗。

沐老夫妻生活起居在主樓, 兩幢副樓分別是大小兒子的。

不過現在隻有主樓燈火通明,在大少搬出沐宅, 二少出嫁後,兩副樓鮮有人住。

上次回門沐星朦住在主樓陪二老, 晚上也是在主樓與沐月霄同睡。

不過這次霍嵩堯一同前來, 沐母提前安排人打掃了小少爺的起居樓。

影帝小夫夫跟著傭人進副樓客廳還未坐一會, 主樓的傭人便來叫人了。

“霍少、小少爺,夜宵準備好了,夫人邀請一同用餐。”

沐星朦:“好的知道了,這就來。”

此時已淩晨三點,他拍拍臉打起精神,努力做好沐家小少爺。

霍嵩堯對秦叔吩咐了一些事情後,便同沐星朦去主樓吃宵夜。

沐父坐在長餐桌的上位,是一家之主的位置。

沐母坐在沐父的右邊,沐星朦便坐在了沐父的左邊,與沐母麵對麵。

霍嵩堯隨之坐於沐星朦右手邊的位置。

沐母看人齊了,便對身邊女仆道:“可以了,上菜吧。”

沐宅的傭人亦是訓練有素,即便是夜宵,端來的菜色令人垂涎欲滴。

速度也是相當之快,不一會菜上齊了。

沐母望著對麵的小兒子滿眼疼惜,對沐星朦身邊正在盛雞湯的女仆說:“給小少爺多盛一點肉,你看他瘦的。”

沐父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活該,都是自找的。”

這話表麵聽起來是在說沐星朦,實則“指桑罵槐”。

沐父對霍嵩堯很不滿,但也不會當麵罵人“白眼狼”。

連霍嵩堯都聽出沐父的怒氣是針對他,沐星朦卻沒聽出言下之意。

沐小少爺望著一桌美食不敢動筷,表情稍許委屈的眨眨眼,不明白沐父為何突然罵他。

沐母趕忙出來打圓場:“朦朦你吃飯,你爸更年期,別理他。”

沐父“哼”了一聲,象征性動筷。

沐母讓女仆下去後,霍嵩堯先給沐星朦夾菜,神情柔和道:“吃吧,你不是餓了嗎。”

沐星朦點點頭,垂下小腦袋開始享用美食。

這夜宵大概吃了二十分鍾時,霍嵩堯見沐父沐母不再動筷,便拿起紅酒對二老道:“爸媽,我敬你們一杯。”

沐星朦嚇得剛夾的雞肉掉回碗裏。

想不通霍嵩堯又要上演哪出。

沐母趕忙拿起高腳杯,而沐父則不給麵子,當作沒聽見。

霍嵩堯被人忽視也不惱,反而笑道:“我和朦朦領證後,這是第一次來府上看望二老,是晚輩禮數不周,當罰三杯。”

說著,霍影帝把紅酒當水喝,自行灌了三杯。

沐母對帥哥總是心軟,“哎呀,你不是工作忙嘛。沒事沒事,朦朦都給我們解釋過了。”

沐母唱紅臉,沐父自然唱白臉。

“哼,工作忙到訂婚宴都不來參加,讓朦朦一人在眾世家麵前尷尬陪笑臉?杜大少,你這可不是禮數不周,是完全沒把朦朦當回事!”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沐父想起訂婚宴當時的場景,就氣不打一處來。

原本計劃是有婚禮的,後來朦朦說不辦了,隻領證。

沐父無法想象自己的寶貝在霍嵩堯那受了多少委屈。

他們自然反對這婚事,但小兒子一意孤行要與白眼狼結婚,作為父母無可奈何。

霍嵩堯聽到“杜大少”這個稱呼後臉色陰沉了三秒,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是晚輩的錯。”

“爸媽,當時是我糊塗,讓朦朦受委屈了。”

沐星朦:“... ...”

主角攻這是在幹嘛???

霍嵩堯看向身邊人,眼下一片柔情:“我之後會好好對朦朦的,不再讓他受一絲委屈。”

這下不止沐星朦傻眼,沐家二老也震驚的說不出話。

他們不傻,霍嵩堯討厭他們兒子是有目共睹的,當時對方態度強硬到如貞潔烈女,最終不知為何答應了這門婚事。

在眾人看來,老杜的私生子是被他們兒子逼婚的。

所以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沐星朦小臉漲紅,不是害羞,是憋紅的。

原本今晚他打算向沐家人道出要與霍嵩堯離婚的事情,誰知主角攻偏偏跟他回沐家,現在還說一些曖昧十足的話... ...

