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庇護所後, 霍嵩堯把人放在火堆旁坐好,又把他的鞋襪搭在一邊烘暖。

沐星朦低著腦袋,赤/裸的雙腳疊在一起垂在地上, 身上還殘餘著濕氣,整個人縮成一團,微微發顫。

兩人一路上都沒交流,現在氣氛更是冰冷到了極點。

霍嵩堯深吸一口氣,內心告誡自己不要和凍傻的人計較。

特別是某人雙腳凍的慘白, 像失去知覺般輕踩在地上,看起來嬌小無力、可憐兮兮。

“你衣服很潮,脫下來烘幹。”霍嵩堯突然開口道。

沐星朦抬眼看他,眼尾泛著粉, 黑發小順毛襯得臉頰毫無血色,連嘴唇都凍的發白。

霍嵩堯站起身脫下外套,又說了一遍:“把上衣脫了烘幹。”

說完,便把他的幹外套扔給了對麵人。

沐星朦這次聽懂了, 他拉下自己的外套拉鏈,在要脫微潮的白色短袖時,突然抬頭。

霍嵩堯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對上視線, 被抓包的男人輕哼一聲,低頭垂目往火堆裏添加枯柴。

等再次抬眼時, 麵前人不僅脫了短袖和外套,連底下的長褲也一並脫了, 正縮在他寬大的外套裏,纖細的雙腿並在一起微微發顫。

霍嵩堯:“... ...”

他沒想到沐星朦會把褲子也脫了。

幸好自己外套的尺碼明顯大對方幾個號, 衣服下擺剛巧能遮住沐星朦的大腿部。比較糟糕的是, 某人一絲不苟的穿著他的衣服, 令霍嵩堯不由想起那晚... ...

他移開視線,麵色不改的拿過沐星朦發潮的衣物,決定好人做到底。

在霍嵩堯搭衣服烘幹時,沐星朦乖巧安靜的坐在一旁,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往火堆那靠近。

他還是覺得冷。

甚至感覺雙腿凍的完全沒有知覺了。

霍嵩堯看出異樣,突然出聲道:“把腳搭我腿上。”

此時沐星朦反應遲鈍,聽到聲音後他緩慢抬頭望向男人,似乎對對方說的話不理解。

霍嵩堯輕歎一口氣,躬身抓住沐星朦的腳腕,後者下意識想躲,卻被男人瞪了一眼後不敢動彈了。

“你這樣血液不循環。”

“伸直能好點。”

沐星朦背靠庇護所的柱子,兩隻腳被拉到霍嵩堯雙腿上,腳心正對熊熊燃燒的火光,稍許回暖。

他眨了眨眼,像是找回一些知覺。小聲道:“謝...謝謝。”

“嗬,不謝。”

“我可不希望節目還未播出就上頭條。”

沐星朦歪頭,不解的看向他。

男人咬牙切齒道:“影帝霍嵩堯的隱婚對象,參加節目時與別的男嘉賓深夜小河幽會,不幸凍傷雙腳。”

“你覺得這標題怎麽樣?”

“噗”的一聲,沐星朦被逗笑了。

霍嵩堯內心鬆了一口氣,表麵卻還“凶狠”道:“還好意思笑。”

“我真搞不懂你的腦回路,大半夜下河... ...”

“沐星朦,你是笨蛋嗎。”

沐星朦揉了揉眼角,笑出的生理鹽水是溫熱的。

他的身體漸漸緩和過來。

小腳丫不老實的踩男人的腿部,被對方一把抓住,動彈不得後吐了下舌頭,才娓娓道來說:“我丟了... ...很重要的東西。”

霍嵩堯不以為然,粗糙的掌心不小心觸碰到過於光滑細膩的皮膚,眸子不由暗下,聲音稍許沙啞的問:“是什麽。”

沐星朦沒發現男人的異常,伸直雙腿後他覺得舒服多了,雙腳在對方腿上無意識的晃了晃,撫摸左手腕道:“一條手鏈。”

霍嵩堯:“... ...”

他想把這人再扔回河裏去。

令人無法理解,一條手鏈值得冒著危險大晚上下河尋覓嗎。

沐星朦繼續嘟嘟囔囔說:“是沐... ...媽媽送我的。”

“來這之前... ...哥哥親自給我戴上的。”

霍嵩堯冷笑一聲,聽了對方的解釋後,更加無法理解了。

沐星朦是誰,從小衣食無憂被家裏人寵的無法無天的小少爺,一條手鏈而已,就算丟了那個寵弟狂魔沐月霄之後也會送他更貴更好的。

霍嵩堯心裏有氣,覺得沐星朦在騙他。

但對上那雙火光下晶瑩剔透卻又無神,看起來很傷心的雙眸時,嘲諷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隻能違心道:“應該能找到。”

沐星朦點點頭,勉強的勾了一下唇角:“但願吧。”

其實他現在清醒了,明白如果手鏈真掉到小河裏,那百分之八十被水流衝走,不可能找到的。

今晚是他魯莽了,還連累別人也跟著受累... ...

身體舒展,精神也不由鬆懈下來,抑或是火光太過溫暖的緣故,沐星朦漸漸眼皮沉重。

待霍嵩堯抬頭時,某人已經靠著庇護所的柱子沉沉睡去,而那雙恢複血色的雙腳依舊搭在他腿上。

霍嵩堯:“... ...”

