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嵩堯是拿著籃筐過來的,還沒靠近沐星朦就聞到了飯香味。

他聳聳鼻子,心道某人還算有良心。

籃筐裏裝著燜木薯和燜山藥,用葉子包著的烤魚及野菜,甚至還有一些果子。

沐星朦舔舔嘴唇,望向霍嵩堯:“你吃過了?”

男人“嗯”了一聲,把籃筐遞上前。

沐星朦接過,率先打開充當碗的葉子,瞅見烤魚上有掉色的綠汁,撇了撇嘴:“等明天燒製好陶器,我就有碗了。”

霍嵩堯接過他手中的兩根木棍,說:“我看著火,你吃吧。”

“你真吃過了?”

距離霍影帝離去還不到二十分鍾,其中來回路程就要十分鍾,他有些懷疑對方所說的話。

心想主角攻竟然還有這麽善良的一麵?

“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

是吃過了還是不餓?

沐星朦不管了,和某人說話太費勁,影響食欲。

他從小就喜歡吃魚,不管是烤魚、糖醋魚、清蒸魚等等,都百吃不膩。

這點倒是遺傳了媽媽。

沐星朦媽媽喜好吃素,但偏偏每頓都少不了魚肉。

其實他能看出來,求生之旅過去三分之一,嘉賓們開始饞葷食了。

他們能吃的肉類隻有魚類及螃蟹,這對成年人來講是完全不解讒的。

但沐星朦隨他媽的喜好,隻要有魚吃,就完全對其他肉類不感冒。

某種意義上來講,他還真的很適合這種原始叢林的荒野求生。

“就這麽好吃?”

見某人吃烤魚吃成小花貓,霍嵩堯盯著身邊人油滋滋的唇角問。

沐星朦點點頭,一臉滿足,隨之反問:“你都吃膩了吧?”

男人沒回話,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這令沐星朦內心開始犯嘀咕。

又來了,霍影帝明目張膽打量別人的眼神,太讓人有壓力了。

他清咳了一聲,把吃到一半的烤魚遞上前,禮貌道:“你吃嗎?”

原本隻是客氣一下緩解尷尬氣氛,誰知某人這麽沒有眼色,張嘴就咬掉一大口外焦裏嫩的魚肉,還趁他完全未反應過來之際。

沐星朦眨眨眼,盯著自己僅剩幾口的烤魚,瞬間紅了眼。

然而霍嵩堯還故意大聲咀嚼,隨之淡定評價道:“比昨天烤的香。”

沐星朦:“... ...”

見對方的小臉委屈起來,霍嵩堯不由的提了一下唇線,雖然看著不明顯,但他現在心情很好。

似乎欺負某個小少爺,能給這枯燥的求生之旅帶來點樂趣。

“是你讓我吃的。”

“... ...”

他就是那麽隨口一問... ...

沐星朦完全沒食欲了,心情down下來後好像頭上也長了一雙耷拉下來的貓耳朵。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沐星朦護食這事,是霍嵩堯前兩天發現的。

別看沐家小少爺總是一臉大方,每次吃飯時還謙讓別人先動筷,但一旦進了手的食物,就會激起他的領域意識。

簡而言之就是,到嘴的美味被別人搶了,就會變得很不開心。

這種小別扭,小脾氣... ...

霍嵩堯不想承認,是有點可愛的。

-

翌日,求生第11天,他們要燒製風幹的陶器了。

沐星朦有在百科全書上看過,比起地堆燒和坑燒,一次性薄殼窯更容易提升熱度。

四人共做了6個陶器,為了受熱均勻,他們決定蓋兩個薄殼窯。

分別用石頭圍成兩個圈慢慢堆高,在兩個窯裏都放上木柴。窯可以不用圍太大,但中間要堆放柴火燃燒,把火焰的熱量集中在中間。

三個陶器一個窯,陶器要隔開距離分別放在石頭堆裏。

最後用泥巴把窯封起來,這樣裏麵的溫度就會更高。

做好這一切他們就去幹其他事情,等到時間回來收成品即可。

可沐星朦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有翻車的一天。

在做陶藝時,四人都各自在他們自己的陶器上畫了花紋寫了名字。

所以當把窯打開,沐星朦瞅見寫有自己名字的小碗和小陶罐都四分五裂時,眼眶瞬間紅了。

“啊!都成碎片了!”洛簡簡痛苦叫嚷道。

兩個窯裏一個完好無損的燒製成功,一個全軍覆沒,沐星朦和洛簡簡就是這麽倒黴,他們是後者。

洛簡簡倒是不太在意,他三分鍾熱度,昨天還對自己的陶罐愛護有加,今日就隨它炸裂,完全不在意。

而和他一個窯的沐星朦心情就複雜多了... ...

明明之前看過那麽多視頻,對材料工具都有十足的把握,書上的相關知識也都印在了腦海裏... ...為什麽會失敗呢?

“應該是窯的問題。”霍嵩堯道。

溫嶼笙也前來看他們這組的情況,不由惋惜:“看起來間距太窄,估計是受熱不均勻引起的炸裂。”

隨後瞅見小嘴撅到天上的洛簡簡,他笑道:“我的陶罐小洛也有幫忙,這個成品是屬於我們倆的。”

小愛豆本身心情也沒受太大影響,被溫嶼笙這麽一哄,立馬眉開眼笑說:“嘿嘿,可以一起用!”