沐星朦根本找不到時機說離婚。

霍嵩堯卻一臉坦然:“之前是我...想法太固執。與朦朦相處後,發現他身上很多閃光點。”男人勾起唇角,故作回想的表情,一臉深情道:“他值得被人喜歡。”

沐父冷哼一聲:“那是當然,我兒子天生招人疼,他喜歡你是你的福氣!”

霍嵩堯笑了笑,拿起紅酒杯應和:“是我不懂珍惜,現在知錯了。”

沐父依舊沒給好臉色,但也拿起酒杯與之碰了一下。語氣生硬道:“算你識相。”

沐母則被霍嵩堯這一番話動搖,雖仍為兒子感到不值,但朦朦的愛意被發現、被珍惜是好事。

“小霍,別光喝酒,吃點菜。”

“好的,謝謝媽。”

沐星朦:“... ...”

是他在做夢還是霍嵩堯瘋了?

沐星朦倏然起身,桌上三人同時望向他,“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清醒大腦。

然而沐星朦獨自呆了十分鍾,依舊沒搞清楚主角攻想幹嘛。

他們不是協議關係嗎?

不是說好參加完求生綜藝錄製後就離婚嗎?

沐星朦對著鏡子撓撓頭,實在想不明白霍嵩堯到底怎麽了。

輕歎一口氣,心道不能再放任主角攻這樣下去,他等會必須要找機會說出離婚的事情。

然而等沐星朦回到餐桌上,原本關係尷尬的三人竟然言笑晏晏。

“... ...”他隻不過離開了十分鍾... ...

沐星朦坐下,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聊什麽,為何氣氛如此愉悅。

沐父點頭感歎:“沒想到小霍對西洋古典音樂如此了解。”

霍嵩堯拿起高腳杯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行為舉止賞心悅目。

“不如爸媽,你們在國外巡演時,我還對音樂一竅不通。”

沐母被哄的藏不住笑意:“小霍自謙了,我可聽過你的譜曲,相當有天賦。”

聊起音樂,沐父立馬來了興趣,“哦?小霍有自作曲?”

霍嵩堯趕忙道:“一些個人愛好,上不了台麵的。”隨之話題一轉,麵含崇敬之意說:“想當初您譜的第一首曲子就獲獎了,還在**演奏過。”

沐父表情驚訝:“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霍嵩堯不慌不忙:“說來也很巧,我初次學習鋼琴時,就很喜歡您的處女作,隻不過當時不知道那是您的作品... ...”

霍影帝每個神情都把握的恰到好處,他表現的得體有禮又能讓對方感知到自己的真摯。

同時言語間不失風趣,“那時候我還沒學會走路就想跑步,曲譜都認不全,最後花了兩個月磕磕絆絆的彈奏出整首曲子。”

“尤其是**部分的轉音,音階銜接時中指和食指總是打架。”

“後來我學會連奏時快速轉變高抬指,才解決這個問題。”

沐父這下徹底相信霍嵩堯所說的了,對方提到的問題正是他處女作中最難彈奏的部分。沒有演奏過的人根本不可能說的這麽詳細。

沐父飲了一杯紅酒,連聲道“好”。

之前的芥蒂在霍嵩堯接二連三的真摯言語中,逐漸變淡。

不過真正讓沐父沐母態度轉變的,是接下來霍嵩堯提前準備的禮品。

搞音樂的人其實很單純,特別如沐父沐母這般音樂世家出身的人。

即便對方有故意刁難之意,但隻要投其所好,表現的真摯又能把握可聊的話題,便很容易讓二老改變對他的看法。

霍嵩堯並未演奏過沐老的處女作,他隻是提前做了充分準備。

來之前就預判了此刻的走向,利用出色演技獲得二老的認可。

霍嵩堯依舊態度謙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精湛的演技下顯得風度翩翩。

“我知道爸很崇拜上世紀著名鋼琴家斯維特,據說您就是受他的影響,才在十二歲不到的年紀譜出震驚古典音樂圈的作品。”

“我便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霍嵩堯剛說完這番話,秦叔就掐準時機帶人進來。

秦叔身後有兩人,每人手中都拿著一份包裝精美的禮品。

霍嵩堯笑道:“當然,媽的那份也不能少。”

作者有話要說:

霍嵩堯:討好嶽父嶽母而已,不在話下。

沐星朦:我想提離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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