人生第一次,被人當成床,霍影帝內心五味雜陳。

他想叫醒沐星朦,讓人上床麵睡,卻在手觸碰到對方小腿時,不由往上滑了一下。

“嗯... ...”沐星朦低吟,小臉也皺了起來。

“... ...”

霍嵩堯的視線從對方臉上移回那雙腳,隨之眼神順著光滑細膩的小腿往上探去... ...

在燥熱湧上的前一刻,瞬間轉頭。

沐星朦被人攔腰公主抱時還是醒了,他無意識在對方懷裏蹭了蹭臉,撒嬌道:“我好困啊... ...”

“嗯。”回答他的是幹淨利落卻又壓抑著的聲音。

但這一個字卻莫名令人安心,沐星朦再次昏睡過去。

這次,一覺天明。

-

求生第17天,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沐星朦從床麵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手觸到旁邊,發現霍嵩堯不在,床麵也沒熱度,看來對方很早就醒了。

他打了個哈欠,睡了一覺後,對於丟失手鏈這事也不傷春悲秋了。反而覺得自己昨晚過於矯情,表現的稍許丟人。

沐星朦去河邊洗漱,卻意外遇到渾身濕漉漉蹲在岸邊不知在做什麽的霍嵩堯。

他思考了三秒,走上前打招呼:“你在幹嘛?”

男人臉色陰沉,回頭時嚇了沐星朦一跳。

霍嵩堯看清來者後,瞪著眼前人冷哼一聲。

沐星朦聳聳肩,像是已經習慣對方的陰晴不定了,剛要走卻又被拉住手腕。

“給。”霍嵩堯遞上手心裏的東西。

“這是... ...”沐星朦的眸子倏然放大,一臉不可置信道:“你找到了?”

霍嵩堯:“嗯,在岸邊草堆裏。”

沐星朦接過,表情欣喜若狂。

還真是他丟的那條手鏈!

失而複得的喜悅令他過於激動,忍不住撲上去環住霍嵩堯的肩膀:“謝謝你!”

男人嫌棄的推他:“給我放開。”

沐星朦喜滋滋的帶上手鏈後,發現霍影帝已站起身,正低著頭研究腳下,表情一籌莫展。

他隨之也望了過去,發現男人的運動鞋已經濕透,鞋底都開膠了,露出了一個大口子。

沐星朦目瞪口呆,“你... ...你穿鞋下河了?”

霍嵩堯沒吭聲,內心煩躁不已。

他天微亮時,就跑到小河找那條手鏈。因為急迫而忘記脫鞋下水這事,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更諷刺的是,在河裏踏水尋覓了一大圈,最後竟然是在岸邊的草叢裏找到的。

霍影帝已經氣的不想說話了。

沐星朦眨眨眼,不知該說什麽,但內心有被觸動到。

他眼眶發紅,小聲說:“霍嵩堯... ...謝謝你。”

霍影帝拒絕感動,“我是來收魚籠的,碰巧找到... ...”

“並不是特意來找你這條破手鏈的。”

男人語氣生硬,聽起來就是“死鴨子嘴硬”、傲嬌至極,沐星朦也不拆穿他,反而笑著說:“那你運氣真好,我昨晚和邢衝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呢。”

提到昨晚的一幕,霍嵩堯沒由來的火大。轉頭就想走,卻沒想到這次是他被人拉住手腕。

回頭看向沐星朦,口氣不好道:“還有事?”

沐星朦笑笑,眸子亮晶晶說:“我給你做美甲吧。”

霍嵩堯:“?”

“你的指甲裏都是泥巴。”

“... ...”

隻是前來收魚籠會弄得指甲間全是髒兮兮的泥巴?

男人的口是心非早已被沐星朦看的一清二楚。

霍嵩堯也意識到了這點,麵色尷尬吐槽道:“就你眼尖。”

沐星朦帶人蹲在小河邊,用石頭磨掉對方指甲裏的泥巴。

“在野外更要注意個人衛生,我們吃的東西本來就不太幹淨,萬一再把這些泥巴吃進嘴裏,會鬧肚子的。”

霍嵩堯冷哼:“我不蠢,也沒嗦指頭的習慣。”

暗指某人吃蜂蜜舔小拇指的行為。

沐星朦笑笑,不和他計較。

這個主角攻有時候真的很傲嬌,總是說一些與行動不相符的話。

但對方一大早就跑到河邊幫自己找手鏈,成功找到不說,還弄濕運動鞋,導致鞋底開膠... ...

沐星朦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輕柔下來,他的手指在對方指縫間來回穿/插,男人粗糙有力的手心有些發燙,令他不由想起昨晚... ...

被觸碰的皮膚帶來的絲麻感。

“怎麽了。”見沐星朦手上動作停滯,霍嵩堯發問。

“沒...沒事嘶... ...”慌亂中石頭鋒利的一麵不小心劃到自己的手指,帶來一陣刺痛感。

沐星朦瞬間眼眶含淚。

霍嵩堯攥住沐星朦的手指檢查,並無大礙,隻不過泛血絲的傷痕在這纖細白嫩的手上顯得很紮眼,令他忍不住蹙眉罵道:“果然是笨蛋。”

沐星朦吸吸鼻子小聲反駁:“你才是笨蛋。”

不遠處已經上班的跟拍pd相視一笑,心想影帝小夫夫今日在上演笨蛋情侶呢。

這種充滿情趣的小日常,他們必須一個不拉的拍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