這下四人裏,最可憐的就是沐星朦了。

當然他在意的並不是自己沒有成品,而是昨日明明說的頭頭是道,還給別人科普做陶器,今日卻沒有任何收獲。

說不難過是假的。

沐星朦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去做飯了。”

他夢寐以求的碗破裂了嗚嗚。

沐星朦走後,剩下三人撈出三個成品放河裏降溫,霍嵩堯獨占兩成品。

溫嶼笙不由打趣:“星朦估計討厭死你了。”

霍嵩堯笑笑,專心致誌的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

午飯後,沐星朦還在為他破裂的碗傷春悲秋,某位影帝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坐在了他身邊。

沐星朦扭過頭,不想理人。

“給。”霍嵩堯突然遞上一個東西。

沐星朦回頭,看見小碗時愣了一下,他眨眨眼:“什麽意思啊?”

霍嵩堯把小碗放他腿上,淡淡的說了一句:“送你的。”

“送我?”

“嗯。”

“為什麽?”

沐星朦心情五味雜陳,霍嵩堯現在的舉動是什麽意思?

他要送也是應該送給溫嶼笙啊。

霍嵩堯沒說話,而是瞟了一眼在他們前方拉大鏡頭的跟拍pd。

沐星朦立馬領悟了。

原來是這樣啊。

霍影帝不愧是個好演員,差點都把他騙過去了。

沐星朦雙手捧著小碗,調整了一下心情。

努力回想之前看過的網文中小嬌妻的模樣:男人為了展現新時代好丈夫形象,他身邊的人就應該... ...

沐星朦眨了眨眼,故作嬌羞道:“謝謝你,霍... ...堯堯。”

夫夫之間當然要有愛稱啦,沐星朦雖不是演員,但他很敬業,既然簽了協議,那在這一個月便要演好他的角色。

霍嵩堯:“... ...你叫我什麽?”

男人像是受到了重擊,表情十分扭曲的瞪著身邊人。

沐星朦“哎呦”一聲,輕推他,又故作嬌媚說:“堯堯你真是的,我以後吃飯都會用你愛的小碗啦~”

霍嵩堯:“... ...”

兩人的跟拍pd互望了一眼,都從彼此眼神中看出了迷惘。

他們錯過了什麽?

影帝小夫夫... ...

今日怎麽這麽肉麻???

在他們下班的深夜裏,兩人到底幹了什麽才在這短短十天裏,感情有了如此之大的升華?

這太令人浮想翩翩了。

沐星朦怡然自得,內心不由自誇演技,你看霍影帝都震驚的無話可說了。

霍嵩堯:“... ...”

請問他能說什麽。

抑或是勞累了一天,情緒經曆了大起大落,又飆了一出戲,沐星朦吃完晚飯就回庇護所休息了。

霍嵩堯回來時,床麵上的人縮成了一個小團子,外套包的嚴嚴實實的,衣領還立了起來,下巴藏在外套裏,隻露出半張臉。

沐星朦睡的很香甜。

霍嵩堯上床時不小心踢到他的腿,某人也完全沒有反應。

床下的火光點點,隱隱約約能看清熟睡人恬靜的小臉。

男人一時移不開眼睛。

霍嵩堯從未想過他會和別人“同床共枕”,那人還是沐星朦。

被迫結婚、被迫參加綜藝及榮獲影帝的兩年內各種黑料和緋聞,都與身邊人脫不了關係。

“嗯... ...”沐星朦翻了個身,露出了下巴。像是做了什麽夢,他的眉頭微皺,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霍嵩堯低頭,輕聲道:“什麽。”

“不...不要... ...”

沐星朦整個人都縮到了霍嵩堯懷裏,應該是在做噩夢,眼皮開始泛紅,小臉皺皺巴巴的,看似很恐懼。

霍嵩堯又低了幾分,想聽清沐星朦在說什麽。

“不要...不要打斷...我的腿... ...啵。”

男人沒控製好距離,懷裏人微仰頭,一個冰涼的觸感就印在了唇角。

“... ...”

夜色很深,叢林密布,就算有小動物在暗處圍觀,也看不清庇護所裏發生的一切。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比平時要近一倍。

“唔。”

夢中,沐星朦正在努力逃跑,身後有人在追他,揚言要打斷他的腿。

可前方是一條無邊無際的大河,眼看無臉人就要追上他,情急之下沐星朦閉眼跳河了。

突然,唇上的觸感令他忍不住睜眼。身體在河水裏墜落,而眼前卻有一條漂亮的魚兒在親他。

沐星朦瞳孔不由放大,心道這條魚好大膽啊,竟敢非禮他!

你可是美味的蛋白質哎,我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的!

夢中,沐星朦開始回擊,在魚兒和他嘴貼嘴時,微啟唇齒,舌頭探了進去... ...

唔,好燙啊。

沐星朦蹙眉,陌生的味道令他不安,便張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嘿嘿,這魚兒的嘴唇和果凍一樣軟哎。

超級好啃!

作者有話要說:

得來點葷食了,天天吃素可不好喲~