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嵩堯擋住了溫嶼笙的視線, 用眼神警告。

後者聳聳肩,吐槽道:“結婚後的男人果然越發小氣了呢。”

霍嵩堯冷哼一聲,雖不明白自己為何下意識不想讓溫嶼笙看沐星朦, 但他的確那樣做了,也不後悔。

沐星朦沒在意右邊兩人的互動,他現在內心一團亂麻。

就在剛才,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求生綜藝這個情節是小說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這是主角攻受再次相遇後, 感情發展的關鍵劇情。

但是現在... ...

發展有點不對勁了。

小說中,沐星朦在此時處處使壞,命令邢衝做壞事,弄瘸溫嶼笙的雙腿後, 霍嵩堯才開始與白月光受“破鏡重圓”。

主角攻在節目錄製完畢,就把白月光受接到家裏來照顧,反派沐星朦後期使壞被抓住把柄,主角攻與之離婚後正式追求主角受。

簡而言之, 主角攻受的感情戲是從溫嶼笙雙腿不能走路時才開始的,但是現在... ...

沐星朦迷惘了。

他肯定不會弄瘸嶼笙哥的雙腿,那霍嵩堯與溫嶼笙之後的感情線該如何發展?

有些事情不能深思, 越想就越不對勁。

他覺得自己最近似乎和霍嵩堯走的太近了,某種程度上... ...

妨礙了主角攻受的感情升溫。

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原主沐星朦這個反派的最大作用就是來促進主角攻受“破鏡重圓”後的感情線。

但現在反派不作妖了,他的功能失效後, 主角攻受某種程度上關係突然被迫停止,沒有邏輯再按原書走下去。

那接下來的劇情... ...

“全前輩是我在圈內很尊敬的人... ...”

該霍嵩堯發言, 他官方的誇了幾句全俊文後, 就該介紹左邊的人。

嗯, 霍嵩堯的左邊正是他的“小嬌妻”沐星朦。

這可是重頭大戲啊!包括嘉賓在內的工作人員們瞬間聚精會神,開啟吃瓜時刻。

比起“金主爸爸的親弟弟”這個不能說的身份,“霍影帝的結婚對象”這個料卻是第一次在公眾麵前公開。

雖然因為簽了保密協議,在場的知情人員不能隨意透漏,但並不妨礙他們想刨根問底。

兩人是怎麽認識的?誰追的誰?

為何沒有舉辦婚禮就領證了?

節目錄製前期他們為何要裝不熟?

... ...

一個個問題令吃瓜群眾抓耳撓腮,他們太好奇了,以至於現在都恨不得從霍影帝嘴裏挖出一些料來。

然而... ...

“他是沐星朦,我的結婚對象。”

霍嵩堯介紹完畢。

全場:... ...

傅竹差點吐血,萬眾矚目的時刻就被霍影帝一句話概括,簡直恨鐵不成鋼啊!

他尬笑著引導:“霍老師說一下兩人的初次見麵吧?”

霍嵩堯沉思,初次見麵... ...

那的確是太久之前的事情,完全想不起來那時的場景。

但是... ...

腦海裏卻莫名浮現他被下藥的那晚的畫麵。

騎在他身上的人不知為何突然驚慌失措,小臉通紅。被他凶了後,那雙眸子都有了水霧,表**哭不哭,可憐兮兮。

又想到這半個月的朝夕相處,霍嵩堯眸子暗下,回過神來。

他左手牽起沐星朦的右手,十指相扣,認真道:“星朦很厲害,比起第一次見麵... ...我對現在的他更印象深刻。”

“因為有他,這趟旅程格外有趣。”

沐星朦徹底懵逼,這個主角攻在說什麽啊???

霍嵩堯是吃錯藥了嗎?

沐星朦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被攥的很緊,手心裏都冒出了熱汗。

冷靜,沐星朦冷靜。

對了,霍嵩堯肯定是在演戲,他們得在眾人麵前演新婚小夫夫... ...

可是... ...

可是原書劇情裏,錄製求生綜藝時,主角攻可把原主當瘟神啊,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們夫夫的關係,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十指相扣過... ...

沐星朦終於意識到,劇情早已不再按照原小說寫的那樣發展了。

他低頭,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眼裏的慌張無措。

霍嵩堯的手很大很燙,在這片荒涼的原始叢林裏顯得格外溫暖。

不由內心自嘲,其實早就發現了,但一直不想承認... ...

身為反派的他,為了保命應該遠離霍嵩堯。

畢竟,主角攻受在一起才是正道啊。

輪到沐星朦發言時,他稀裏糊塗的都不知道說了什麽,但對麵的邢衝和左邊的洛簡簡像是挺滿意他的誇讚。

接下來進入到新環節,每位嘉賓講一講這些天荒野求生的感受及為何要來參加這檔綜藝,是否有什麽淵源。

溫嶼笙和洛簡簡兩人很實誠,一個說是和導演有交情一個說是來追星的。至於其他人又說了什麽,沐星朦完全沒聽進去。

霍嵩堯還未放手,心想這戲演的也太久了吧。

沐星朦又用力抽了抽,卻被右邊男人一記眼神警告。

他瞬間放棄了。

牽著就牽著吧,霍影帝敬業,他也沒有辦法咯。

該沐星朦“講故事”了,大家都猜測他是不是因為霍嵩堯才來參加這檔求生節目的。

沐星朦尬笑,霍嵩堯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理由,他也沒聽清。反正沒有倒出是原主沐星朦逼他來錄製求生綜藝的。

至於自己來參加這個綜藝的原因... ...

沐星朦不由抬頭,樹木茂密擋住了夜空,火光燃燃,勾起了曾經的往事。

-

那年沐星朦18歲,高中畢業。

從小生活在幸福和睦的家庭中,媽媽是中醫,爸爸是黑白漫畫家。從沐星朦記事起,父母就很喜歡帶著他去野外接觸大自然。

媽媽知識淵博,給小沐星朦科普了好多動植物;爸爸擅於記錄和繪畫,給他留下了珍貴的速寫本。

然而就在沐星朦18歲那年的暑假,意外發生了。

那時候的沐星朦還是一個淘氣的有些任性的孩子,家住南城的他考上了京城的大學。

家在華國最南邊,未來的學校在華國最北邊,沐星朦卻想一家三口自駕行,讓父母開車豎跨整個華國,送他去報道。

因為他在新聞上看過類似的報道,覺得很有趣。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父母卻因為愛他說走就走。

沐星朦永遠記得他們一家三口剛出發的激動,以及半路翻車,掉下山路時被媽媽緊緊摟在懷裏的那一瞬間。

沐星朦最終沒有趕上報到,他的父母及雙腿都在那個暑假離他而去。

車禍後的三年,隻有痛苦。

每天都在煎熬,卻又不得不獨自熬下去。

沐星朦考上的是京城美院的插漫專業,從小受父親耳濡目染的他,也想和爸爸一樣成為一個黑白漫畫家。

當時這個執念令他熬過了最痛苦的一年,他不斷的畫不斷的畫,就是希望自己的漫畫能被大眾所看見,留下一些他還努力活著的痕跡。

然而,從那時開始,黑白漫畫卻突然不受待見了,大批的彩色漫畫蜂擁而來,wb上受人追捧的也是顏色分明的條漫。

沐星朦上傳網絡的黑白漫畫石沉大海。

在麵臨經濟問題後,他決定“曲線救國”,先去畫商業插畫賺錢,等有一定名氣和資金支持後,再義無反顧去追求他的夢想。

然而當人本身就處在一個精神崩潰的邊緣,卻又每日每夜的逼迫自己去畫不喜歡的東西,最終他堅持不下去了。

之前有多認真努力,之後就有多崩潰。

他愛看荒野求生類的視頻,因為那也是爸爸生前的愛好之一。小時候父親就開玩笑說,等他長大後,他們父子可以去挑戰人類極限,男人就應該這樣敬畏又熱愛大自然。

父親留下的那些速寫本,每一頁都在彰顯著他對生活、對大自然的熱愛。

沐星朦原以為自己可以堅持下去... ...

但最終,他選擇了把速寫本放回父母的遺物箱。

-

“我做了一個夢。”沐星朦緩緩開口。

“夢中,我突然沒了雙腿,世界變得淒慘黑暗,就在我認為自己要被那片黑暗吞噬時,我突然醒了。”

“我的雙腿還健在,它們很健康,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去遙遠的地方。”

沐星朦笑了笑,“也許是那個夢太過真實,讓我有種錯覺,想做的事情要立刻去做。”

“所以我就來了... ...趁自己還有健康雙腿時,親自去感受大自然的美麗,挑戰人類的極限,在這片原始叢林裏留下生存過的痕跡。”

亦是完成父母的遺願,開始新的生活。

沐星朦的這番話令眾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洛簡簡卻在頻道外,“夢中沒了雙腿?太恐怖了吧!”

溫嶼笙附和道:“這夢的確蠻驚悚的,我不敢想象人失去雙腿後該怎麽活。”

話題說著說著就偏軌了,他們開始討論假設自己不能走路了,該怎麽辦。別說來參加荒野求生了,連日常的生活都很艱難。

有了這種明顯的假設對比,嘉賓們突然發現這趟求生之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艱苦。他們擁有健康的雙腿,能覓食能造庇護所,能憑借雙手雙腳自力更生,這比失去雙腿的人要幸福多了。

傅竹也被這熱烈的討論所感染,他決定等節目錄製完,以《30天求生之旅》的節目名義,給殘聯捐款,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幫助那些生活困難卻依舊努力活著的殘疾人們。

總導演說了這個想法後,眾嘉賓紛紛響應,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夜色已深,篝火夜談快到尾聲時,一直話少的邢衝突然提議讓沐星朦唱一首歌結束今日的錄製。

沐星朦一臉懵逼。

霍嵩堯看了邢衝一眼,不由冷哼。

他以前聽過沐星朦唱歌,雖然不想承認,但身為音樂世家的小少爺,的確有著一副好嗓子,歌聲也如百靈鳥般動聽。

邢衝這一提議無非是讓沐星朦展現閃光點,估計又是受了誰的委托吧。

“唱...唱歌?”沐星朦表情僵住了,想不通邢衝為何突然這麽做。他從小五音不全,被父母調侃“別人唱歌要錢,你唱歌要命。”

“星朦快展示一下吧。”溫嶼笙也有幸聽過沐小少爺的歌聲,雖然沐星朦從小性格乖張,但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和他哥哥一樣有一副好嗓子。

眾人開始起哄,沐星朦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算了,豁出去了,唱歌而已,反正耳朵受折磨的是別人。

一首歌完畢。

沐星朦意猶未盡,隻見嘉賓們神色各異,表情說不上的痛苦。

完成任務後的他也不緊張了,反而問道:“如何?”

洛簡簡豎起大拇指:“真是奇才。”

溫嶼笙認真道:“實屬萬裏挑一。”

全俊文:“一句詞都沒唱到調上也是種能力。”

邢衝:“... ...”

沐月霄說他弟弟是天籟之音... ...

霍嵩堯:“... ...”

不知為何,有點丟臉。

此時感到丟臉的霍影帝,不曾想過他未來會泯滅人性,和說沐星朦唱歌難聽的黑粉在wb上**對罵。

當然,用的是他手機裏的十幾個小號。

作者有話要說:

真香雖會遲到,但永不退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